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适应性预期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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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箴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现实里他又睡了两个小时，梦中却是又经历好几度轮回重演。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能解决大公鸡组新增的脱毛问题。
陆箴算看明白了，对这群雄激素爆棚的公鸡来说，战斗和□□简直是本能。除非把公鸡每只都分开单间圈养，否则想让它们和平共处，难度不亚于让猫不吃鱼。
就他这半吊子水平，在游戏里是彻底没辙了。主要也是醒了就睡不着，干脆在现实里想想办法，比如查查网上怎么说。
说到查网上的资料，陆箴忽然想起贺伟之前还给自己推荐了一个叫恩农的APP，说是在上面可以查实时行情来着。
他嘴里叼着油条，正小心翼翼地溜边喝着老妈买回来的滚烫白粥，这会儿想起正事，干脆维持着喝粥的姿势不变，把手机搁桌上，用余光瞄着屏幕，单手划拉着找这个APP。
应用商城不出意外的没搜到，陆箴又单手艰难地转战浏览器，去搜这个APP的官网，才终于找到下载到了手机上。
打开APP搜索红羽鸡，实时收购价显示27元/斤。再看走势图，从跨年时的20.3元一路涨到现在，曲线漂亮得像刻意画出来的，而且看着还要继续往上走。
这就和老爸说的情况对得上了，只不过APP里的数据更漂亮一些。以陆箴浅薄的理解，这数据显然就代表肉鸡行情是相当不错，很有为之继续努力的价值的意思。
看时间接近八点，陆箴觉得贺伟应该已经起床了，就试探性地在W信上联系了他。
阿泽：哥，在忙吗？//微笑
陆箴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对方果然秒回了。
贺伟：出摊呢什么事大学生
陆箴将杨叔的鸡场情况说了一下，包括他的态度和自己确认了问题的症结等等都说了，全篇只隐去了杨叔是自己邻居，以及自己怎么确认的问题。
阿泽：所以他就不想做了，但我在你说的APP上查了下，看着行情还挺好的。
阿泽：哥，按你说，你觉得以后会怎样呢？
贺伟：哦
贺伟：你方便接电话吗
阿泽：方便。
陆箴刚发出去这两个字，贺伟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嗨，陆小弟。”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夹杂着各种叫卖声，贺伟应该正在出摊。
“你说的那些情况我都看了，别的我不懂，巧了，养鸡我还真可以说两句。”
陆箴一懵：“怎么说哥。”
“我是东海郡的啊。”贺伟说。
陆箴：“啊？”
什么意思？东海郡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说我们那做这块的多，所以我也多少见识多一点。”贺伟低笑一声，决定以后无论什么话题，跟陆箴都得有话直说。
“先说大面儿上的，你既然说你这个亲戚技术上差点意思，手上闲钱也不多，养殖数量还不大，而且急着回本想退出，那我的建议是就退出得了，收拾收拾能转的都转了。”
“最多自己家养点老鸡，十来只，算顺便增加点收入了。”
“啊？”陆箴有点懵，他本来其实也偏向老爸的思路——行情这么好，坚持下去技术才能长进啊，“为什么啊贺哥？现在不是行情正好吗？”
“就是因为太好了，这时候跑路才最合适。你不觉得这数据好得有点过头了吗？”
陆箴：“？”
“今年行情好，”贺伟打了个哈欠，“是因为今年闹猪瘟。猪瘟还能年年闹吗？”
陆箴更糊涂了：“呃，猪瘟我是知道，新闻里说过，可这跟肉鸡行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联系。”贺伟那边传来清脆的咀嚼声，他似乎在边吃什么东西边说话。
“这次猪瘟扑杀了不少猪，猪存栏少供给就不足，供给不足肉价就高，肉价太高，买猪肉的就少呗。”
“但人又不能说因为吃不上猪肉就不吃肉了，那不买猪肉就买鸡肉吃，所以今年肉鸡行情才出了奇的好。”
“现在土鸡收购都快上30了，价可太好看了，你知道去年多少？去年顶天了20。谁都看得到赚钱，卖鸡苗的卖饲料的还能不跟着赚点？人算算钱，寻思就算鸡苗饲料都涨价那也赚，就还是多的是人上赶着要入行。”
“分蛋糕的人多了，猪瘟一停，下一批猪长出来，价格就下去了，入行晚的说不定还得亏点。”
贺伟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客人，而后才又继续说：“像我们这种家底子不厚的小农，就最容易犯这种错误。”
“看着实时价格好看，邻里乡亲赚钱了就眼热，就跟风，压根想不到从你决定干到真正出货的时候，价格早不是那个价了。”
“要说手里有点家底，能熬的，说不定也能熬过之后一段时间的混乱，等跟风的羊跑了就算熬出头了。但要说你那个亲戚，他连今年这破天的富贵都接不住，还是别干了吧。”
贺伟讲得很浅显，结论就有点像那个“适应性预期”概念。
这个词儿是陆箴刷手机视频时看过的一个金融科普里说的，具体的解释他记不清了，反正大概就是说人在预测未来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根据过去的经验来调整预期。
看到行情一直在涨，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未来也会持续涨，发现又跌了，就又觉得之后肯定也会一直跌。
“哦哦。”陆箴感觉自己懂了，一拍大腿开始总结：“我懂你意思了哥，你是觉得随着价格一路飙升，未来一段时间内肉鸡供给量肯定会不断增加导致产生供给冲击，到时候价格必然会出现回落，所以不建议抗风险能力较弱的人继续留在这个行业……对吧？”
“呵呵。”电话那头的贺伟笑出了声，“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词儿一套套的。”
“不敢给你说必然，假设到时候价格涨了，可别带你亲戚来骂我啊。”
“肯定的肯定的。”陆箴讪笑了一声，被贺伟的话点醒，发现自己又一次失言了。
五一假期前他都一直都没觉得自己有不会说话的毛病，但就这两天的功夫，他倒是逐渐意识到自己有多低情商了。
“你这黄瓜怎么卖的？”
听筒那边传来陌生的问价声，紧接着就是贺伟那非常熟悉的，报价专用的狡诈声线。
“两块六，这都最好的黄瓜，又脆又清爽，咬一口还回甘，我给你掰段尝尝。”
听到贺伟那边忙起来，陆箴赶忙对着听筒说了句结束语。
“谢了哥，那你忙吧，我下次去市里的时候请你吃饭哈。”
“行，哦对了别先挂。”贺伟应了一声，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你说的公鸡打架问题吧，你要真想解决，那就叫你那亲戚，有条件就多搞点复杂地形和空地给鸡躲，要没条件……”
“三斤六两，九块四，算你九块，码在这。”
贺伟回复了一下客人，又抽空回复陆箴：“没条件就去买那种鸡眼镜，卖鸡苗的地方都有卖的，你一问就知道是什么了，就这样。”
“好的好的，我记下来了。”
挂了电话，陆箴捧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懵懂的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这个鸡眼镜。
然后他就发现，所谓的鸡眼镜其实就是一个红色的小塑料片。这塑料片两端带着细软的塑料棍，用法就是用那个塑料棍从鸡的鼻孔穿过去固定，戴上鸡就看不见正前方，只能往两边看或者低头看地。
这个小圆片起到了一个啄别的鸡时找不准位置的作用，鸡群也就打不起来了。
“还有这种东西……”陆箴啧啧称奇。
打开手机记事本，他对照着从游戏素材库提前截好的图，将昨晚的数据和贺伟的建议都输入进去：
【大公鸡组：初始2.1kg，7日后2.43kg，总增重330g，日均47.14g，料肉比1.91，补饲六日左右可出栏。
配方：7成玉米，1成…
小公鸡组：初始1.8kg，7日后2.17kg，总增重370g，日均52.86g，料肉比1.82，补饲八日左右可出栏。
母鸡组：初始1.63kg，7日后2.08kg，总增重450g，日均64.29g，料肉比1.56，补饲八日左右可出栏。
配方：7.5成玉米，1成…
另：
1.分圈隔离是有效的，母鸡和小公鸡不受欺负就能保证不受伤，也能吃上饭。
2.增加食槽很有必要，弱小的鸡吃饱了就能追上体重了。
3.目前饲料量是不足的，增加饲喂量后增重明显，尤其是小鸡。
4.脱毛的小公鸡和母鸡，在第六、七日已长出少许绒毛和羽管尖尖，说明在不持续受伤的情况下，补充维生素是很有用的。
5.公鸡打架问题，需要增加躲避点或者给公鸡架鸡眼镜？】
陆箴检查了一遍文本，确认无误后就将记事本的内容转发到了老爸的微信。
很快老爸那边就回了消息，说自己正要回家。
陆箴放下手机，起身准备把碗洗了。他磨磨唧唧的在院里，边刷碗边刷视频，刚把自己和老妈的碗都洗完放回柜子，后院就传来了咩咩的羊叫声和电三轮车的停车音效，是陆绍先赶着羊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发你的你看了没？”陆箴忙放下碗，去后院的羊圈里去迎老爹。
“还没，那会正要走。”陆绍先摇头，将羊朝圈里赶：“这会儿有空，你跟我说说呗。”
“行，我昨晚……”陆箴又对着记事本将刚才总结的又表述了一遍。
“总而言之，咱等会儿带杨叔去市场，主要就是买补饲的饲料、隔离网、鸡食槽，然后就是鸡眼镜，这些东西买齐了然后让杨大爷再养上最多7~9天，就都出栏了。”
陆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嗯……鸡毛肯定没法这么快长出来，但皮有改善就差不多了我觉得，真要等毛全长好也不值当。”
“哎，你那个贺哥说的确实有道理，”陆绍先将羊圈门栓好，站起身叹了口气，“但照他说的，这些东西还有买的必要吗？那不又是一笔钱？拦网一块多一米，鸡眼镜就算八毛一个，玉米一千九一吨，豆粕三千三一吨。就算其他的不算钱，七七八八算下来一周也得再投六百多。就这么卖了……不可惜吗？”
陆箴：“呃……那怎么说？”
“也是。”
见儿子不知所措，陆绍先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为难人了，这说到底不是陆箴的错，他还只是个学生，还是自己麻烦他去研究的这些。
“你能把这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厉害了。也谢谢你那位贺哥，他能这么跟你掏心窝子，是真把你当兄弟，值得来往。”
陆绍先看了眼手机，见时间还早：“走，咱爷俩去你杨大爷家，算算是再养几天比较值，还是脱手比较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适应性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