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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界纷纷扰扰,只有本大学生在懵圈 ...

  •   支队大院门口的空气,因为苏景澜那句石破天惊的“是我祖宗”,彻底冻结了。

      林小姐脸上的得体笑容寸寸碎裂,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难堪的苍白。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深深地、带着一丝怨愤地看了苏景澜和他身后完全僵住的言溪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而狼狈。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大院里只剩下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声响,和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

      言溪还处在一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惊和茫然中。手腕上苏景澜的力道松开了,可他依旧靠着冰冷的消防车身,动弹不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我祖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耳膜上,心上。

      苏景澜……刚才说了什么?

      他缓慢地、僵硬地转动脖颈,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苏景澜也正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影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浓烈情绪,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荡。

      他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言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刚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在那个凶狠的吻和苏景澜那句匪夷所思的话里,被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乱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悸动。

      他……他什么意思?

      “还能走吗?” 苏景澜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微微的沙哑泄露了刚才的激烈。

      言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腿有点软。

      苏景澜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支撑力道,握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消防车旁带开。

      “先上车。” 他说。

      言溪像个木偶一样,被他半扶半带着,走向那辆深色的SUV。直到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暖风徐徐吹在脸上,他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知觉。

      他偷偷侧过头,看向驾驶座的苏景澜。对方已经发动了车子,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依旧冷硬,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紧抿的唇角,好像……没有平时那么紧绷了?

      车子缓缓驶出支队大院,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言溪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脑子依旧一团乱麻。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刚才那个吻,还有那句话……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苏景澜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地震动着。

      言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

      他的呼吸一滞。

      苏景澜也看到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立刻接。任由手机震动了十几秒,直到自动挂断。

      可紧接着,第二条来电又执着地打了进来。

      苏景澜的唇角抿紧了几分。他终于伸出右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同时按了免提。

      “景澜!” 苏父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加掩饰的质问,“你现在在哪?林小姐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说你跟一个男的在消防队门口拉拉扯扯,不成体统!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言溪的耳膜。他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安全带。

      苏景澜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

      “爸,我在开车。”

      “我问你话呢!” 苏父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个男的是谁?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给你安排林小姐,是看得起你,你别给我丢人现眼!”

      言溪的身体微微发抖,一种巨大的恐慌和难堪将他淹没。他想捂住耳朵,却又动弹不得。

      苏景澜沉默了两秒。就在苏父快要再次咆哮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电话那头所有的怒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叫言溪。”

      “是我的人。”

      “以后,不要再安排任何相亲。”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有任何反应,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 忙音响起,车厢内重新陷入死寂。

      言溪彻底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景澜依旧平静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话。

      “他叫言溪。是我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他混沌的世界里炸开,劈开迷雾,露出清晰到令他心颤的真相。

      苏景澜……是认真的。不是玩笑,不是敷衍,更不是被逼到墙角的气话。

      他在对他父亲宣告。

      言溪的鼻子猛地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愤怒,而是一种排山倒海的、近乎灭顶的酸涩和震动。

      苏景澜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回中控台,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言溪一眼。

      看到他又开始泛红的眼眶和怔忪的表情,苏景澜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无奈的温柔。

      他伸出右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握住了言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吓到了?” 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言溪下意识地摇头,又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反手用力握住苏景澜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苏景澜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他应道,简单,却重如千钧。

      言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傻气十足的弧度。他紧紧地、紧紧地回握着苏景澜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巨大的喜悦,都通过这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着言溪学校的方向。车厢内依旧安静,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和窒息,而是流淌着一种无声的、汹涌澎湃的暖流。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争”,也刚刚拉开序幕。

      谢恒是被陈胺“绑架”到这家藏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灯光昏暗暧昧的清吧里的。

      “你又发什么神经?” 谢恒皱着眉,看着对面姿态慵懒地晃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陈胺。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从下午训练结束硬把他拖出来开始,就沉默了很多,眼神也深沉得让他有点发毛。

      陈胺抬起眼,隔着桌子看他。清吧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总是带着笑、此刻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谢恒,” 陈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们认识多久了?”

      谢恒愣了一下:“……快两个月了吧?问这个干嘛?”

      “两个月。” 陈胺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那你觉得,我这两个月,是在干什么?”

      谢恒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他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试图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我哪知道。你陈大少爷闲得慌,找人逗闷子呗。”

      “逗闷子?” 陈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觉得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每天琢磨你喜欢喝什么饮料、看什么比赛、讨厌什么课,费尽心思找理由约你出来,就为了‘逗闷子’?”

      谢恒被他直白的话噎住了,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捏紧了玻璃杯,粗声说:“那你到底想怎样?”

      陈胺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谢恒闪躲的眼睛。

      “我想怎样?”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我想的很清楚。谢恒,我不想再跟你玩‘直男好朋友’的游戏了。”

      谢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他。

      陈胺的眼神锐利而坦诚,里面不再有平时的玩味和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对你有兴趣,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是想认真发展的那种兴趣。”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可能会被吓到,会抗拒,会拿‘直男’当挡箭牌。所以我给了你两个月,让你习惯我的存在,看清楚我的态度。”

      谢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火烧火燎,脑子里乱成一团。陈胺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试图维持的所有伪装和自欺欺人。

      “现在,两个月到了。” 陈胺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神深了深,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定,“谢恒,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甚至觉得我的靠近让你困扰、恶心。” 陈胺顿了顿,声音平稳,却让谢恒的心猛地揪紧,“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消失,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里。我陈胺说到做到。”

      谢恒的瞳孔骤然收缩。消失?陈胺消失?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强烈的、近乎恐慌的情绪就攫住了他,比刚才被直白告白的冲击更甚。

      “第二,” 陈胺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继续道,目光紧紧攫住他,“如果你对我,哪怕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你不讨厌我的靠近,甚至会因为我跟别人走得近而不舒服——”

      谢恒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他想反驳,却在陈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么,就试着接受我。不是作为‘兄弟’,而是作为……一个想要靠近你、对你好、可能会牵你的手、可能会想吻你的,追求者。”

      陈胺说完,身体微微后靠,重新拿起酒杯,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谢恒。他在等待,像一个押上了全部赌注的赌徒,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清吧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淡淡香薰的味道。周围低语的情侣,暧昧的光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恒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陈胺那双等待的眼睛,和自己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他想说“你别闹了”,想说“这太荒唐了”,想说“我是直男”。

      可那些话,在这两个月来无数个被陈胺扰乱的瞬间,在那晚看到他和“表妹”走在一起时冲天的酸意,在刚才听到“消失”二字时瞬间涌起的巨大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对陈胺,早就不一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胺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长时间的沉默,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就在他眼底的光快要彻底熄灭,准备起身离开的前一秒——

      谢恒猛地抬起头,脸上红得几乎能滴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羞耻,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他盯着陈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却足够清晰:

      “……别消失。”

      陈胺敲击杯壁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眼底那几乎熄灭的光,猛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亮,更灼热。

      他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再是平时的玩味或戏谑,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带着巨大喜悦和某种侵略性的光芒。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愉悦和笃定。

      他站起身,走到谢恒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逗弄或试探,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谢恒因为紧张而僵硬的短发。

      “走吧,送你回去。” 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决定性的对话从未发生。

      谢恒僵硬地站起身,任由陈胺揽着他的肩膀,半推半带地走出清吧。夜风一吹,他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些,但心跳却依旧失序。

      他不敢看陈胺,只是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混乱不堪,却又奇异地,有种尘埃落定的、陌生的踏实感。

      他知道,从他说出“别消失”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个夜晚,无论是消防队门口那惊世骇俗的一吻和宣告,还是清吧里这场决定性的“逼供”,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注定要在许多人的人生里,激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春天,真的来了。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世界纷纷扰扰,只有本大学生在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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