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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展会培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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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的沙跃长相秀气，偏喜欢留长一些的头发，披散下时，背影与女生别无二致。在那袋面粉泼下来之前，顾景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青春记忆中，顾景的生活，是平静的三点一线，学校-家-图书馆。他单调的生活中，除了解题和翻阅书籍，剩下的时间都在练习如何折叠更复杂的纸飞机。
书本围起的城墙中，是他一心重复试错的唯一爱好。
九月里最平常的一天，阳台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在飞机叠好的一瞬，顾景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平时从未有过的好奇。
他起身走到了阳台外，隐匿在人群中。
少年从教室外，扬着笑从栾树底下跑过，明艳的阳光撒在半扎起的墨黑头发上，晕出一层耀眼的光晕，细碎的额前发下是明眸皓齿，正回头朝着追他的人笑的狡黠。
橙红的书包被挎着拎在肩头，和心脏颤动的声音重叠，一下一下砸在纤细的背上。
顾景虚扶了下未动的眼镜，低头看着刚捏好却面目全非的纸飞机，大脑一片空白。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顾景多了一个称不上爱好的习惯——凌晨睡不着时翻看论坛。
那里始终挂着一个热门帖子。
中学时学校以学习为重，没什么所谓的校草校花，只有读书会和竞赛盛行，可在校论坛上，由学生自发选出的这两个位子上，都是同一个人名——沙跃。
论坛里有许多沙跃的照片，他永远是那个最容易被众人讨论的焦点。
在毫无征兆的某个早晨，顾景那空了好几个星期的前桌位置，突然坐了一个人，那个趴着的身影几乎一整天都没动，顾景却不小心把自己摞的稳稳当当的书本打翻了。
医院的灯光晕在眼里让人发懵，少数的恍神掘出让人无法理解的碎片。
从问诊到取药结束，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顾景比平时更加沉默。
沙跃拎着药，钻进车里，扭头干巴巴的和他道了一声谢。
顾景淡淡的语气中无喜也无悲：“不用”
窗外下了大雨，电闪雷鸣，店铺外面的广告牌被风吹的左摇右晃，车窗上的雨痕扭曲着车内人印在上面的图像，模糊不清。
两人住的地在反方向，沙跃被送到了小区，下车正准备上去，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顾景说：“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沙跃望着人消失的方向，反应过来后，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不会是打算要追我吧？”
“ 艹 ”
名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之一，几乎年年都在消博会的被邀请行列中。
沙跃是市场部新人，这展会活动自然是要去参与的。
“美名其曰是参与学习了解和熟悉市场部门各个区域的运营，实际却是去当劳工牛马的。”上一次的活动赵钱也是这么评价的。
陈意蔫着瘫在工位上吐槽：“简直是不堪回想的经历啊。”
她挺起腰，对沙跃说：“哎，沙跃，你是一定要去的，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除了你份内的活，别的喊你帮忙千万不要一口答应，不然有你好受的，会累死人的，我就去年参加过一次，咱们公司实在太热闹了。”
沙跃对陈意的态度有些意外，还以为之前拒绝了她的寻助，心里会有点介怀，看来她没放心上。
“文端，展会的方案材料和展品清单，你待会儿给我。”
阅文端应下主管的要求，转头就吩咐起了沙跃，陈意则趁机遛回了自己工位。
展会需要提前一个月准备，沙跃每天打完卡后第一件事就是接受展会业务培训。
大会议室内每天都摆放着不少的机器产品，从小型机器人、智能蓝牙音箱到无人机等。
研发组组长在屏前对产品的各种介绍，就跟庙里的和尚诵经一样，底下听的人几乎全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除了一个人。
因为陆鸣的关系，沙跃对这些机器类产品也有过一时的热血，在陆鸣沉迷于拍摄的那段时间里，曾怂恿他去当平面模特，私下里为了给喜欢的人拍摄，没少抓着他练手。
要不说陆鸣和他是同一个尿性的呢，两个人同样看重派头，陆鸣还为此特地定制了个无人机，找的是无人机届设计技术最出名的公司—DAJs，光外形设计就花了40万。
沙跃盯着前方的无人机愣神，见前面的人全都端直了身体的动作，才察觉出什么来。
他抿着唇左右看看，转头却见到顾景戴着眼镜的立体侧脸。
“？”
根据他这些日子的相处所知，顾景的视力很好。
他又想到了昨晚别扭的道谢，浑身不自在。
“顾经理，讲两句？”组长放下了手上的产品。
顾景站在大屏前，投影仪的冷光将数据印在了板正西装上，这与公司的智能机器人形象极度吻合，陈意和沙跃有那么一瞬间都被晃了眼，谁知顾景张张嘴，吐出来的话，这么冰凉。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名晟的新鲜血液，我们团队取得的成果都离不开各位的努力，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点，同时也有着优秀的头脑，别的不多说，来看看你们今天对这个培训都有什么收获。”
典型的领导先扬后抑，沙跃在众人脸上好像看到了四个字：“莫要选我！”
顾景环顾一周，与沙跃对上了视线。
“沙跃，讲讲。”
他拍拍裤子，懒散的起身，走到桌前时，莫名想起了那天与顾景同等行灯的画面。
简单复述一遍讲训他可以轻易做到，但对上顾景的目光，内心却升起一股好胜心。
他在顾景脸上，似乎从没看到过任何波动。对方总是平静的看待一切，仿佛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又仿佛，所有的事都是他提前预知的。
他拿起无人机瞧了一眼，虽然型号不一样，但大致操作原理都相同。
培训还没进行到实操，但沙跃此时一面闲散的神色把玩着无人机一面讲解的场面，差点把室内的人都唬住了。
前排的人员多是些新人，只能暗自为自己捏把汗。
彼时沙跃跟陆鸣一块儿玩无人机时，研究的最多的是怎么高质量拍出美女大片，技术也就学个皮毛，并不比其他人多了解多少，培训时出神，只听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因为顾景坐的近，意识又开始神游。
他只捣鼓了几下就放回原位，脑中闪过几个大字：“稳住了！”
顾景的表情与进来时没什么区别，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心里却还是隐约有点不爽。
“不错，大家忙吧”
研发组长是个机器痴，见沙跃耍机器时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投缘，上前拉着他聊天，沙跃盛情难却，肩膀被时不时的轻拍，他下意识想躲，看在场人多，硬生生忍住了。
顾景目光落在组长的手上，又轻飘飘的移开，他一走，陈意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名晟的展会工服几乎每年都是重新订做的，沙跃去领服装时，被云姐当场撺掇试穿，他磨不过对方，只能到洗手间换了出来。
“哎，小沙你穿这套也不错，看起来更年轻了，看着有点像我们以前年轻时候穿的校服呢。”
沙跃感到意外，“你们的校服长这样？”
李云随口说：“害，南城的校服都差不多，你不知道吗？”
沙跃愣了愣，“我不太记得了。”
他在南城上学不过几个月时间，平时几乎不穿校服，少有的接触，还是刚领取的时候。
“哎，我跟你说……”
李云刚开了八卦的头，却被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沙跃掏出手机一看，下意识挂断。
来电不死心继续响了第二遍。
李云瞄见了备注，疑问：“小沙，顾经理的电话你也不接啊？”
沙跃：“呃，不小心按错了。”
他在她的注视下回拨了过去。
“来办公室一趟。”顾景没有多余的话，讲完就掐了线。
李云挥挥手，“你先忙，我走了，下次再说。”
沙跃停在原地十秒，最后还是去了顾景办公室。
“什么事？”
埋桌的人终于抬头，看见沙跃时，脑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个词——乖巧。
展会的服装被扣的齐整，白蓝色衣服上仍然是那一头墨黑色，跟中学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不说话光这么站着，给人一种温顺的错觉，但实际上哪怕是以前，沙跃最乖巧时也只有趴着睡觉才算。
沙跃的耐心不会多给顾景一分：“特地喊过来，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过几天，需要去邀请一个特邀客户，你跟我一块儿去。”
沙跃狐疑的看着顾景。
就这点事完全可以在电话中说清楚，再不济工作内部邮件也能接收。顾景把他当什么了？就这么想见他的脸？
“顾经理觉得我的脸比邮件文字好看吗？”
签字笔在修改处划出一小截墨痕，顾景双手交叉，说：“我们要去西城。”
沙跃讥讽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这名客户在西城还挺有名的，巧的是，他和你一样，也姓沙。”
顾景将背往后一靠，目光深沉，眸中似有强大吸力，仿佛一旦与之对视就会被吸入深渊之中，只能隔着蒙雾，被无端审视。
沙跃瞳孔放大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垂下的手指轻捏，“是吗……”
顾景移开手里的文件，直视沙跃：“是啊，年纪轻轻的，就比你我都站的高。”
沙跃攥着的手骤然松开。
“对了，下班后跟我一块儿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再去拜访。”
顾景顿了顿，又补了句：“这是王老板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