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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火烧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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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南城市中心罗云商业广场外,一群混迹酒吧多年,专为寻找合适的有钱冤种的混混,正在追赶一个人。
“他娘的,臭瘪三!给老子站住!”
“老子的女人也敢碰!!看我他妈的不剁了你的手!”
沙跃呲牙咧嘴,好看的眉眼全都挤皱在一块儿,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两腿使命的蹬,脚底跟装了风火轮似的,不忘给后面的人扔话:“这是个误会!!!老子他妈冤枉啊!!!”
沙跃回国后不去西城,跑来南城扎营,二四混酒吧,一三去接出差回来的老舅,周五在度假村泡泉,周六则挑人最多的时候来个春宵一夜,过的比神仙都潇洒。
本来在X cool酒吧里靠一杯酒和那张脸勾了一个留着大波浪的美女,没想到还没吃上呢,就被人追着满大街跑。
“你们俩,从旁边绕过去,给我堵死那臭小子!”
沙跃听见后边为首的那满脸横肉的人部署抓自己的计划,吓得逃命的速度又提了一个档,左拐右绕,恨不得化身狡兔,随便钻进一个窟里让自己安然无恙的脱身。
即便繁华如南城,凌晨两点的时间,街上的车流罕见,走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黑影,手机微弱的光打在饱满的额头上,满身疲倦被暖灯扩散,活像一缕鬼魂在那漂浮。
沙跃不信鬼神怪记,只觉得此刻那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路人越看越顺眼。
他远远就朝人破口大喊:“帅哥!救命!!”
顾景回头看到一群人黑压压的冲过来,想也没想就把身体往后撤,给他们主动让出一条道。
沙跃眼见求救无门,马上另想了一个办法。
“你个死老刘!我都喊你帅哥了!现在还装不认识我!!还不快跑!”
身后的人加速,沙跃一不做二不休,跑到男人身边时一把抓起了他的手。
顾景脸上满是错愕,甚至一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被迫卷入到麻烦中。
沙跃听见人暗骂了一声“艹”,随即视线一糊,眼前的建筑迅速倒退掠过脸颊,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辆极速狂飙的车拖着跑。
那个人似乎比他更懂得附近的路况和建筑。
腿脚勉勉强强跟得上对方,但心脏在接二连三的惊吓中慌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在他没看清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时,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被塞到了一个狭窄得不能翻身的……缝里。
“什么鬼地方。”话一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
沙跃不示弱,也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
“……”
两人藏身的地方是一个仅有几十厘米宽的墙缝,面对面贴着彼此,身体每一处都完全覆盖了对方,唯一不同的是,顾景的肩膀宽,比沙跃的多出几厘米,个头也比他高,下巴几乎能抵在脑壳上。
沙跃盯着对方的喉结,对这姿势有些不爽,捂人家脸上的手没停留多久,就无力的滑落下去。
后背抵着的墙面不光滑,硌的不舒服,不过他已经没心思再计较。
男人的下巴、嘴巴、鼻梁有些眼熟,再往上是一双黑瞳,黑瞳里有不加掩饰的打量,以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疏离。
黑暗中,沙跃瞪圆了眼睛,这才终于认出来顾景。
“是你!”
“呵……”
“我去!”
“戏演的不错。”
沙跃压低声音咒骂:“吃错药了吧你?”
“我给你让路了,现在才来装不认识我?”
沙跃眼睁睁看着人把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耳朵旁被脸颊擦过,还总有股热乎的气儿喷在颈周。
他强忍恶心,一直推对方。
每每挣动一小下,腰腹之下不可避免的磨蹭,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人耳边小声骂:“妈的你个死变态,别他妈蹭我!”
“你把人拉来这种地方还好意思讲?”
“明明是你把我塞进来的!”
“是谁惹了麻烦把不相关的人扯上?”
沙跃不让步,“你揣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么多地方怎么偏要进来这儿?”
顾景声音低下去,“别在我耳边说话。”
“他妈的你以为我想吗?”
墙缝间没有光,离大道边远,无声无息,最多能听清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顾景用手敲击一下头,神智恢复了些,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在对面的墙上,单手撑上去,想直起身体来。
沙跃眉头紧皱,也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靠靠靠!我他妈的不想知道别人的东西放在哪边!
“你是哪个粪坑爬出来的蛆扭这么厉害!”
顾景动作一滞,皱眉眨眼,觉得耳朵被一根竹签捅了,有些疼。
“别动了!我叫你别动了!!”
顾景很累,本来撑起第一回就没剩多少力气,干脆下巴放在沙跃肩上,手腕搁在他胯骨,一动不动。
人真的听话没动了,沙跃心里又别扭得不行。
让你别动不是让你抱着我别动啊!
他劝说顾景:“没声了,人走了,你出去。”
“想得倒美。”
这人说话有气无力,长那么高,看着强,身体这么虚呢?
沙跃本来是想让顾景出去引开那些混蛋好让自己溜走的。虽然说是他自己把人拉上的,但这情况下,两人不躲个上一时半刻是出不去的。
“你喝的是什么酒?”
要不说他今天点背呢,洗好的车刚出店门就被鸟拉了屎,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眼的美女结果被设计了仙人跳,绝处逢生求救没人理,自己主动拉垫背还抓了个变态,这会儿埋在他脖子里闻东闻西的!
“女儿红。”
“呵,刚才那些人酿的?”
“信不信我给你推出去?”沙跃举双手撑起对方的胳膊,把人往前用力推,谁知刚有动作,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更重了,快压的他整个人嵌进墙壁内。
“别压了,喂,我说别压了,我快喘不过气了,你耳朵聋了吗?!”
“你还挺活泼的。”
沙跃忍无可忍:“你他妈调戏谁呢?”
顾景呵笑一声,深呼吸一口气后无力的用双手环住他。
沙跃头皮发麻,被激起一臂鸡皮疙瘩。
“你你干什么?你这更方便我揍你的知道吗?给老子放下去!”
幽深黑夜,墙缝狭小而逼仄。外面已经没有了追捕的声音,但这时候要是马上出去,容易被人蹲守逮个现行。
顾景接连两周加班,虚弱无力,精神难以集中,在恐惧的黑暗中仿佛五感尽失。
“喂,顾景,你手摸哪儿呢?”
沙跃觉得有一只手掌从他后腰往肩骨上慢慢游移,他咬牙切齿,攒了狠劲用背把手掌砸在墙面上。
反正掌心是软的,那墙壁那么粗糙,你爱乱摸,就忍着指骨节擦破的疼吧!
顾景把手掌伸到自己跟前来看,隐约的疼痛感让他恍惚的精神有了好转。
他不喜欢男人,却在认真思考如何让一个男人对他说更多的话。
他需要听到人的声音,需要不断获得自己方位的安心。于是他做了许多能让沙跃这个一点即炸的人不得不炮轰他的行为。
“女儿红里有汗味。”
“爷的芬芳扑鼻,不用你嗅,滚开。”
沙跃绷紧身体,浑身像被刺挠似的烦躁,脑袋左右摆,耸肩不停抖动,试图甩开搁在自己肩头那颗沉重的头。
“在路边等车也能撞见,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沙跃忍不住翻白眼,“嘴巴离我远点,熏着我了。”
顾景:“……”
两个人都不说话时,寂静的氛围中能听到不顺畅的呼吸声,时缓时重。
沙跃今晚喝了几杯酒,虽然那点酒对海量的他来说只能算洒水,但着急逃跑后出了汗,又被后半夜的晚露一激,身上就只剩下凉意。
他鼻子痒,抬手捏住揉几下,条件反射打了个喷嚏,鼻水流出没地方擦,于是悄悄用手指轻蹭,暗搓搓的抹在顾景衣服上。
顾景浑身一僵,嫌弃的拧眉,掐了一把沙跃的腰。
痒痒肉发作,沙跃下意识扭腰避开,俩人互不相让。
几分钟后,顾景瞳仁微颤,猛的一把将沙跃推出去。
沙跃被推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快速查看一遍四周动静,见没什么异样,抬脚就走,但没走几步,他又撤回了墙缝外,冲着半边身子踏出黑暗的人说:“顾经理,没那金刚钻别学人家揽活,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我警告你,在我还好好说话前,别总在我面前恶心我。”
顾景提取关键字,迟疑地问:“总?”
“少装蒜,你第一次见面就用那种老土的方式搭讪,知道老子几天吃不下饭吗?”
顾景仔细看沙跃的脸,低头整理被扯乱的衣服,“你的脸确实还行,但智商真的很让人提神。”
“狗叫什么呢?说人话!”
“靠走后门进来的人,我这么说算夸奖。你有这个和我争论的时间,不如主动回去和王老板一哭二闹的犯个浑,离开名晟不是事。”
“王老板这个人情,我也还了,你也能继续过你的神仙日子,两全其美。”
“反正这种事你应该也干习惯了。”
沙跃被戳中痛楚,捏紧拳头握在身侧。
忽然,他盯着顾景高挺的鼻梁,露出个阴恻恻的笑,“顾经理,我还是有这个能力,把你那颗狗头变成猪头的。”
“嗯,如果你打了我,我又多一个理由找王老板讨人情,到时候还得谢谢你。”
话才落,拳头就已经挥上了脸。
顾景冷峻的下巴连着嘴角红肿一片,眸中寒光四溢,却只轻微蹙眉。
沙跃有一瞬的后悔,暗想自己不该这么冲动。这人是老王曾千叮万嘱别招惹的对象,现在他居然把人给打了。
顾景用舌侧顶脸颊,抹一把嘴角,突然展颜一笑:“我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