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权衡利弊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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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到房檐正中，老杨在鸡圈旁支了张折叠桌。
陆绍先、老杨和陆箴缩手缩脚的坐在马扎上，面前摊着个记了鸡群重量、饲料成本的记事本，记事本上写了公鸡有多少、母鸡有多少、隔离网拉多长、鸡眼镜要买多少之类的数据。
老杨看了一眼本子上端正秀气的数字，兴致不高：“不是说我怎么觉得的事，主要是没人收，要有人收我亏点也愿意脱手。”
陆绍先指尖敲了敲自己的手机：“我找人帮你问了，肯定不能砸手里，就是价格估计是高不了…”
陆绍先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于是看了眼屏幕冲两人摆摆手，起身朝远处走去，“我去接下。”
桌旁只剩老杨和陆箴，老杨兀自皱着眉想事情，也没心情管陆箴。
旁听了整场交流的陆箴不知道在想什么，此刻突然伸手将铺开的笔记本拉到自己眼前，翻了一页，低头拿圆珠笔又写起了东西。
“哎，好，谢谢，好，你先忙……”
一早上打了好几通电话，陆绍先终于也挂掉了最后的电话，从远处走回来。
他捡起陆箴刚放下的圆珠笔，在之前的数据旁添了一个数字“18”，陆箴和老杨于是都抬头去看他。
陆绍先笔尖点了点自己写下的数字，重音重重地咬在了句尾：“那个刘厂长说能按这个价全收掉收掉，不分公母好赖。”
“十六……”
“十六那差不多就是一万一，扣掉饲料五千，鸡苗七百，三百的疫苗，能剩个四五千……”老杨唐突地笑了，“行，行的老陆，也不算我这一个半月白干。”
陆绍先欲言又止：“两百多只，我不信你养的不辛苦，你就甘心只赚个工资？”
“老能有人收就挺好了，箴子认识的专家不也建议我撤走吗？说什么甘不甘心的，扯远了都。”老杨手指摸了摸16那个数字，嘴里虽说这这样的话，但看表情似乎也没有很满意这个结果。
陆绍先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沉默的就着人家推来的V信消息，低头将刘厂长的名字和手机号朝笔记本上抄。
老杨望着鸡圈里秃毛乱窜的鸡群，一脸意兴阑珊，说甘心那也不太甘心，但还能怎么办？
说不好再去买上大几百的东西，养上一周就能好点了？能好到哪儿去？希望还看不见个影呢，又得投进去千把块……
“大爷，爸。”
陆箴将笔记本朝后翻了一页，翻到自己刚才写的内容上，声音清冽却字字笃定：“我能保证，按我之前说的办法改是绝对有效的，能不能听听我说的想法？”
两人一顿，朝他摆在推到两人中间的笔记本上去看。
现在老杨的圈里有214只鸡，其中172是公鸡，42只母鸡，公鸡里还只有六成接近出栏标准，四成还早。
陆箴指着数值：“现在主要整一批鸡只有半数还算可以，其他都不太好，这才没人收，有也卖不上价，不然现在常规的公鸡收购价怎么也得23到25，不能够在大热的时候还只赚个工资。”
见儿子有自己的想法，陆绍先心念一动，很配合的接上了话茬：“你是说按你说的再养几天，然后再考虑把东西都出了？”
“对，现在肉鸡市场正在高点，大爷你干嘛要愁卖呢？”
陆箴点头，少有的在长辈面前表现出一种近乎强势自信的态度：“要整改加起来六百对，再算上之前一天一百二的成本，确实还需要多花至少一千五，但这绝对是值得的。”
陆箴低头在本子上分别画了一只大公鸡一只小公鸡和一只小母鸡，然后将这三只卡通小鸡分别连接到三组数据上。
“大点的公鸡不要七天，要是我们动作快些，五六天就能出栏，这些大公鸡品相好，等到出栏标准后完全可以卖出好价，就算卖23，那也是半数，都算四斤六两，那也得有一万！跟现在你全卖了也是一个价，这就算回本了。”
陆箴笑着指向另外的小公鸡和母鸡图案：“然后剩下的公鸡，多养几天就出栏了，实在不想养了就和母鸡一起便宜再出给这个刘厂长，那也是净赚，而且到时候万一有人出价更高呢，对不对大爷？”
只要鸡群不再继续打架、能吃饱，皮毛能缓过来，到时候品相上去了，收鸡的怎么可能还按16块一斤收？如果老板认识的这个刘厂长不给加钱，陆箴就想着干脆自己收了得，是的，真到那时候还不能多卖点钱的话，陆箴想自己来给杨大爷兜底。
这其实是个今天坐着听了半天后临时起意的想法，陆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这件事其实本就和自己无关，本来最初就只是老爸拜托自己用游戏试试他给的方案而已，他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好，本来这就够了。
他本来没想管的，但总觉得就这样解决了有些虎头蛇尾，有些不甘心。
虽然临时起意，但当这种“我要发言”的念头冒出来后，陆箴反倒是觉得没什么障碍了，自己现在不缺钱，也有金手指，想走掉这批货并非难事。
“大爷，七天，最多七天，你说想给乐乐姐托底，但比起现在就匆匆撤走，能游刃有余的多赚钱，不才能让乐乐姐安心吗？”
看杨大爷露出了犹豫的神情，陆箴明白他已经意动了，忙趁热打铁：“有我爸那个刘厂长托底呢，你怕啥呢大爷。”
陆箴的话不复杂难懂，笔记本上的数值又列得整整齐齐，增重多少、成本多少、能多赚多少，一目了然。
年轻人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诚恳又热切，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也在读大学的那几年，同样的热忱和充满信心。
不只是杨大爷，看到如此不同的陆箴，陆绍先感觉自己也被说服了。
不只是因为那个外挂，老实说儿子那个外挂陆绍先没亲眼见识过，本质上是既敬畏但又有点不完全相信的状态，哪怕是他将任务吩咐给儿子的时候，其实也更多是一种试探，试探这个东西是否真的有用。
要是有用以后就可以利用上，没用也不必一直记挂着了，今天的陆箴真正说服了他。
他于是掏出手机装模作样要打电话：“怎么说老杨？我还联系刘厂长不？”
老杨按住陆绍先的手机，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别先联系了，咱先去上市场看看。”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抓紧时间就显得儿戏。
俩父辈于是动作麻利的各自回去自己家的电三轮，陆箴因为不想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跟货蹲在车斗里，就也骑了一辆老妈的小电驴。
小丰村里是没有禽苗交易市场的，只有镇上有。陆箴原以为要去镇上，谁知道七拐八拐，到了隔壁村一口水塘边就停下了。
还没停下车，复杂的家禽的臭味就一股脑涌上陆箴的大脑，陆箴憋了口气，最足了心理建设才停车下来打量眼前这家店。
长条形的房子刷着白墙，白墙上用红漆刷了些字已经有些掉色斑驳，陆箴站远一点去看了下，写的是他家的广告招牌：
[批发零售鸡苗鸭苗、饲料配套]
[三黄/579/红羽/奥白/黑番/微湖]
[张XX 132****5788 138****8868]
入口处摞着三四个空鸡笼，有个单独放着的里面蹲着一只狸花猫。那猫瘦得脊梁骨一节一节的，毛上蹭了点笼子上的鸡屎，非常狼狈，见人过来就往笼子角落躲，龇着牙哈气。
陆箴看的于心不忍，却又没有管的资格，只能忽略这点情绪，离猫远一点跟着杨大爷快步进屋。
屋里头光线有点暗，进门左右两边各围出一块稻草区，矮栅栏挡着，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鸡苗，有的纯黄有的翅膀尖尖带点黑毛，啾啾地叫，挤成一团。
陆箴好奇的四下看了一圈：“大爷你的鸡苗就是在这买的吗？”
“是他家的，但以前都在集上买，今天不是不逢集吗。”老杨见室内没有人，就推开后门朝里面走。
走出去就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围起来的湖，岸边的泥地被水汽浸得发潮。一个穿着雨靴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跟一个老人一起站在水边，把一盆盆的鸭苗朝湖里倒，鸭苗鹅苗就稀里哗啦落进水里，扑腾两下又散开，发出叽叽嘎嘎的噪音。
见脚步声，中年男人回过头，发现并不是认识的大户，遂挂起一个普通的笑：“要点什么？”
老杨开门见山：“扯几米隔离网、拿三个食槽，还有那个眼镜你这有卖不？”
“有，不过网是塑料硬网，没有软网。”老板带他们往湖边的板房走，路过门口摞得整整齐齐的隔离网卷时，抬脚轻轻踢了一下，“眼镜35一包，要多少？”
“一包多少个？”
“50个。”
老杨想了想：“那拿四包吧。”
“行。”
“就这种，要多高？”老板话说完就往隔离网卷上一靠，又问。
“两米半的，拿60米吧。”
老杨家的鸡是没剪过羽毛的，所以是得的买高一点的，正常剪过羽的鸡一米的围栏都飞不出去。
“45一卷，一卷30米。”老板双手扶住隔离网卷顶端，脚尖一踹底部，用手腕的力气左右一扭，就从成堆的网里扭出两卷来。
他这边还没扶稳隔离网卷，仓库的破木门就大开了，不知什么时候进去的老人走出来了。
他一手拿着个红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包装简陋的鸡眼镜，另一手拎着三个套在一起的食槽放在老杨的脚边，连句话也没说，又转身走回湖边看鸭苗去了。
老板扶稳隔离网，低头扫了眼地上的食槽和鸡眼镜，清点了一遍数量：“90、140的、45，一共275，还要别的吗？”
“再给拿点料，玉米要……”老杨从怀里掏出陆箴写了字的本子，指尖点着本子上的字，一件件把家里缺的饲料数出来给老板听。
“哦……嗯，你多少日龄的鸡？”老板偏头看了眼另一个库房，趁机推销：“有配好的你要不？也有成品料、育肥料都有。”
老杨没提自家鸡是多少日龄，只摇头：“不要，自己配。”
“行把。”他于是带着老杨一行人走入那个库房：“你说我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