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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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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是在第三天意识到不对的。
那天唐软软炖了一锅骨头汤，用的是一种叫筒子骨的东西，洛根说没见过这种骨头，唐软软说是猪的，洛根又问猪是什么，唐软软懒得解释，就说是一种没毛的魔兽。
魔王趴在他专属的位置上，等饭吃。
火光映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趴在这儿，虽然他自己不承认。
汤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里面飘着几大块肉。魔王低头开吃，连汤带肉呼噜呼噜往嘴里倒。
吃到一半，他顿住了。
腹部的伤口在发痒。
那种痒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他低头看，伤口边缘长出了一圈粉色的新肉。
魔王愣住。
这伤是在魔域边缘被伏击时留下的。教会的圣光骑士团出动了三十个人，还有一个红衣主教，趁他独自巡视时动手。他杀了二十七个，自己也被圣光灼伤，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圣光留下的伤，普通魔药治不好，魔族的回复术也没用。按常理，这伤会一直烂下去，烂到他力量衰退，烂到下一次有人来取他性命。
可现在，伤口在愈合。
魔王抬起头，看着唐软软。那个小小的两脚兽正在收拾锅碗，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歌。
她又端来一碟东西，切成小块的，黄澄澄，冒着热气。洛根说是土豆泥，魔王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但很好吃。
他吃完土豆泥，伤口又痒了一下。
魔王低头，盯着自己腹部的伤口。
是饭。
是这些奇怪的食物在治他的伤。
他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治愈圣光留下的伤，圣水不行，魔药不行，就连魔王亲自出手也不行。
但这个女人的饭可以。
魔王趴在那儿，内心经历了非常复杂的斗争。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养好伤，回魔域，重整军队，杀光所有人类，重新统治这个世界。这个计划他想了很久，每一步都很清楚。
但现在出了个问题。
如果只有这个女人的饭能治好他的伤，那他必须跟着她。必须一直跟着她，直到伤彻底好透。
可伤好透之后呢？
魔王盯着唐软软的背影，看她蹲在小溪边洗碗。水很凉，她的手冻得有点红，但她好像不在意，一边洗一边跟洛根说话，说什么这里以后要搭个架子，那里要种点葱。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像那种毫无威胁的小动物。
魔王突然有点烦躁。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趴下，把头埋进爪子里。
行吧。
他对自己说。
暂时跟着她，等伤好了再说。伤好之后就回魔域，然后杀光所有人类。
除了她。
她留着，给自己做饭。
这样一想就通顺多了。魔王满意地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但在睡着之前，他又睁开眼看了一下唐软软。她还在那儿洗碗，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拨开，然后继续哼那首听不懂的歌。
魔王重新闭上眼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先蹭饭。
第二天，魔王发现那些追兵又来了。
他认识那些人的气味，就是之前在森林边上被他弄死的那些。现在又来了一批，气味差不多，铠甲差不多，骑的马也差不多。
大概有二十个人，正在森林外围转悠，好像在找什么。
魔王趴在山洞口，懒洋洋地看洛根做康复训练。洛根今天在练深蹲，脸上全是汗，腿还有点抖，但比之前强多了。唐软软在旁边计数，手里还拿着根木棍，洛根偷懒她就敲一下。
魔王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他站起来，往森林外面走。
解决那些虫子，再回来吃饭。
唐软软数到五十，一抬头，发现小黑不见了。
她愣了愣，四下张望，没看到那头紫黑色的身影。
“洛根，小黑呢？”
洛根正在喘气，闻言也看了看周围：“刚才还在洞口趴着。”
“又跑哪儿去了。”唐软软嘟囔了一句，没太在意。小黑经常乱跑，有时候半天才回来，但每次回来都带着东西。魔核、魔兽尸体、稀奇古怪的矿石，往地上一扔，然后等着开饭。
唐软软觉得这是猫科动物的天性，喜欢叼东西回家。
她继续盯着洛根做训练。
等到太阳西斜，小黑回来了。
他身上沾了点血迹，但看起来没受伤，往老位置一趴，等着吃饭。
唐软软给他盛饭时才发现，他嘴里还叼着个东西。一块铁片，上面刻着花纹，还有半个字。
她把铁片拿过来看了看，不认识上面的字，随手放在一边。
“又打架了？”她问。
小黑没理她，埋头吃饭。
唐软软也不追问。跟一头魔物较什么劲。
又过了几天，唐软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没有追兵了。
从那天晚上在森林边上被围住之后，维纶公爵的人再也没出现过。她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追，她都想好了应对方案，比如找个地方躲几天，或者让小□□忙吓唬一下。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唐软软觉得奇怪，但想不通。她问洛根，洛根也想不通。洛根甚至做好了一旦发现追兵就带着唐软软转移的准备，但等了半个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可能是放弃了吧。”唐软软说，“毕竟我们跑得够远了。”
洛根没说话。他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别的解释。
而在几百里外的维纶城堡里，此刻正乱成一团。
维纶公爵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你给我解释一下，”他把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什么叫全军覆没？”
跪在地上的传令兵浑身发抖。他刚从迷雾森林那边赶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城堡都炸了锅。
“大人，第二批追兵......全都死了。我们找到他们的尸体，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剩。”
维纶公爵脸色铁青：“第三批呢？第四批？”
“都，都没了。我们派出去的每一批人，只要靠近迷雾森林，就会失去联系。后来我们派了一个小分队在外围蹲守，结果......”传令兵咽了口唾沫，“他们亲眼看见，一头魔物从森林里走出来，把整个队伍都撕碎了。”
维纶公爵愣住了。
“什么魔物？”
“不，不知道。但根据描述，可能是高阶魔兽，甚至有可能是......”传令兵不敢说下去。
维纶公爵沉默了很久。
他想不通。那个魔力值只有1点的废物女人，怎么可能跟高阶魔兽扯上关系？就算她运气好没被魔兽吃掉，也不可能指挥魔兽帮她杀人。
除非，那头魔兽本来就是跟着她的。
维纶公爵想起那条雪盐，想起那个女孩来自异世界的身份，想起她身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他突然有点后悔。
也许当初不该追这么紧。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损失了几十个人，而且都是精锐。再追下去，代价太大。
维纶公爵咬了咬牙。
“撤回来。”他说，“暂时别管她了。”
与此同时，唐软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最近日子过得挺顺。没人追，有地方住，还有一只免费保镖。每天做做饭，看看洛根训练，偶尔跟小黑玩一会儿，像在度假。
唯一的麻烦是，她没钱了。
安全屋的商城里什么都有，但什么都得花钱。
这天晚上，唐软软躺在山洞里，无聊地翻着商城页面。
页面在她眼前展开，像一块透明的光屏，只有她自己能看见。上面分门别类，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每点开一个分类，下面还有无数子分类。
她点开“户外用品”，眼睛瞬间亮了。
帐篷，自动充气睡垫，便携折叠桌椅，户外电源，太阳能充电板，净水器，防潮垫，照明灯，蚊帐，防虫喷雾，便携炉具，保温箱，登山杖，防水背包......
她往下滑，越滑越激动。
冲锋衣，登山鞋，速干衣裤，保暖内衣，防水袜，防晒帽，手套，护膝，护腕......
再往下，还有各种工具。
折叠铲，工兵铲，砍刀，锯子，绳索，安全扣，指南针，对讲机，望远镜，头灯，手电筒，打火机，防水火柴，急救包......
唐软软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太想要这些东西了。
有了帐篷，就不用睡山洞了。有了户外电源和太阳能充电板，就能给照明灯充电，晚上再也不用摸黑。有了净水器，就不用天天烧开水，可以直接喝过滤水。有了折叠桌椅，就不用蹲在地上吃饭，腰都快断了。有了冲锋衣登山鞋，在森林里走路就没那么狼狈。
还有那些工具，砍刀可以砍柴，锯子可以锯木头，铲子可以挖土，绳索可以搭架子......
她甚至看到了更夸张的东西。
便携式淋浴器，充气浴缸，折叠马桶，速干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护肤品化妆品，卫生巾......
唐软软深吸一口气。
她想买。她全都想买。
但商城里买东西要花钱。
不是金币，是积分。积分怎么来？用东西换。魔核，魔兽材料，稀有矿石，炼金材料，都可以换成积分。
她现在有多少积分？零。
上次小黑叼回来的那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处理。本来想着到了城镇卖掉换金币，结果一直在森林里待着，根本没机会去城镇。
唐软软关掉商城，盯着山洞顶部发呆。
山洞很黑，只有角落里的魔法石发着微弱的光。身下的干草有点扎人，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她突然从干草上坐起来。
“我要赚钱。”
洛根正在洞口守夜，听到声音回头：“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赚钱。”唐软软爬出山洞，坐到火堆边，“赚很多很多钱。”
洛根愣了愣：“小姐缺钱？我那里还有——”
“你那点留着。”唐软软摆摆手，眼睛亮亮的，“洛根，这森林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洛根想了想：“魔兽的魔核，魔兽材料，稀有的矿石和草药。还有一些遗迹里能找到古代遗物。”
“怎么找？”
“猎杀魔兽，或者挖矿。”洛根说，“森林中层有不少矿点，但魔兽也多，危险。”
“危险不怕。”唐软软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的小黑。小黑正在打盹，尾巴偶尔动一下。“我们有保镖。”
小黑耳朵动了动，但没睁眼。
唐软软已经开始盘算了。
明天先去森林外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洛根有野外经验，知道哪些东西能换钱。小黑虽然平时懒得动，但只要管饭，关键时刻应该会出手。
等攒够积分，先把帐篷买了。再买净水器和折叠桌椅。然后买冲锋衣和登山鞋。然后买淋浴器......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洛根看着自家小姐两眼放光的样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认识唐软软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
“小姐，你到底想买什么？”
唐软软回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很多很多好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早点睡，明天开始搞钱。”
洛根应了一声，看着唐软软钻进山洞。火堆噼啪作响，映出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黑睁开眼睛，看了山洞一眼，又重新闭上。
搞钱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跟着这个女人，就能一直吃到那种奇怪的饭。
那就跟着呗。
森林边缘的夜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远处偶尔传来魔兽的低吼，但声音很远，很快就消失了。
月光洒在林间空地上，照亮那个小小的山洞，照亮洞口守夜的洛根，照亮趴在火堆边的魔王。
一切都很平静。
就像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唐软软躺回干草上，又打开商城看了一遍那些商品。帐篷，折叠桌椅，净水器，冲锋衣，淋浴器......
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梦里她赚了好多好多积分，把商城里想买的东西全买了下来。据点变得漂漂亮亮的，有帐篷有桌椅有灯，还有热水澡可以洗。小黑还是每天来蹭饭，洛根的身体越来越好，一切都很完美。
但梦的最后，她听见小黑在说话。
低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我伤好了，就回魔域。杀光所有人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