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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失控的温柔 顾承骁“偷 ...

  •   病房里的死寂,在顾承骁与沈景逸离开后,彻底沉成了一潭死水。
      陆铭蜷缩在病床中央,像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鸟,脖子上紫红的指印火辣辣的,小臂上细密的伤口渗着血,混着床单上未干的泪痕,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睁着空洞的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壁灯光晕。
      年少时被崔仁植霸凌的恐惧、被至亲抛弃的绝望、此刻失去顾承骁的崩塌,混在一起搅碎了他所有的神智。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呜咽,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连哭都没了力气。
      那次之后,顾承骁没有再来过……
      他不吃不喝的躺在病床上,每天靠着输入营养液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
      配合着做各项检查,测试,心里疏导,然后按时吃着药。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紧接着,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星辞。”
      陆铭维持着盯着天花板的姿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直到那声温和的又熟悉的呼唤“星辞”落进耳里,他的失手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却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床边,陆铭终于侧过脸。
      林屿川站在床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心疼,却还是先弯了弯眼,放轻声音:“你醒着吗?”
      陆铭的目光扫过他,随即又转回去,重新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斑驳的光晕,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声音沙哑无力:“你来干嘛?”
      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林屿川没在意他的冷淡,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白瓷饭盒,打开的瞬间,清淡的香气漫开,是清炖的排骨汤,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沈知言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林屿川把饭盒推过去一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陆铭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落在饭盒上,又飞快移开,他猛地抬手,一把将饭盒扫到一旁。
      “哐当”一声,饭盒掉在地上,汤洒了大半,溅在林屿川的裤脚,温热的汤渍晕开一片。
      林屿川垂眸看了眼裤脚的湿痕,又抬眼看向陆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却没生气,只是轻声说:“还挺有力气的嘛,看来没多大事。”
      “我让你走!”陆铭突然拔高声音,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了身上的针管,疼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撑着床头,瞪着林屿川,眼底翻涌着难堪与恼怒,“沈知言什么意思,让你来羞辱我是吗?”
      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羞愤。
      那天被林屿川撞破的画面,自己狼狈的样子,一边要随时准备为顾承骁服务,一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林屿川谈恋爱,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被撞见那样的丑态,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屿川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攥了攥拳,声音放得更柔:“没人要来羞辱你,我只是担心你。”
      “谁需要你担心”陆铭别过脸,不去看他,“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林屿川又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放在病床的边桌上,慢慢打开盒子,“这是我外婆让我表姐寄来的北京的点心,你去我外婆家的时候,挺喜欢吃的。”
      又拿起另外那个没被打翻的饭盒,重新盛了一点汤,递到陆铭面前。
      陆铭的肩膀颤了一下,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没接,也没说话。
      林屿川也不逼他,只是把饭盒放在那里,又点心盒子里拿出了一块糕点。
      陆铭胃里空得发疼,那股排骨汤的香气,还在鼻尖绕着。
      他猛地偏头,躲开林屿川递来的点心,却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林屿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手指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才发现他在发抖。
      “别动。”林屿川的声音沉了点,扶着他躺回去,替他掖好被角。
      陆铭却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他脸色苍白,手颤颤巍巍的伸向自己上衣的扣子。
      林屿川不明所以,只是有些懵的看着他。
      陆铭慢慢的解开自己的扣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屿川,“要不要做?”
      林屿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突然被揪住了,他看着陆铭泛红的眼尾,神情有些慌张:“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做就赶紧走,别在这磨磨唧唧的。”陆铭有些嫌弃的撇了他一眼,“我很讨厌你这磨磨唧唧的样子,在床上也一样,畏首畏尾的总是怕弄疼我,特别无趣。”
      林屿川被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眼睛看向别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不希望我来,我现在就走。”他不敢看陆铭的眼睛,眼神一直躲闪。
      陆铭的手突然伸向他,“怎么?还没石更吗?”
      林屿川猛的站起来,躲开他的手。
      “没用的东西。”陆铭冷笑一下,嘴里嘀咕道。
      林屿川定住,手指紧紧攥起,他垂下头,叹了口气,又深呼吸了一下,突然转过身。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将陆铭重重按在柔软的床榻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陆铭的后背被撞得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抬眼,撞进林屿川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此刻,那双眼却像燃着两簇暗火,翻涌着被刺痛的怒火,以及被言语撩拨到极致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
      那是一种陆铭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陆铭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嫌弃与不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惊。
      他没有挣扎,就那样仰躺着。
      看着林屿川俯身压下来,带着滚烫的体温,将他牢牢圈在臂弯与床榻之间。
      陆铭看着林屿川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喉结,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得逞的、狡黠的意味,像是终于把林屿川这只温顺兔子的逼到了绝境,逼出了他骨子里的野性。
      他没有反抗,反而缓缓抬起双臂,主动环上了林屿川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下一秒,陆铭微微仰头,主动将温热但没有血色的唇瓣凑了上去,精准地覆上林屿川的。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与挑衅,狠狠吻了下去。
      沈景逸“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屏幕瞬间暗下去,将那画面与声音隔绝在内。他用力按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顾承骁坐在书桌前,手肘撑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托着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看着沈景逸紧绷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干嘛?正到精彩处,还没看完呢。”
      沈景逸侧过身,死死按住笔记本,不让他有机会掀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顾承骁,你怎么还在陆铭的病房里装摄像头?”
      “不安摄像头,万一他出危险怎么办?”顾承骁说得理直气壮,伸手就要去掰沈景逸的手。
      “再说了,活春宫现场直播,你难道不想看?”
      “你有点底线行不行!”沈景逸用力按住他的手腕,脸颊发烫,又气又窘。
      他知道顾承骁向来没什么分寸,但窥探别人的私密时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顾承骁低笑一声,力道稍松,却顺势将手探向笔记本边缘,试图掀开一条缝:“怎么,害羞了?
      难道你不想一边看着这个……”
      顾承骁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
      “一边做吗?……”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电脑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打断。
      即便屏幕紧闭,那压抑的亲密的声音,还是透过缝隙钻了出来,模糊却清晰,带着滚烫的暧昧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沈景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几乎要将笔记本捏变形,又羞又恼地瞪着顾承骁:“你赶紧关掉!”
      顾承骁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没再坚持,顺势收回手,轻轻刮了下沈景逸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好好,关了关了,不看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些,混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温热气息。心里的躁动渐渐平息,林屿川侧躺着,轻轻将陆铭揽在怀里,生怕碰疼了他身上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处。
      陆铭脸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眼尾的红意没散去,不再是先前那般带着戾气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温顺,安安静静靠在林屿川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抚平了心底所有的尖锐。
      林屿川垂眸,带着点意犹未尽:“没想到你喜欢这样。”
      俩人在之前的交往中,都曾误以为对方喜欢温柔和含蓄。
      陆铭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那时你就应该强行把我从顾承骁身边带走,说是让我做选择,实际上是你自己懦弱。”
      陆铭闭上眼,感受着林屿川温暖的怀抱,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之后一段时间,林屿川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他,会亲自做好饭带给他,他们还会在病房偷偷亲热。
      但谁都没有提复合的事情,只是享受着禁,忌带来的愉悦和快感。
      身体恢复好后,陆铭也出院了,又开始紧张的工作,商务活动,广告,还有之后的音乐节演出。
      林屿川也为参加程雨薇的户外极限综艺做准备。
      初夏的风裹着微热的潮气,拂过夏氏集团总部顶层的私人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玻璃反光映得室内光影交错。
      沈景逸推门而入时,这是他时隔多年,再次与三位舅舅正式碰面——胡振邦、胡振海、胡振山,常年往返于香港与内地,身上带着港式商人的精明与世故,说话时带着不太标准的港式普通话,语气里的刻意亲近,反而让他觉得疏离。
      三道沉凝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如同三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团团围住。
      胡振邦作为胡家长兄,率先起身,脸上堆着看似慈爱的笑,伸手朝他示意身旁的桌椅:“景逸来了,快坐,舅舅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景逸微微颔首,脚步却顿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没有立刻上前。
      “景逸,别站着啊,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胡振海抬手敲了敲面前的红木茶几,上面摆着几份烫金封面的股份转让协议,纸张边缘整齐,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急切,“舅舅们之前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咱们胡家不能一直吃这个亏,夏氏也不能任由顾承骁这么折腾下去。”
      沈景逸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抬眸看向对面的三位舅舅,胡振邦沉稳中藏着算计,胡振海急躁易怒,胡振山则满脸戾气,个个都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股份的事,我知道。”他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迟疑,“只是我父亲向来不愿掺和夏家和胡家的纷争,他不希望我卷入这些是非里。”
      当年外公去世,遗嘱里明明白白写了留给母亲胡清漪的夏氏股份,却被这三位舅舅联手篡改霸占,美其名曰“代为保管”,实则将股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用来巩固在夏氏的话语权。
      如今顾承骁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才想起自己这个外甥,所谓的“赠与股份”,不过是归还本就属于母亲的东西,不过是利用他来凑齐罢免顾承骁的票数。
      “顾承骁那个私生子,早就该滚出夏氏!”胡振山猛地一拍茶几,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声量陡然拔高,脸上满是愤恨。
      “他仗着夏启恒的信任,拿着董事长的个人股权乱投资,开的那些私产公司,跟集团主营业务抢市场、抢客户,用咱们夏氏的资源渠道给自己谋利,去年集团营收直接跌了三成,利润缩水近半,再让他待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整个夏氏都要被他掏空!我们胡家作为大股东,绝不能坐视不管!”
      “振山,少说两句。”胡振邦沉声呵斥,打断了弟弟的激动,转头看向沈景逸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伪善的温情。
      “景逸,你是我们胡家唯一的外甥,外公最疼你母亲,那部分股份本就是她的,当年我们只是怕你母亲年纪小,守不住这份产业,才暂时帮她打理。现在你长大了,有能力接手了,舅舅们自然要物归原主。”
      他往前推了推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手指点在落款处:“你也知道,董事会加上夏启恒一共六个人,两个老股东保持中立,不肯支持罢免议案,我们兄弟三人票数不够。
      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接手股份,进入董事会,咱们四家的票数加起来,就能稳稳过半,到时候顾承骁必然被罢免,你不仅能帮母亲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往后在夏氏,有舅舅们撑腰,你就是最年轻的股东,谁都不敢轻视你。”
      一旁的胡振海也连忙附和:“是啊景逸,血缘亲情摆在这儿,我们总不会害你。夏启恒偏心顾承骁,根本不把我们胡家放在眼里,只有把顾承骁拉下来,咱们胡家才能在夏氏站稳脚跟,你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也能一并讨回来。”
      亲情的枷锁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上沈景逸的心口,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来之前,母亲胡清漪红着眼眶拉着他的手,一遍遍诉说当年被兄长霸占股份的委屈,姨妈胡清沅也在旁劝说,让他务必答应,为胡家争一口气。他比谁都想帮母亲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股份,可这样就要站在顾承骁的对立面,投出罢免的一票。
      可他想起之前和顾承骁提起此事,对方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温柔,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语气从容而宠溺:“景逸,这是你应得的,不用有顾虑。”
      沈景逸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抬眸看向胡家三兄弟,异常清晰坚定:“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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