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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剑与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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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怀着朝圣的心态在吃这碗饭。
白米饭软糯回甘，比那些干巴的麦饼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独有的麦香味充斥着鼻腔，细细咀嚼毫不费劲，不会有砂砾的口感，不会有硌掉牙的风险，不会有摩擦嗓子的苦涩。
柔软，细腻，香甜。
不愧是贵族食用的东西，简直无懈可击。
常年被关押在笼子里，十年未曾吃过一顿正常餐食的他，顿时眼眶都热了。
他都快要忘记，咀嚼食物是怎样的感觉了。
唐软软见他只吃肉，用勺子给他舀了一大勺卤肉汤汁：“别光吃饭，要吃菜。”
她不介意一点点的教他，“一勺米饭，一勺肉汁，这个是公筷，夹黄瓜和配菜放在碗里，一起吃，用不了筷子就用勺子。”
那个散发着独特香味的肉汁一放在洛根碗里，他就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神都快挪不开了。
肉......
这个香味太霸道了，他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
“吃吧。”唐软软又给他舀了一勺满是肉的汤汁，浓油赤酱。
洛根只吃了一口，那一瞬间，感觉灵魂都升华了，他发誓，即便是以前他最辉煌的时候，在埃尔顿宫廷里，也不曾吃到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以前的他，绝对不理解那些满足自己口腹之欲的贵族，可是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这碗肉汁给俘获了。
一口极致的美味，真的能勾出自己内心深处对食欲最深的渴望。
肉汁咸香，卤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青菜爽口，黄瓜酸辣开胃，一碗温热的茉莉花茶下肚，最后一盘甜滋滋的奶香甜点。
一餐吃完，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着洛根那幸福感满溢的表情，唐软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有这么好吃吗？”
不过是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自己做出来的饭菜得到如此大的赞誉，她是真的挺开心的。
洛根吃了这一顿，像是解开了自己的枷锁一样，嘴上赞扬的话是根本闲不下来了，“小姐，即便是宫廷里最高贵的国王也绝对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食物，真的。”
唐软软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好了，别说了，喜欢就多吃点，但也别吃太饱了，晚上还有呢。”
啥？
洛根惊呆了：“晚上，也能吃？”
一天不都是只吃两顿就够了吗？
唐软软想了想道：“晚上一般吃得简单一些，毕竟我们还要赶路。”
这个时候，洛根才反应过来。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洛根的问题让唐软软沉默了几秒。
她放下手中的花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绵延的绿色丘陵。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她手里只有一张粗糙的地图，几个金币，和一个刚刚救下的残废骑士。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唐软软坦诚地说，声音平静，“我只知道要离开曙光城，越远越好。”
她展开那张羊皮纸地图，指着上面用粗线标注的边界：“盐是垄断物资。我今天在城里用食盐换钱，等于直接告诉那些掌控盐路的人，我能弄到他们控制之外的东西。”
洛根的眉头皱了起来。尽管面部仍残留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凹陷，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那是属于战士的本能在苏醒。
“小姐，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曙光城的盐路掌握在维纶家族手里。那个家族……不择手段。”
唐软软看向他：“你好像很了解？”
洛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维纶公爵是王国东境最大的领主之一。三年前……”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曾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他垄断了从海岸到内陆的所有盐道，任何人私贩食盐，轻则割舌断手，重则全家吊死在城墙上示众。”
唐软软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打：“所以我们必须走。但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看向洛根，眼神认真：“洛根，我需要你的建议。以你的经验，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哪里相对安全，又能远离那些权贵的眼线？”
洛根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地图，用布满老茧的手指仔细抚过那些标记着城镇、森林、河流的线条。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久，他指向地图右下角一片被标注为“迷雾森林”的区域。
“这里。”他说，“迷雾森林位于王国边界，名义上属于王室，但实际上没有哪个领主愿意费心管理那片土地。森林里魔兽横行，道路难行，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成了逃亡者、自由民和一些……不受欢迎者的聚集地。”
唐软软凑过去看。地图上对那片区域的标注非常简略，只画了几棵树的符号，旁边用小小的字体写着：“危险，不建议通行。”
“如果我们去那里，需要多久？”
“按照正常速度，大约十五天。”洛根说，“但我们现在有马车，如果您不介意日夜兼程，也许十天就能抵达森林边缘。”
“日夜兼程？”唐软软重复这个词，然后摇头，“不，我们不赶夜路。天黑之后，危险系数会成倍增加。”
这是她的生存哲学，在陌生环境中，永远不要为了速度而冒险。
洛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您说得对。”
唐软软继续研究地图。从曙光城到迷雾森林，沿途会经过三个小镇，两条河流，还有一片被称为“哭泣荒原”的开阔地。地图上在荒原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骷髅标志。
“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骷髅问。
洛根的表情凝重起来：“那是旧战场的遗迹。十五年前，人类联军在那里与魔王军打过一场惨烈的战役。据说直到现在，那片土地还残留着诅咒和亡灵。”
唐软软的手指顿了顿。
魔王军，这是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也是她拼命想要远离的纷争。
“绕得开吗？”
“可以，但需要多走五天的路程。”
五天。唐软软在心里计算着。多出五天时间，维纶公爵的人追上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但如果硬闯诅咒之地……
“我们先往那个方向走，到时候再决定。”她最终说，“现在，收拾东西，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洛根立刻站起身。尽管右腿依然跛得厉害，但他的动作已经比之前在奴隶市场时利索了许多——那管疗伤药剂和一顿像样的饭食，正在缓慢地修复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
唐软软没有让他一个人忙碌。她一起收拾了餐具，将没吃完的食物仔细包好放回马车。安全屋的储藏室里已经堆了不少物资，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留一些在外面，她不想在洛根面前过于频繁地使用那个能力。
不是不信任，只是谨慎。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学到的第一课：永远保留一些底牌。
马车再次上路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唐软软没有回到车厢里，而是继续坐在洛根旁边。她需要熟悉这条路，记住沿途的风景和可能的危险点。
“洛根，”行驶了一段后，她忽然开口，“你之前是哪个军团的骑士？”
这个问题让洛根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马儿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抱歉。”唐软软立刻说，“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事情。”
洛根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软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银刃骑士团。我曾经是银刃骑士团的第三分队队长。”
唐软软注意到他说的是“曾经”。
“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洛根的沉默更长了。他的下颚线绷得很紧，额角甚至有青筋微微凸起。那些魔法契约的印记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违反了命令。”
没有更多解释。但唐软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足够多的信息——那是痛苦、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毫不后悔的决绝。
“好吧。”她轻轻说，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和战士，一般都是怎么战斗的？我需要知道如果遇到危险，我们可能会面对什么。”
洛根似乎松了一口气，肩膀稍微放松下来。
“常见的战斗职业大概分为几种。”他开始解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魔法师依靠法力值施法，分为元素系、召唤系、辅助系等等。战士依靠体能和战斗技巧，细分有剑士、盾卫、弓箭手。此外还有刺客、牧师、炼金术士……”
他讲得很详细，甚至举了一些常见的战斗配合和弱点。唐软软认真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
“那么魔王军呢？他们是什么样的？”
洛根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魔王军不是单一种族。”他说，“那是一个混杂的军队，由魔族、被黑暗力量腐蚀的人类、亡灵生物，还有一些……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怪物组成。他们中最危险的是高阶魔族，有些甚至拥有接近神明的力量。”
“神明？”唐软软抓住了这个词，“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洛根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当发现她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时，他点了点头。
“光之神殿信奉圣光之主，暗影教会崇拜深渊之影。至于其他种族，精灵信仰自然之灵，矮人崇拜锻造之神……是的，小姐，这个世界确实有神。或者说，有被称为神的存在。”
唐软软消化着这些信息。她想起教堂里那些神职人员的狂热，想起主教提到“圣光选中”时的激动。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么他们这些“被召唤者”，又真的是所谓“神的旨意”吗？
还是说，只是教会为了对抗魔王军而使用的某种禁术？
“洛根，”她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这些‘被召唤者’，真的是被神选中来拯救世界的吗？”
这个问题让洛根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女。她穿着简陋的灰色麻衣，长发用布条简单束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些许穿越后的疲惫和警惕。但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的眼神，却是那样清澈而锐利。
洛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前方逐渐蜿蜒向上的山路，夕阳将整条道路染成金黄。
“我不知道您是否被神选中，小姐。”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今天您选中了我。”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淡，但唐软软听出了其中沉甸甸的重量。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前。天色渐暗时，他们抵达了第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一处背靠岩壁的小凹地，前方有条小溪流过。
唐软软叫停了马车。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她说，“你去捡些干柴，我来准备晚饭。”
洛根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尽管腿脚不便，但他捡柴的动作熟练而高效，显然是常年在野外行动养成的习惯。
唐软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个关于“要不要告诉他安全屋秘密”的天平，微微倾斜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摇摇头，开始从马车里搬出炊具。今晚她打算做点简单的蔬菜汤，配上烤饼。安全屋里有现成的面粉和发酵粉，她只需要找个理由解释这些材料的来源。
嗯，就说是在城里买的吧。
生火的时候，洛根主动接过了打火石。他半跪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小心地引燃干草，然后一点点加入细枝。火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那些疤痕在跳动的光影中显得更加深刻。
唐软软忽然想起地精说的话，洛根的前任主人给他施加了无法撒谎的契约。
一个无法撒谎的骑士。
她看着锅里渐渐沸腾的汤水，蘑菇和野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洛根，”她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做违背你骑士信条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洛根添柴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许久，他缓缓开口：
“小姐，我的信条中有一条是‘忠诚’。既然我已向您宣誓效忠，那么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方向。”
“即使那可能是错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和荣誉，确保它不会错。”他说，语气平静而坚定，“如果我认为您的命令有问题，我会提出建议。但最终，我会执行。”
唐软软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汤好了。”她说，“吃饭吧。”
这一晚，唐软软睡得不太踏实。她躺在马车里，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洛根坚持要守夜，此刻正坐在篝火旁，背对着马车，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半夜时分，远处传来狼嚎。
唐软软立刻清醒，从马车的小窗往外看。洛根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她给的那把菜刀，在火光下，那柄普通的厨具竟被他握出了几分战刀的气势。
狼嚎声渐渐远去。
洛根在原地站了很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慢坐回原位。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继续守夜，背影在夜色中一动不动。
唐软软闭上眼睛，心里那架天平，又倾斜了一点点。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真的可以有一个能信任的同伴。
但还不是现在。
她还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确认。
毕竟在这里，一步走错，可能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色渐深，唯有篝火噼啪作响，守着一个残废的骑士，和一个只想平凡生活的穿越者。
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三十里外，一队身着黑色盔甲的骑兵正举着火把，沿着马车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来。
马鞍上，维纶家族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