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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差阳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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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天气透着微凉,南城的空气依赖于这个城市的绿化,是国内公认的康养之地。
沙跃人生没有太大追求,吃喝玩乐从小到大样样不缺,深度贯彻“及时行乐主义”。
他的消费被限制,比不上以前,行头上也不愿意摆烂。
养不起宝车的油耗,就骑行上班,骑的还是几周前刚定制的自行车,既骚包又昂贵。
顾景任市场部经理,把他从设计部薅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揣的什么心思他清楚,但恶心人的事不是只有顾景会干。
他不穿工服,套的是自己的薄外套,一屁股坐在工位上,扫一圈室内的人,看谁都不顺眼。
市场部不那么宽敞,走几步就差不多把人认全。
主管孔华三言两语介绍完同组的人员,在提及阅文端时嘴角隐约有一点笑意。
“沙跃,你就先跟着阅文端教培一个月。”
名晟的教培有奖金激励,阅文端资历深,同时也是冲着奖金去的,当然,这是后来他才知道的事。
“早上阅哥揪着你聊什么?”高材生赵钱咽下嘴里的饭菜才问。
“开车上班,远不远。”
南城市中心地块寸土寸金,名晟能提供中餐对员工来说是一个实在的福利,但沙跃盯着食堂刚出炉的新鲜菜,压根没胃口,吃一口,就跟着喝一口水。
赵钱装的讳莫如深:“你知道为啥这么问吗?看你年轻,问你通勤,是想打听你条件,这附近租房太贵,不过,阅哥没别的意思,干这行的老毛病,你别介意。”
沙跃一顿,问:“你猜我多大?”
赵钱被问的一愣,“你不是也刚毕业?23、24岁吧?”
沙跃心里满意,轻轻摸脸,“正常你们得管我喊声哥。”
“开什么玩笑?”
赵钱故作深沉不为他,而是陈意。说话前那么明显的先瞥她一眼,想不看见都难。
傍晚云霞刚挂天边,沙跃准时从办公室消失,同组人都被这速度惊呆了。
只有赵钱反应快,紧跟在他后面。
“沙跃,我能蹭下你的车吗?”
“我的车载不了人。”
赵钱愣了下,虽然困惑,但依然跟着,过了会儿,他看见人走到保安亭那,解锁了一辆自行车。
沙跃朝身后摆摆手,留赵钱一人在门口凌乱。
他之所以跑那么快,没别的原因,太饿了,等不了,公司最近的一家餐厅包厢内,已经有一桌好菜在等着他。
“这次回来待多久?”
陆鸣扣下手机的动作很熟练,沙跃一看就知道他在给谁发消息。
“你不是上班吗,怎么这么准点?”
“老王又不站我面前盯着,那么积极干什么?”
沙跃一顿狼吞虎咽,差点吃撑,终于心满意足。
眼前伸来一张卡,卡的主人正幸灾乐祸的笑:“随便花。”
沙跃不接,反而贫嘴:“包养我?想都别想。”
“死要面子活受罪。”
两人的椅子拉近,陆鸣把手机里小时候的录音播放一遍:“陆鸣,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儿吗?以后给我当媳妇儿吧!”
沙跃慢吞吞擦手,斜他一眼,“你怎么还没删掉?”
“哎,这个我给你剪一剪,设成我的来电显示。”
“小时候只是因为你经常陪我玩才会说这种话,现在我吃香得很。”
陆鸣忽然想起什么,欠嘻嘻地说:“其实中学时有人打听过咱俩的关系。”
“哪个被驴踢了?”
“你果然不记得了,记性真差。”
“中学我都转过多少个学校了,谁还记得那些,烦死了。”
沙跃打小自理能力一直在线,偏就在陆鸣面前变成一颗软骨头。
这会儿出来开车,叠自行车的人是陆鸣,收拾东西的人是陆鸣,开车的人还是陆鸣。
他在别人面前是大少爷,在陆鸣面前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
可实际上,陆家商圈在西城占据首要地位,辐射至海外的产业更是让人眼红,连影娱界内的中型公司业务也能插手。
陆鸣才是西城圈内榜上有名的权少,在沙家什么也不是的他,只不过占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份作威作福。
周二例会后,市场部所有人都按会上决议分工执行,唯有沙跃工位不见人影。
顾景连续到公用饮水机接了两次水,那电脑还是暗的,跨进经理办公室的脚拐了弯,打算去设计组碰碰运气。
设计部区域格局潮流,大办公室外有一面白瓷墙,人踏进去时,总是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顾景绕过经理办公室,靠近墙角时,刚巧逮住沙跃那油嘴滑舌的脸孔。
“云姐,我以前留的长发,来上班才剪短的,上学时人送代号“沙妹”,谐音沙美人,当时觉得听着跟西瓜似的,恨不得谁要敢喊我一句,我就揍谁一拳……”
艾拉抿嘴笑:“哎,怎么都没看你穿校服呢?”
沙跃在女人堆里混的风生水起,大几岁的就叫姐,小的叫小美女,时不时的找准点夸赞,四处张嘴哄的人开心。
明明才见过几面,沙跃那张逐渐清晰久违的脸上,浮现出曾被兜头而来的面粉糊了满脸的自己。
顾景轻皱眉头,从闲扯的话中称呼和校名忆起了曾经。
夏日虫鸣,在九月中旬里一个普通的放学路上,他被沙跃带头的同校生拦住了,毫无征兆泼来的面粉,遮糊了他镜框的大半。
“老大,你不是看他不爽吗,要不要划了他的脸?”
没穿校服的沙跃眼下一片乌青,“不用,没必要。”
呼出的气把重度模糊的镜片吹得清晰一些。
沙跃威胁的语气并不凶狠,“你最好把事情告诉老师,学校里有多少人,就让多少人知道,我不怕被老师骂,也不怕学校处分,老实按我说的做,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雾气与粉末粘连,遮住了沙跃半边脸,和白瓷墙前的半边巧笑重合。
顾景安稳的校园生活突然被一棍搅浑,被霸凌的烦忧在白日里纠缠,他的学分和排名时有松懈。
沙跃转学入校后以闹出名,他们在校内的身份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人人称赞的模范生,一个是年级教学处的混世魔头。
思来想去,顾景只能认定沙跃对他存有极大的嫉妒心理,可后来,他渐渐捋清了事情的缘由——沙跃的欺负于他而言不带任何动机,只是单纯的挑选了他。
沙跃的嚣张让顾景勃然大怒。
大怒?然后呢?
顾景怔了怔,记忆卡在那件关键的事上。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到校长室?
他抬手扶了把不存在的眼镜,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仍是戴着眼镜俨然一副好学生的少年。
那时沙跃总带着几个嚣张的跟班,每周不定时的找麻烦,他烦不胜烦。有时能顺利逃脱,有时能以牙还牙,扭打在一起的事也偶有发生。
单向霸凌转为互殴,在旁人眼里他还是模范生,自卫得当,分寸有余,而沙跃,则成了众多老师的头疼病。
闹到最后,沙跃的监护人终于出现在校长室,那人比想象中要年轻很多。
再到后来,他从旁人口中听说,沙跃开始学人谈起了恋爱。
女人堆中肆意张扬的笑脸如晴风映雪,顾景却早在十年前见识过那另一面可憎的面目——他觉得刺眼。
过了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死样。
以前早恋时,也是这样的吧?
沙跃既是他曾经噩梦的长驻主角,也是引诱他即将偏离好学生口碑的导火索,打架的兴奋是他上学时如此规矩的生活中唯一的越轨行为,这曾在他身上找不痛快的人,现在成了他手下的一员。
墙上的手指毫无节律,被搅乱情绪的顾景喜怒参半。
要不是在墙缝外挨的那一拳,他根本不会想让沙跃在名晟久待。
阴差阳错,怎么就不算是迟来的补偿呢?
尽管顾景早已对曾经的噩梦模糊不清,却认定那始因就是沙跃作祟。
求留个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