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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瞻前顾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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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刚一结束，沙跃跟个机器人似的往返于货架和展台之间，连轴转的应付只多不少的人。场面混乱，所有人都在忙着可劲卖东西，谁也顾不上其他。他将东西搬来搬去，还顺带着帮扶陈意挪东西。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早已经让他累的腿都快打颤。
逮着个空闲时间，他把整个身体都瘫在了椅子上。亮白的天花板上装满了射灯，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刺眼。
他刚躺下没几秒，又坐了起来，靠在椅背上呼气。余光瞅见角落里安静被丢弃的一截烟，灰烬处还红着热气。
“突然想尝尝抽烟的滋味。”
他盯着终于连最后一点红烬都燃没的烟，摇摇头，起身去拿了瓶铁罐的咖啡，囫囵一饮而尽。
口袋的震麻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没理。
屏幕不死心的响起第三遍铃声。
焦灼于心的烦躁盘踞在头皮上，他抓抓头发，还是摁了接听。
“沙跃，妈给你安排的冯家相亲，你有空还是去一趟吧，老大不小了，别那么幼稚，让他们操心，我承认我工作是有些忙，没顾得上你，但你也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沙跃冷笑，听着沙亦柏说的操心二字，只觉有一股气血冲上脑袋。他死死攥着铁罐，生生捏出凹陷的痕迹。
“操得什么心啊，你都还没结呢，想先把我卖了啊？”
“什么卖不卖的，话怎么能说这么难听。”
冯家千金读书时看不上他，几次三番的在陆鸣面前挑拨他们关系，后来和宁家订婚的消息在西城商圈内火了半个月，再次见面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谁想到留学时出了点意外，一只脚不能正常行走，没听说和宁家取消婚约了，反倒是冯家来找上了沙老爷子。
孙子辈中，沙老爷子最宠沙亦柏，讨什么给什么，指什么，就吩咐什么。
回国后他变本加厉，就差跑去gay吧呆着了，这些消息他不信传不到冯家，那恃宠而骄的冯家千金，还能忍得了？
电话那头沙亦柏苦口婆心的声音和以前一样絮叨。
沙跃收起轻嘲的笑，微张着嘴呢喃：“你以为已经翻篇了吗？”
头痛的仿佛要炸开，他忍着火气把电话掐了。
脚下铁罐被碾扁，他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将阴郁吓人的脸藏好，走开几步又折返回来，想把怒火用砸扔的行为发泄出去。
垃圾桶距离不到一米，罐子从口径边缘弹开，没掉进去。
“靠，妈的，连一个破瓶子都要和我作对！”
他从前并不是没想过进入自家公司，哪怕只是一个分属子公司。但沙亦柏的阻挠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来自相差九岁的年龄，而是沙亦柏试图想掌控他人生的算计。
从巴黎溜回来，他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只是一通电话，都能让他头疼欲裂……
甚至让他生出，在展会中机械性的干活，什么都抛之脑后的时间是如此难得。
展会第一日的采访结束后，众人才看见顾景的面。
“辛苦各位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本来以为是去普通餐厅，没想到车停在了一所高档餐厅门口。
互相认识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顾景。
参展的大多是市场和研发组的人员，少说也有十来个人在。
没人先迈腿，都等着顾景第一个进去。
眨眼间，却见前头走的人是沙跃。
“……”程枭雄赶忙拉住他。
顾景刚从车里出来，兜里提示音就一直响个不停，他快速点开，敲敲几句后设置成了免打扰。
“你也来吃瓜了？”
顾景：“什么事？”
“老何又又又被踹了。”
顾景：“……”
“哎，算了，你有空没？我们出来聚聚。”
顾景：“不方便。”
“那待会儿搓一搓麻将叻？”
顾景：“没空。”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在忙啥呢？”
顾景：“请客吃饭。”
“追妹子？”
沙跃见顾景停下脚步，疑惑的站定，眼神里有催促的意味。
顾景盯着群聊的三个字皱眉头。
他将沙跃的脸纳进眼中，神思有些挣扎。
沙跃：“ ？”
能请大家吃饭，不想请我吃还是咋的？
顾景花钱的地方不多，不过他在心情好的时候喜欢花钱，今天临时请客，也是因为心情不错，可他直到现在才咂出味儿来。
陈意虽然和朋友来过一次，却仍有些局促，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些，目光追着沙跃的背影，慢慢的走在后面。
沙跃是第一个埋头点菜的，他手飞快的点了好几个许久没吃的菜。
“经理大方，大家都积极点哈。”
小样儿，现在不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众人感慨沙跃的没头脑，暗暗观察顾景脸色。
“随意，点吧。”
要不是程枭雄暗地里拽一把沙跃，恐怕他还要再从价最高的那一遛点下来。
顾景将他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喝了口水，问：“今天工作怎么样，很累吧？”
“还行，要能每天这样的成交量，那这次展会成绩不错。”
“哎，这别说，沙跃在的时候人是最多的。”
有人笑着调侃：“谁还能说长得帅没饭吃呢？”
菜还没上，沙跃又困又饿根本没仔细听他们说什么，嘴张着打哈欠累到无奈，干脆起身去洗把脸。
陈意余光看着沙跃消失的方向，桌子下的手掌互相捏捏。
他看起来好像挺轻车熟路？
“这会儿吃饭不谈工作，大家随便聊聊天。”
平日里的顾景，除了工作，没谁和他闲聊过别的。也许是在外的场合比较放松，大家又都工作了一天，说起话来比在公司随意，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按耐不住八卦的心，问起了顾景私人的事。
“看顾经理总是在公司加班，顾经理有对象了吗？”
话一落地，场面鸦雀无声。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尴尬的轻咬舌头。
“没有。”
顾景回不回都在意料中，有或没有，也很合情理。毕竟，在公司见顾景的时间，太多了。
沙跃烘干手后往座位上一挨，刚巧听见了这句，甩着的手一顿。
酒杯之上倒印的影子被灯光拉斜，比人眼看到的瘦弱，也比真正感受到的要更冷漠。
顾景轻轻开口：“有一个考量目标。”
“顾经理看上的人，那得多优秀，多好看啊哈哈……”起这话头的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拍马屁。
沙跃脑中翻出李云曾说过的好几个目标，最后定格在一张秀丽的脸上——林清。
林清是集团财务总监，也是名晟集团千金。消息是从人力嘴里吐露出来的，据说是私下看见过她和顾景吃饭。
当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还有些怀疑，直到李云发了照片实锤，他还在企业内部通讯录找了林清的大头像看。
本来以为顾景是光靠努力工作爬上的位置，得知消息后他只叹自己太蠢，竟然把顾景的男女关系想的那么简单！
正想着，眼前转过来一盘眼熟的菜，碟中的小船是用和牛片垒成的，陆鸣每次必点。他掏出手机，在菜造型没被破坏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程枭雄小声调侃：“哟，沙跃，笑成这样，谁啊？对象还是……？”
坐的近的两三人跟着起哄：“沙跃，没听说过你有女朋友啊。”
“害，你真的瞎了，你看他那样像是缺女朋友的人吗？”
“倒贴都有不少吧？”
“哎陈意，你们可是一组的，你觉得呢？”
说话人耸起的双眉间满含戏谑，令人不快。
除了陈意，现场还有一个女人，她们几乎在话出口的瞬间，不约而同的拧眉。后者缩缩脖子，却没觉得尴尬，仿佛见惯不惯。
男多女少的工作环境中，被评头论足的事，和喝水一样普通，即便陈意难以忍受这种有意无意的恶意，但每次的结果都只能不了了之。
沙跃懒得解释，只说：“青梅竹马。”
“哟……，你小子，难得啊～”
陈意拿着果汁的手抖了抖，目光暗淡下去。
“你女朋友得特别漂亮吧？”
“对呀，可以看看你俩的照片吗？”
“这么好看，让大家饱饱眼福。”
如果当事人是大他们一头的领导，这种玩笑无异于自寻死路，沙跃眼里划过一抹厌恶，知道自己被这群人看低了，他将神思掩下，冷漠的回：“想看美女自己看去。”
喜绕眉动至冷漠无情，顾景将沙跃每一个细节的变化尽收眼底，不帮腔，不搭话，高高挂起。
这顿饭吃了六万多，众人没好意思点酒，也不想在饭局和领导喝，最后沙跃还新点了几道菜打包回去。
程枭雄为了让他给顾景留点好印象，想拦着他都没拦住。
其他人凑近，听顾景结账时的账单都在咂舌。
只有沙跃手里拎着刚打包还冒着热气的最高价的菜，翘嘴浅笑。
顾景垂眼，把朋友说的三个字翻出来反复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