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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再不回消息,我就烧消防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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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不见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苏景澜的相亲对象还在娇滴滴发语音问下次约会时间,
一抬头,看见他正把炸毛的言溪按在消防车边亲。
“苏队……这是你弟弟?”
苏景澜擦掉言溪嘴角的水光,声音沙哑:
“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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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澜的步子迈得很大,踩在支队大院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而急促的声响。夜风卷起他衬衫的衣角,勾勒出紧绷的腰线和肩背轮廓。路灯将他投下的影子拉长,像一个迅速逼近的、沉默的符号。
言溪听到了脚步声,却没回头。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手指在身侧蜷紧,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酸涩和心头翻腾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某种更深切恐慌的火焰。
脚步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器械碰撞声,和夜风吹过旗杆发出的猎猎微响。
“言溪。”
苏景澜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还有……一种言溪从未听过的、像是紧绷到极致的什么情绪。
言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他依旧没动,也没应声。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强撑的怒火就会变成丢脸的哽咽。
“转过来。” 苏景澜又说,语气里带上了命令的口吻,却似乎比刚才软了一丝,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言溪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豁然转身。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路灯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苏景澜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眶,和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笑、此刻却被水汽浸得发亮、里面燃烧着清晰怒火的眸子。那张总是对他扬起笑容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苏景澜的心像是被那两簇愤怒又委屈的火焰狠狠烫了一下,紧缩着疼。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别过来!” 言溪却像被惊到的刺猬,猛地后退,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苏队您多忙啊!日理万机!吃饭喝酒相亲约会!哪有空回我这种小角色的信息!”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睛死死瞪着苏景澜,像只炸了毛、却强撑着露出利爪的小兽。
苏景澜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言溪,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言溪的指控像针一样扎进来,尤其是“相亲约会”那几个字,带着刺耳的尖锐。
他知道言溪为什么会知道。一定是下午或晚上,队里哪个多嘴的家伙看到了什么,传了出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口,试图解释,声音依旧沉静,却带着一种急于澄清的意味。
“我想的哪样?” 言溪冷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想你可能有危险,我想你是不是出任务受伤了,我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苏大队长是去跟人相亲吃饭了!还吃得手机都忘了看!是不是人家太漂亮,太会聊天,把苏队你迷得找不着北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哭腔,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担忧、委屈、嫉妒和恐慌,在此刻尽数爆发。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景澜的眉头紧紧锁起,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言溪的眼泪和话语,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割扯。他想上前,想把他拥进怀里,想擦掉他的眼泪,想告诉他根本不是那样。
可他刚一动,言溪就反应激烈地又退后一步,后背几乎抵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红色消防车的冰冷车身。
“你别过来!我告诉你苏景澜!” 言溪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直呼了他的全名,“我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站着!你不见我,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我就赖在这儿!有本事你让站岗的把我扔出去!”
他说着,真的就往消防车边一靠,摆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只是那通红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的脆弱和强撑。
苏景澜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又倔强得让人心疼的样子,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什么解释,什么克制,什么循序渐进,都在言溪的眼泪和那句“赖在这儿”面前,溃不成军。
他不再说话,只是大步上前,速度快得言溪根本来不及反应。
言溪只觉得眼前一暗,带着熟悉冷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力道大得他无法挣脱。
“你干什……” 言溪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苏景澜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消防车身上,然后,猛地低下头,吻住了他因为惊愕和愤怒而微张的、还带着咸涩泪水的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是一个带着压抑许久的所有情绪——焦灼、心疼、不悦、占有欲,以及某种更深沉、更汹涌感情——的、近乎凶狠的吻。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言溪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委屈、叫嚣,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滚烫的吻碾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近距离地看着苏景澜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唇上近乎掠夺的力度和温度,鼻尖全是苏景澜身上凛冽又熟悉的气息。
消防车冰冷的金属车身抵着他的后背,身前却是苏景澜滚烫坚实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禁锢。冰火两重天。
他僵了几秒,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手被握着,他就用脚踢,用头撞,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苏景澜却将他箍得更紧,吻得更深,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直到言溪因为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有些脱力,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呜咽也变成了细碎的、可怜的抽气声。
苏景澜才稍稍放松了力道,但唇并未离开,只是从凶狠的掠夺,变成了缓慢而深入的厮磨,舌尖抵开他的牙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意味。
言溪只觉得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所有的力气和思绪都被这个吻卷走了。眼泪无意识地又流了下来,却不再是委屈和愤怒的泪水。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几乎忘我的时刻,一道迟疑的、娇柔的女声,在不远处怯生生地响起:
“苏……苏队?”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旖旎又激烈的氛围。
苏景澜的动作猛地一滞。
言溪也瞬间从迷乱中惊醒,挣扎着偏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支队大院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下午餐厅里那位林小姐。她似乎是跟着苏景澜的车过来的,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目光在苏景澜和被他按在消防车上、衣衫微乱、嘴唇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言溪之间来回逡巡。
她看着苏景澜依旧扣在言溪后脑的手,和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以及言溪那副明显被“欺负”过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维持着笑容,小心地问:
“这位是……你弟弟吗?”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言溪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捉奸”般的慌乱涌上心头,他剧烈挣扎起来,想从苏景澜的禁锢中挣脱。
苏景澜却在这时松开了扣着他后脑的手,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未减。他微微侧身,将言溪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林小姐探究的目光。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温柔的意味,擦掉了言溪唇角残留的、暧昧的水光。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始终沉沉地落在言溪因为羞愤和混乱而微微发颤的脸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林小姐。
夜色里,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和疏离。
然后,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的夜空,砸在林小姐耳中,也砸在言溪狂跳的心上: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言溪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
“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