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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全寝室都在助攻,只有直男室友在“赴死” ...

  •   春意渐浓,校园里的紫荆花开到荼靡,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花香和潮湿的暖意。某些蛰伏的暗流,也似乎随着气温回升,开始不安分地涌动。

      王昭并没有因为言溪那条划清界限的信息和苏景澜未可知的“处理”而彻底消失。他换了一种更隐蔽、更令人不适的方式——无处不在的“巧合”和意味深长的注视。

      公共课上,言溪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回头时,往往能撞上王昭来不及移开的视线,对方会立刻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带着歉意的微笑,点点头,仿佛只是无意间的对视。

      食堂里,他和陈胺、谢恒刚坐下,王昭就会“恰好”端着餐盘出现在邻桌,自然地加入关于课程或社团活动的闲聊,言谈举止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错,却总在言溪放松警惕时,递过来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言溪,你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 或者,“听说你跟消防队那边走得很近?真厉害。”

      图书馆、体育馆、甚至去校门口取快递的路上,类似的“偶遇”频率高得离谱。王昭不再直接发出邀请,却用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无声地施加着压力,像是在提醒言溪:我还在看着你。

      言溪被这种阴魂不散的关注搞得有些烦躁,像鞋子里进了粒沙子,不致命,却硌得慌。他跟陈胺和谢恒抱怨,陈胺冷笑:“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他这是玩心理战呢,让你自己先受不了。”

      谢恒则捏紧了拳头:“要不我找个机会警告他一下?”

      “别,”言溪摇头,想起苏景澜的话,“苏队说了,他会处理。我们别轻举妄动。”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没底,苏景澜会怎么“处理”这种牛皮糖似的纠缠?

      这天下课后,言溪抱着书往图书馆走,脑子里还在琢磨王昭的事,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路边的消防宣传栏绊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宣传栏里新换上了春季防火的海报,旁边还贴着一张“消防安全进校园”活动的预告,主办方是市消防支队,联系人那里,赫然印着“苏景澜”的名字和办公电话。

      言溪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海报和预告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然后,他点开苏景澜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附言:「苏队,看到你们的宣传啦!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呀?需要志愿者吗?(星星眼)」

      他发信息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王昭正站在一棵紫荆树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露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全然信赖和亲昵的笑容。

      苏景澜的回复比平时稍慢一些,言溪走到图书馆门口时才收到:「下周四。支队统一安排。」

      言溪立刻回复:「哦哦!那我可以报名吗?或者……去现场看看也行!」

      这次苏景澜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可以。」

      言溪心头一喜,正要再问细节,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苏景澜,追加了一句:「专心看书。」

      言溪抿着嘴笑,听话地回了个「好」,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图书馆。他能想象苏景澜打下那四个字时,微微蹙眉又略带无奈的样子。这种被管着的感觉,让他心里甜丝丝的。

      他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摊开书本。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没注意到,王昭也悄无声息地进了图书馆,在不远处一个书架后坐下,目光穿过书架的缝隙,久久地落在言溪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的侧脸上,眼神复杂,掺杂着不甘、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

      与此同时,市消防支队训练场上,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的低压。

      下午是常规的破拆救援组合训练,苏景澜带队。训练接近尾声时,一个新调来的年轻队员小吴在操作液压扩张器时,因为紧张和操作不当,差点夹伤旁边辅助的队友。虽然及时纠正没出事故,但动作的迟滞和失误是显而易见的。

      苏景澜叫停训练,走到小吴面前。他没发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冷沉了几分,将刚才操作中的每一个错误步骤、可能导致的后果、以及正确的操作要领,清晰而冰冷地剖析了一遍。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压迫感。

      小吴被他训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连点头认错。周围的其他队员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他们都知道,澜哥平时话少,但训练场上要求极严,出了错,尤其是可能危及队友安全的错,绝不留情面。

      训话结束,苏景澜让队伍解散休息,自己则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他眉心还蹙着,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一个相熟的老队员凑过来,递了支烟(虽然知道苏景澜不抽),低声说:“澜哥,今天火气有点大啊?小吴是新来的,紧张也难免。”

      苏景澜没接烟,也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道:“安全无小事。” 声音依旧冷硬。

      老队员咂咂嘴,没再多说,走开了。他能感觉到,苏景澜今天心情不好,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训练失误。但具体为什么,没人敢问。

      苏景澜自己也很清楚。那股莫名的烦躁,从上午收到言溪那条关于王昭“无处不在”的信息时,就开始隐隐滋生。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勒着他的心脏,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知道言溪能处理好,那小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并不笨,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也相信自己的“处理”会有效果。可一想到有人用那种令人厌恶的方式,暗中觊觎、骚扰着言溪,而自己却不能立刻、彻底地将那人从言溪身边清除,一股罕见的、近乎暴戾的情绪就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种情绪很陌生,也很危险。他花了整个上午的训练来压制它,却在小吴那个低级失误上找到了一个薄弱的宣泄口。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更讨厌这种情绪是因言溪而起。

      那个总是笑着、眼睛亮晶晶、不知天高地厚往他世界里闯的家伙。

      苏景澜捏紧了手里的水瓶,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那些翻腾的念头压下去。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沉静的深黑,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未曾平息的冷硬。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是言溪早上发来的、图书馆窗外那棵开满花的树。阳光很好。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动了动,点开对话框,输入:「晚上有空?」

      发送。

      几乎是立刻,言溪就回了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有!苏队你忙完啦?」

      苏景澜看着那个跳跃的感叹号,心里那点残余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回复:「嗯。六点,老地方。」

      他说的“老地方”,是支队后街那家他们吃过饭的“老兵汽修”旁边,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小餐馆,老板也认识。

      言溪:「好!我一定准时到!(开心转圈)」

      苏景澜没再回复,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还在做恢复训练的队员。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烦躁只是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情绪,一旦被点燃,就不会轻易熄灭。它只是潜伏下来,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许会以更汹涌的方式,破土而出。

      ---

      而陈胺和谢恒那边,则在进行着一场安静而激烈的“攻防战”。

      自从“表妹”乌龙事件后,陈胺像是掌握了某种开关,对谢恒的“追求”进入了新阶段——温水煮青蛙,兼适当刺激。

      他不再急于求成地肢体接触或言语挑逗,而是将谢恒不动声色地纳入自己的日常生活。他会“顺路”给在图书馆看书的谢恒带一杯合口味的咖啡,附赠一张写着“提神”的便签;会在谢恒抱怨专业课太难时,不动声色地发来一份整理清晰的笔记或重点提纲,来源成谜;甚至有一次,谢恒随口提了句想换双新球鞋但没看到合适的,隔天陈胺就发来好几个购物链接,都是谢恒喜欢的款式和配色,还附上了详细的比价和点评。

      谢恒从一开始的别扭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隐隐期待。他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到处都充满了陈胺留下的、细碎而熨帖的痕迹。那双总在眼前晃悠的长发,那种带着玩味却又专注的目光,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举动,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缓缓包裹。

      他依然嘴硬,依然会在陈胺偶尔流露出超越“朋友”界限的苗头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用“直男”的壳子武装自己。但陈胺总能精准地把握住那个度,在他即将炸毛的前一秒撤退,留给他一片心慌意乱的空白。

      这种拉扯让谢恒时而烦躁,时而困惑,时而又会盯着手机里陈胺发来的信息,不自觉地发呆,耳朵发烫。

      这天下午,谢恒没课,被陈胺“拖”去美术馆看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现代艺术展。看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和不知所云的色块,谢恒只觉得头大如斗,哈欠连天。

      “无聊死了。” 他小声抱怨。

      陈胺走在他身侧,闻言轻笑:“直男的审美,果然需要拯救。” 他指着面前一幅巨大的、由无数金属碎片拼成的抽象画,“你看,这破碎的质感,这尖锐的冲突,多像……”

      “像什么?” 谢恒没好气地问。

      “像某个笨蛋,明明心里早就乱了套,表面还要装出一副又臭又硬的样子。” 陈胺侧过头,看着谢恒,眼神在展厅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

      谢恒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说中了隐秘的心事,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瞪了陈胺一眼,粗声反驳:“谁乱了!我看你才神神叨叨的!”

      陈胺但笑不语,继续往前走。谢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发梢,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展厅角落,这里展示的是一些互动影像装置,光线变幻,人影绰绰。陈胺在一个投射着水波纹路的装置前停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谢恒也停下来,看着那些虚幻的光影。

      “谢恒。” 陈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

      “干嘛?” 谢恒下意识应道,转头看他。

      陈胺也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进谢恒眼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种逼人的锐利。

      “如果我告诉你,” 陈胺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开玩笑。你会怎么样?”

      谢恒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张着嘴,看着陈胺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用来武装自己的“直男”、“兄弟”、“开玩笑”的借口,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想说“你别闹了”,想说“这不可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光影依旧在两人身上流转,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扭曲、又重合。

      陈胺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没有逼问,也没有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他知道,最后一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剩下的,就是看这块又臭又硬的木头,是选择继续躲在壳里,还是……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展厅里音乐流淌,光影迷离。两个年轻的身影立在变幻的光晕中,一个目光沉静等待,一个心慌意乱挣扎。

      春天的气息,混合着艺术馆特有的清冷味道,无声地弥漫。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夕阳正缓缓下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言溪对着宿舍的镜子,仔细整理着衣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和一丝紧张。

      六点,老地方。

      他要去见苏景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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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