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恢复记忆 夏时衍想起 ...
-
顾承骁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夏启恒,“我确实听说了,但我觉得他没有胆子和理由做这些事。”
顾承骁没有点破夏启恒的圈套,而是以请求的口吻,“所以我希望您能查查此事,帮他一把。”
之后又缓缓分析利弊:“父亲,景逸是您太太的亲侄子,是胡家的亲外孙,也是夏氏集团挂名的股东,论亲缘、论利益,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事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如今夏氏集团董事会,一半都是胡家的人,景逸的父亲和岳父都是身居要职的官员,手里的人脉和能量您比谁都清楚。
这事咱们卖他个人情,没准能把他拉拢过来,总比他和胡家那几个老狐狸沆瀣一气的好。”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却又说得委婉妥帖,完全是站在夏启恒的角度考量得失。夏启恒看着眼前这个隐忍有度、做事周全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也清楚顾承骁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当场答应,却也没有再反驳,算是松了口。
果然,没过两天,知言光影的财务张姐就主动到经侦支队自首,全盘承认了自己受人指使,伪造合同、做假流水、替换原始凭证的全部罪行,提交了对方授意她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夏启恒那边也立刻安排了人出面顶罪,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彻底撇清了夏启恒和沈景逸的关系。
证据链彻底反转,沈景逸洗清了所有嫌疑,被无罪释放。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顾承骁没有直接到看守所门口接他,只是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他,他怕夏启恒多疑,派人盯梢是常理,直接露面会惹夏启恒猜忌,反而给沈景逸招来麻烦,避嫌是最优解。
第二天一早,沈景逸休整过后,便迫不及待的去顾承骁的别墅,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倦意。
看到顾承骁的那一刻,他就一把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这时他才感到真正的安心。
顾承骁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以后看到夏启恒要怎么办?”
沈景逸抬起头,表情恢复平静,淡淡的说“当然是当做没有发生这件事。”
经此一事,顾承骁彻底看清了夏启恒的狠辣,也担心夏启恒日后会不断针对他和沈景逸。
在此事发生后的一段时间,为了应对夏启恒的一系列小动作,顾承骁慢慢将自己名下的核心资产、公司股权、房产、基金股票的一部分,分批转移到沈景逸名下。
夏启恒还不至于能一下扳倒他们两个,这样就算出事至少能保全一个人,足够他们东山再起。
凌晨两点,上海的夜色浓稠如墨。
沈景逸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胡清沅。
他几乎是瞬间接起,听筒里传来女人压抑不住的哭腔与慌乱:“景逸,你快来市医院!时衍他……他出事了!”
沈景逸的心猛地一沉。
胡清沅的声音颤抖,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情况,夏时衍半夜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高架飙车,雨天路滑,其中一辆车失控撞毁,车上的富二代当场身亡,而夏时衍虽无大碍,却也撞破了头,此刻正昏迷在急诊室。
“我马上到。”沈景逸挂了电话,动作利落地套上外套。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决定还是不要叫顾承骁一起去比较好。
驱车赶到医院时,急诊室的灯还亮着。胡清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妆容花了大半,见他来,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景逸,医生说要等CT结果,他一直没醒……”
沈景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投向病房。
病床上,夏时衍脸色苍白,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没有太严重的外伤。
夏时衍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
不是医院,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昏黄的灯光暧昧又压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
对面,一个男人坐在地上,头枕在桌沿上,双眼紧闭,——崔仁植!
就在这时,一道瘦高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门口滑入。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缓缓弯下腰,手里的水果刀在昏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弧。
夏时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狠狠扎进了男人的胸膛,一刀接着一刀,没有任何迟疑。
温热的血溅在那人的口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黑影缓缓转过头。
口罩下的脸看不清,可那双眼睛——眼尾微垂,瞳色偏浅,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夏时衍的心脏骤停。
是陆铭。
那是陆铭的眼睛。
夏时衍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画面。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入鼻腔,耳边传来胡清沅惊喜又哽咽的声音:“儿子!你醒了!”
他茫然地转动眼珠,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母亲通红的眼眶。
“医生!医生!”胡清沅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赶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按压了他的伤口,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目前看意识清醒,CT结果也没显示颅内出血,问题不大,就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行。”
胡清沅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医生,他几年前也撞过头,会不会有后遗症?”
“可以再做个核磁,稳妥些。”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夏时衍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梦里的画面太过清晰,那把刀刺入血肉的触感,那溅在口罩上的血珠,还有那双眼睛……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撬开的潘多拉魔盒,汹涌而出。
他全想起来了。
那年在韩国的公寓,他和崔仁植起了争执,失手推了对方一把。崔仁植后脑撞在桌角,当场昏死过去。而他自己,也被反作用力掀翻,头狠狠磕在柜子上,柜顶的摆件坠落,砸得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眯着眼,看到一个黑影推门而入。
那人走到崔仁植身边,蹲下身,手里的刀一下又一下,狠狠扎进对方的胸膛。
血,溅了一地。
然后,那人转过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蹲下身,那双他刻骨铭心的眼睛,不会错,就是陆铭。
之后,他便彻底昏过去。
等警察赶到时,那把沾满血的刀,正握在他的手里。而他,偏偏丢失了那段最关键的记忆。
百口莫辩。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夏时衍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胡清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你都昏睡了两天了。”
“没事。”夏时衍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我想回家,医院太闷了。”
“医生说要观察……”
“我没事。”他打断母亲,语气带着烦躁,“你先回去,让厨房做点吃的送来,医院的饭没法吃。”
胡清沅拗不过他,只好叮嘱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时衍拨了一个电话,然后立刻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针尖刺破皮肤的刺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踉跄着踩在地上,脑袋一阵眩晕,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裹紧病号服,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溜出了病房。
医院门口,死党也赶到了。看到他这副模样,病号服、纱布、惨白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衍少?你这是……”
“开车!”夏时衍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沙哑,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陆铭恰好在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又急又猛,听声音不像是林屿川。
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看是夏时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一打开,夏时衍就冲了进来,头上裹着纱布,眼睛红得吓人,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时衍?你头怎么了?”陆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装傻?”夏时衍冷笑一声,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他猛地伸手,攥住了陆铭的手腕。
陆铭这段时间都没有和他见面,所以被他问的一愣,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夏时衍猛地凑近,红着眼眶,满眼疯狂,“我问你,当年崔仁植到底是谁杀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陆铭垂下眼皮,声音平静得没一丝波澜。
“还想骗我?”夏时衍怒喝一声,猛地用力一推。陆铭踉跄着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凉的地板上。
夏时衍蹲下身,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一寸寸收紧,“少他妈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就你这副样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你是不是撞坏脑袋了,说什么胡话。”陆铭双手攥住夏时衍的手腕,用力推着。
“我当时就是脑子撞坏了,才会受你的蒙骗,那人分明是你。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陆铭依旧否认
“证据?”他捂住陆铭的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陆铭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时衍,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胡思乱想。”
“好。”夏时衍指着他,手在颤抖,语气却异常冰冷,“我会找到证据,让你亲口承认。”
说完,他转身,狠狠摔上门。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门内,陆铭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他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夏时衍为何突然恢复了记忆,更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会不会牵扯到顾承骁。
夏时衍老老实实回到医院,他没有说出这件事,他知道当时一点指向陆铭的证据都没有,他不相信陆铭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些。
一定有人帮他,这个人……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起这个名字——顾承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