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虚妄的救赎 自残和偏执 ...
-
此后的几天,这座偌大的绿别墅,成了他们沉溺情欲的温床。
从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到客厅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从私人影院幽暗的光影里,到健身房冰冷的器械旁;从恒温泳池边蒸腾的水汽中,到后花园盛放的玫瑰丛下……
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滚烫的痕迹。
而那间被顾承骁视作禁地、从未对外人开放的神秘房间,最终也成了他们最隐秘、最放纵的欢场。
夜色沉甸甸地压在疗养院的每一寸玻璃上。三楼的特护病房里,只有床头一盏幽黄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冷白的墙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凝滞的、腐朽般的寂静。
陆铭独自缩在宽大的病床边缘,像一株被暴雨摧折后勉强立着的芦苇,风一吹就欲折断。
他没盖被子,单薄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异常凸起的锁骨,皮肤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水汽、眼尾微微下垂、能勾得人心尖发颤的桃花眼,此刻却空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神采,只是直勾勾地、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虚空。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却死死地攥着什么——那是一把锃亮的小刀片,是他趁人不注意藏起来的。
陆铭抬起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将刀片抵在自己苍白纤细的小臂上。
没有丝毫犹豫。
一下,又一下。
刀片划过皮肤的触感很轻,细密的血珠很快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肌理分明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眼底更是一片死寂的阴郁,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潭,沉得看不到底。
那点血,那点痛,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像是在以此祭奠什么,又像是在以此惩罚自己。
他在等。
等那个能让他从这无边地狱里挣脱出来的人。
凌晨护士查房时发现他的伤口,并没收了他藏起来的刀片。
中午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陆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
陆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枯木逢春般的光亮,迅速填满了他那双空洞的眼窝。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跑去,苍白的小脸因为激动泛起一丝潮红,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顾总……”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病态的软糯,尾音微微发颤,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令人心软的卑微。
顾承骁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沈景逸则是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陆铭耳朵里。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离了顾总就活不下去了?”
陆铭像是没听到沈景逸的话,目光死死地黏在顾承骁身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看他。他的个子不算矮,可站在身形高大的顾承骁面前,却显得格外单薄。
他伸出细白的手,想去碰顾承骁的衣角,手指刚触到那冰凉的面料,就被顾承骁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陆铭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亮暗了一瞬,随即又充盈了起来,水汽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顾总……”他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以为你把我放在这就不管了呢?”
顾承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烦躁,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软。
但很快,那点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拉开距离,语气冷硬:“星辞,别再做傻事了。”
“傻事?”陆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来看我。”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顾承骁的衬衫领口。他能闻到顾承骁身上那股淡淡的、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最贪恋的味道。
“你先出去等吧。”顾承骁对沈景逸说。
这话一出,沈景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又没办法,只好到门外去等。
“顾总,”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进顾承骁深邃的眼眸里,声音带着乞求,“你带我回去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顾承骁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猛地后退一半步,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又可怜的人,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不值得你喜欢。”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铭手臂上那条还在渗着血的纱布:“我对你做的事和崔仁植,没有什么区别,你觉得你会爱上崔仁植吗?”
崔仁植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铭的心里。那是他年少时最不堪的回忆,是被霸凌、被猥亵的噩梦。
“你和他不一样!”陆铭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地反驳,“你对我很好……”
“我只是觉得对你有所愧疚。”顾承骁打断他,“我知道我一开始不应该威胁你,对你做出那些事,现在的好,不过是补偿。
陆铭,你该清醒一点,你喜欢的不是真正的我,只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能拯救你的人。”
他看着陆铭,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决绝:“何况我有爱人了。”
陆铭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他僵硬地转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的站在外面的沈景逸。
陆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又转过头,看向顾承骁,眼底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都结婚了不是吗?”他喃喃说道,“那你多我一个情人又能怎么样呢?”
顾承骁看着他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冰冷:“你就非得作践自己是吗?就非要和我在一起?无论我怎么对待你?”
“是!”陆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他死死地盯着顾承骁,“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他说着,又想去拉顾承骁的手,却被顾承骁猛地甩开。
顾承骁的耐心终于耗尽殆尽。
他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到令人窒息的人,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愧疚,想起自己对他的种种纵容,才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陆铭的脖子。
顾承骁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力道大得惊人。他的拇指和食指紧紧扣着陆铭纤细的脖颈,指腹几乎要陷进他苍白的皮肤里。
下一秒,陆铭被他狠狠按在了身后的病床上。
后背撞在坚硬的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陆铭闷哼了一声。可更让他恐惧的,是脖子上那只越来越用力的手。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陆铭先是本能似的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放弃了抵抗,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原本苍白的嘴唇变成了紫红色,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不解,还有一丝未散的偏执。他看着顾承骁那张冷硬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套。
“承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眼神里满是委屈和绝望。
顾承骁的手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陆铭,眼神冰冷,阴狠,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样你也还要喜欢吗?”
陆铭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抽离,他看着顾承骁近在咫尺的脸,此刻带着让他恐惧的狰狞。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着。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沈景逸从玻璃看到眼前这一幕,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顾承骁的手腕:“这是要干嘛?”
顾承骁的手顿了顿,看着陆铭那张已经憋得发紫、眼看就要晕过去的脸,眼底的怒火终于退去,猛地松开了手。
陆铭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咳嗽着,狼狈不堪。
他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泛着红紫色的指印。
顾承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转头看向沈景逸:“我们走吧。”
顾承骁没有再看床上的陆铭一眼,转身就走,沈景逸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停车场,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沈景逸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向顾承骁,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酸意的笑:“我看你也不是对他一点感觉没有啊。”
顾承骁目视着前方,语气平淡:“你想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沈景逸嗤笑一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承骁,“他既然这么这么死心塌地要跟你,干脆你就要了他吧,我看你昨天对他在床上的表现还挺满意的。”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挑衅。
顾承骁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啊,你要是同意那也没什么不行。”
沈景逸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顾承骁的手,放在嘴边,低下头,在顾承骁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唇瓣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顾承骁!”他压低了声音,“故意气我是吧”
顾承骁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被气着了吗?”
他看着沈景逸那张写满吃醋的脸,眼底的烦躁和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陆铭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只是没经历过正常的感情,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没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
沈景逸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看着顾承骁,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此刻,那双如琥珀般明亮透彻的瞳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趁着红灯的间隙,他凑过去,在顾承骁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的情欲:“那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睡别人。”
顾承骁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带着占有欲和深情的眼睛,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起来。
沈景逸赶紧坐正,握好方向盘,脸颊泛红,眼神却依旧炽热。
他看着顾承骁,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陆铭那边,不能就这么放着。而且一定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媒体传出他现在的情况。。”
顾承骁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冷静:“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景逸想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想让林屿川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