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什么都不怕 严迟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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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迟久久说不出话来，程觉笑笑：“本来都过去了，你想听，我就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关于程觉的过去，没几个人知道，Kiki算一个，然后就是严迟了。
程觉不愿意和别人谈论这一段艰苦的时光，也从没有拿生活的困苦去直播间卖惨过，一旦说出去，别人总会用可怜的眼光看他。
可是他不可怜，他有什么好可怜的。除了刚被赶出别墅那会需要适应生活质量的落差，他用自己的劳动挣钱，吃穿住用都是他努力获得来的，他比二十岁以前的程觉活得坦荡、心安得多。
“我敬你。”严迟的喉咙有些干燥，举着饮料伸手与程觉碰杯，闷头喝下一大口。
“那你呢，去F大读书了吗，F大是不是很漂亮？”程觉记得他搜索的靖光资料上写了严迟毕业于F大，F大是国内著名的高等学府，文化氛围浓厚，风景也是出了名的美，任何人对它都有种本能向往。
“是，F大很美，图书馆门前有一条银杏大道，秋天的时候满地落叶，好像全世界都闪着金光。”严迟回忆起校园风景，说得多一些才能掩饰方才已沙哑的声音，“图书馆身后有一个湖，夏天坐在湖边长椅上看日落最合适。”
程觉兴致勃勃地听着，听到了湖，问他：“对了，你的头像是不是F大？”
“是，然后刚上大学时拍的。”
“啊，用了好久的头像，你真是个长情的人。”
严迟看着他说：“嗯。”
程觉喝了一口汽水，舔舔嘴唇，一边夹菜，用笑容掩饰小心翼翼：“那你上大学之后有没有谈女朋友啊？你应该很受欢迎吧，哈哈。”
“没有，我没谈过恋爱。”严迟坦然道。
程觉犹豫许久后说：“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坦白。”
“你说。”
“其实……上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上个月初，你是不是去过绮华？”程觉抬眼询问他。
严迟愣了一下，程觉语无伦次地说：“那晚你见到的人就是我，对不起，我当时不敢承认我就是程觉，事发突然，我有点慌……而且我怕你误会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跑了，你当时肯定感觉很奇怪的，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严迟短暂愣住后定了定神，点头：“记得。”他只是没想到程觉会主动提这件事。
“再次见到我之后，你竟然也没有问我，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严迟柔声说：“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程觉眼眶红了，莞尔：“严迟，你一点都没变。”
失散后，程觉兜了一圈回来，严迟还是少年时的模样站在原地等他、接纳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肯定想不到。”程觉打起精神，干劲十足地问严迟。
严迟欲言又止，最后装出好奇的样子问他：“在做什么？”
“我在做直播，这几年很火的。”程觉站起来对严迟招招手，让他跟自己走。
程觉打开卧室的门，卧室里除了床最惹眼的就是那张布满直播设备的书桌。
“我每天晚上就在卧室里做直播，你平时看直播吗？”
严迟刚才片刻的犹豫已经错失了坦白自己就是伊恩的时机，一步错就只能步步错下去。他说：“不怎么看。”
“我想也是，你看起来也不像刷娱乐直播的人。”程觉走近房间顺手帮充好电的啾啾把电拔了。
“做直播挣的钱够生活吗？”
“以前刚够温饱，现在比较富裕啦。”程觉给啾啾顺毛，话锋一转，“以前我有一个榜一姐姐，她给我砸了大几千块钱，约我去绮华陪她朋友吃饭喝酒，她给我很多钱，很难拒绝，我就去了，然后就碰到你了。”
程觉的手越摸啾啾的羽毛越上瘾，不动手都不会说话了，“别人怎么想我不在意，为了挣钱嘛，可遇见的人偏偏是你，我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我不是不想见你。”
“没关系。”严迟轻轻将程觉揽进怀里，轻抚他的脑袋，“程觉，你好好生活就够了。”
啾啾被夹在两人中间，学舌道：“人，没关系。”
严迟只抱了一下就放开手，手指拨弄啾啾动来动去的脑袋，问：“啾啾好玩吗？”
“因为要直播，我不太出门，一个人在家很无聊，都是它陪着我聊天，它记性很好，我说过什么它都记得。”
“你的工作作息规律吗？”
“醒了吃，吃了播，播了睡，就这样。”
严迟戳戳啾啾说：“啾啾，帮我监督你的主人吃饭睡觉，每天睡够八小时，一日三餐按时吃。”
啾啾只听程觉的指令，很有脾气地问他：“你是谁？我干嘛听你的。”
“你平时很宠它吧，”严迟无奈对程觉说完，一本正经地朝啾啾说，“我是严迟，程觉的朋友，你可以放心听我的指令。”
“严迟？”啾啾短暂处理了这一信息，得意洋洋地甩甩羽毛说，“我的主人喜欢你哦。”
程觉错愕，以为他听错了，这只小笨鸟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严迟眨了眨眼，呆愣地看着啾啾。
程觉回过身匆忙给啾啾关机，装作轻松地小声嘟囔：“又不是什么秘密。”
严迟忽然想起程觉对伊恩说的话，程觉看似从容淡定，实则背后正在燃烧他所有的勇气。
“我知道，”严迟在程觉转回身时对他说，“我也是。”
程觉忽然被定住了，二十七岁的严迟说：“十年前我就该这样回应你的，现在说有点晚吗？”
程觉抱住他，手臂逐渐收紧，像回到那个分离的夜晚，死也不想放开，严迟回以同样的拥抱，两个人似乎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程觉缓缓放开手，脸靠在严迟的肩膀上，闷声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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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个不停，程觉擦擦眼角跑去接电话，来电人出乎他的意料，太罕见以至于他以为见到了鬼，来电显示上就一个字：妈。
“喂？”程觉在餐桌旁坐下，谨慎地接起电话。
严迟见他脸色不对，在他对面坐下，关注着情况。
“小觉，你没有换电话，太好了。”蒋霏霏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苍老了许多，像变了一个人，听到程觉接电话明显抓住了希望。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程觉看了眼严迟，蒋霏霏和男友远走高飞以后，有五年没有联系程觉，这会突然找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回A市了，刚才去了出租屋，你不在那里，是不是搬走了？”蒋霏霏咳嗽了两声，“我生病了，一个人无依无靠，你救救妈妈。”
“为什么是一个人，你的男友呢？”程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
“别提了，靠不住，我和他早就分开了。”蒋霏霏不愿再提男友，焦急地问程觉：“小觉，以前妈妈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改，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了，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你现在住在哪里，妈妈没地方去，快要流浪街头了。”她说着说着带出了哭腔。
“我……”程觉低着头，他不想蒋霏霏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蒋霏霏毕竟是他的生母，是她养育了程觉，至少程斌出事前没让他流浪饿肚子。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程觉有些抱歉地看着严迟，今天好不容易和严迟单独待一会，又被破坏了。
严迟握了握程觉放在桌子上的手。
蒋霏霏说她就在从前住的出租屋附近，说完声泪俱下：“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不管我的。”
程觉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沮丧地说：“刚才是我妈的电话，她回A市了，没地方住，我去接她。”
严迟也站起身，拿上车钥匙：“我陪你一起去，我开了车。”
“你别去了，我不想你看见……”程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程觉还记得当年蒋霏霏是怎么把严迟母子赶出门的，他怎么舍得严迟再见到蒋霏霏。
“她来得很巧，早晚都要见的，不如一次性解决掉心魔。”严迟并不在意。
“我怕她说不好听的话，你知道的，我妈她一直是这样。”
“程觉，”严迟的双手搭在程觉的肩上，微微俯身注视他，“我们已经是大人了，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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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霏霏在离出租屋最近的公交站台等着，她消瘦了许多，穿着一件款式时尚但洗旧了的裙子，头发松散，脚边放着一个大编织袋。
严迟靠边停车，蒋霏霏打量起眼前的车，程觉坐在副驾驶按下车窗：“妈。”
蒋霏霏看到程觉，顿时委屈得哭出来：“小觉！”
程觉下车给蒋霏霏拿行李，严迟打开后备箱，下车帮程觉一起放行李，蒋霏霏在一旁看着，视线落在严迟的脸上，好奇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严迟关上后备箱，对蒋霏霏点点头：“蒋阿姨。”
蒋霏霏的目光逐渐从疑惑到震惊，眼睛瞪大。
“我是严迟，您还记得我吗？”
蒋霏霏仿佛失语一般，指着严迟，又看看程觉，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先上车吧，这里不让停太久。”严迟淡笑一下，转身上车。
程觉替蒋霏霏开车门，蒋霏霏坐在后座，程觉回到副驾驶。
蒋霏霏并没有像程觉想象的那样东问西问，或者说尖酸挑剔的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整理自己的头发，不时抬眼瞧瞧程觉再瞧瞧严迟。
严迟送程觉母子回了家，蒋霏霏刚来，他不妨碍母子相聚，打了声招呼就开车走了。
蒋霏霏跟着程觉进出租屋，进门后在客厅转了一圈，感受到房子面积有点小，问他：“你一个人住啊？”
“是啊。”程觉提着蒋霏霏的行李刚放下。
“严迟是怎么回事？”蒋霏霏当然记得严迟，当年严迟一走程觉就跟丢了魂一样不去上学，蒋霏霏怎会忘。
“前段时间我和他重新联系上了。”
“他现在是干什么的？”
“开科技公司的。”
蒋霏霏短暂惊讶后释然：“哦……还挺有出息的。”
“你生什么病了，有没有看过医生？”程觉问。
“没钱看。”蒋霏霏想要找个地方坐下，目光扫到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的碗，“吃这么好。”
“今天我请他来吃饭，”程觉说，“你吃饭了吗？”
“吃不下。”蒋霏霏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流泪。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程觉坐在沙发边劝蒋霏霏。
“唉，我死了算了，”蒋霏霏抹着眼泪呜咽，“小觉，妈妈对不起你，他们都不可靠，还是你真心对我好，到底是自己生的……”
“你先去看病吧。”
蒋霏霏坐起来抓住程觉的手：“小觉，你原谅妈妈吧，以后我们母子俩一起生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程觉根本没有怪过蒋霏霏不告而别，她走了才是对程觉真正的好。蒋霏霏突然回来，意味着程觉的生活又被打乱了，程觉无所适从。
那天程觉安慰了蒋霏霏好久，蒋霏霏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程觉一个头两个大，当天发布一条请假公告，直播暂停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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