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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端倪 ...

  •   宋知言数学考了满分的消息,在教师办公室也引起了小小的波澜。在普遍信奉“理科成绩更能体现实力”的重点高中,一个转学生突然在数学上压过常年第一的江景川,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这个学生的语文成绩也一直不错,与其他科目的落后形成鲜明对比。

      语文教研室靠窗的位置,魏辰老师放下手中的红笔,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她听着同事们的议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后排、眼神里时常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迷茫的转学生身影。

      宋知言。他的作文里,那种对“边界”、“迷失”、“时间错位”近乎本能的敏感和深刻体悟,曾让魏辰暗自惊讶。那不像是一个普通十七岁少年会反复咀嚼和细腻描摹的主题。结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巨大知识断层,以及这次数学上堪称“诡异”的爆发,一个在她读过的无数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极其离奇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魏辰心头。

      当然,这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想。但作为一名对学生观察细致、且思维并不刻板的年轻教师,魏辰觉得有必要,用一种更委婉、更符合她学科特点的方式,去探一探这个学生身上的谜团。

      几天后的语文课上,临下课前,魏辰笑盈盈地拿出了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同学们,为了给大家的古文阅读和诗词鉴赏增加一点趣味性和挑战性,也顺便帮大家巩固一下不同时期文学风格的特点,我这里准备了几篇‘特别’的阅读材料和小测试。”她将材料分发下去,“不记名,不计分,纯粹是课后的小拓展,大家放松心情,凭直觉和理解完成就好。”

      学生们好奇地接过材料。标题是“古典文本风格辨析与趣味理解”。

      材料一,是一段模仿先秦诸子论说风格的短文,但仔细看,里面混杂了几个唐代才出现的典故和词汇。
      材料二,是一首模仿宋词格律填写的“词”,但意境和用词习惯明显带有明清小说的白话痕迹。
      材料三,是一段看似标准的明清笔记小说段落,但人物对话的口吻和某些细节描写,却透着现代人的思维逻辑。
      ……

      后面的题目也很有趣,并非考察具体的文言知识或背诵,而是要求判断文段大致的“年代感”或“风格混搭”的违和之处,并简要说明理由,甚至要求根据上下文,补写一句“更符合该文本整体风格”的句子。

      这些题目对于习惯了常规古文训练、死记硬背答题套路的高三学生来说,非常别扭。他们擅长分析《师说》的论证结构,背诵《琵琶行》的艺术特色,却很少被要求去敏锐地捕捉文字间那种微妙的“时代气息”或“风格错位”。很多人看得眉头紧锁,觉得似是而非,无从下手。

      “这……魏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感觉像在玩文字侦探游戏……”
      “好难啊,根本判断不出来。”

      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抱怨和困惑的讨论声。

      江景川拿到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微微一动。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依旧面带微笑的魏辰,又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宋知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宋知言拿到材料时,起初也有些茫然。但当他开始阅读那些刻意制造了“时代错位”和“风格混搭”的文字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这些文字游戏……这种对“错位”和“不协调”的敏锐捕捉要求……简直就像是冲着他来的!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错位”和“不协调”!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连接了这些文字游戏和他内心深处那个荒诞的秘密。他不再是机械地答题,而是近乎本能地,用自己穿越以来对“时间错位”、“身份迷失”的切身感受,去代入、去体会那些文字间故意制造的别扭感。

      先秦的严谨混入唐的华丽?宋词的婉约套着明清的白话?古人说着现代人的心思?

      这些在别人看来需要费力辨析的“违和”,在他眼中,却清晰得如同自己此刻的处境——一个初中的灵魂,困在高三的躯壳里;属于过去的认知,碰撞着当下的世界。

      他下笔时,不再纠结于具体的文学史知识,而是直指那种“感觉”上的不协调,解释得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精准地戳中了出题者设下的“陷阱”核心。在补写句子的环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写出了最符合原文“底层逻辑”风格、却又巧妙弥合了表层风格断裂的句子,那种语感把握,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对这种“错位”文字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专注答题时,讲台上的魏辰老师,目光数次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

      材料收上去后,这次“趣味测试”很快被紧张的复习节奏淹没,大多数学生都没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魏老师一次别出心裁的“调剂”。

      然而,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宋知言被魏辰叫到了语文教研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辰没有绕圈子,她从抽屉里拿出了宋知言那份“不记名”的测试材料——她显然有办法辨认出是谁的。

      “宋知言,”魏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神却格外清亮,带着一种探究的专注,“你的这份回答,非常特别。”

      她指着材料上的批注:“你看这里,对于这段模仿先秦却杂糅唐风的文字,你准确指出了最‘扎眼’的那个唐代典故,并且形容那种感觉‘像穿着古装却说着现代台词,时间线乱了’。还有这里,这首仿宋词,你补写的这一句……”她念出宋知言写下的句子,“‘暮云收尽,独倚危栏,看尽天涯皆是客’,这一句,意境上完全延续了原词的羁旅孤寂,用词也符合宋词习惯,但‘看尽天涯皆是客’这种略带疏离和普世孤独感的表达,又比原词更……抽离,更像个旁观者。这种微妙的分寸感,把握得非常好。”

      她抬起头,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宋知言:“这些题目,考察的不是死知识,而是对文字风格、时代气息、情感基调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和直觉。这种能力,需要大量的阅读积累和非凡的感悟力,甚至……某种特别的‘共情’能力。你的回答显示,你不仅拥有这种敏感,而且,你似乎对‘错位’、‘混杂’、‘疏离’这类状态,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甚至共鸣。”

      魏辰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宋知言,能告诉老师吗?为什么你会在这些看似‘游戏’的题目上,表现出如此独特的视角和精准的把握?这和你之前作文里反复流露的那些关于‘界限模糊’、‘身份迷失’的情绪,有没有关系?还有……”她看着宋知言瞬间苍白的脸色,缓缓问道,“你数学上那次惊人的‘逆袭’,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总觉得,你身上……好像藏着一些不太寻常的故事。”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夕阳的光斑在宋知言眼前晃动。

      他看着魏老师清澈而充满关切、却又无比锐利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同于江景川那种冰冷洞悉的审视,更像是一种温暖的、善意的、想要理解的探寻。

      江景川是第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他的反应是冷静的逻辑接纳和基于“不浪费”的继续帮助。

      而魏老师……她是第二个。用她的学科特长,用一种更柔软却同样敏锐的方式,触碰到了他秘密的边缘。

      巨大的心理压力,长期独自保守秘密的孤独,以及魏老师话语中那份真诚的关切,让宋知言的心理防线再次出现了裂痕。

      他想起魏老师在他转学第一天发来的鼓励短信,想起她耐心细致的辅导,想起她总是温和包容的态度……

      也许……告诉她也无妨?她是语文老师,或许更能理解这种“离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久到魏辰几乎要放弃追问,打算换种方式沟通时,宋知言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着开口:

      “魏老师……我……我说了,您可能不会信,可能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魏辰的心微微一紧,语气更加柔和:“你说,老师听着。老师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宋知言吸了吸鼻子,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魏辰,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我……我其实,不是现在这个‘我’。”

      “我最后的记忆,停在初二。我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成了高三的宋知言。爸妈不见了,朋友都不记得我了……好像,我被时间……丢了过来,丢掉了三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巨大的委屈、恐惧和迷茫。

      “那些高中的知识,我是真的没学过……只有语文,好像还能凭着以前的感觉懂一点……数学那次,是碰巧考的都是我初中就会的几何……魏老师,那些‘错位’的题目,我之所以觉得清楚,是因为……我自己就是最大的‘错位’啊……”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震惊?是怀疑?是觉得他疯了?

      魏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宋知言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激烈情绪。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但震惊之下,又迅速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怜悯与严肃的复杂情感。

      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想起了宋知言作文里那些过于深刻的迷失感,想起了他知识上诡异的断层和突然的爆发……

      这一切,如果用这个少年离奇的自述来解释,竟然……严丝合缝。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和宋知言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魏辰才缓缓地、极其慎重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

      “宋知言……老师……听到了。”她没有说“我相信”,也没有说“你胡说”,只是说“听到了”。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宋知言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这个秘密……太重大了。”她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除了我,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宋知言抬起泪眼,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江景川……他,他也知道了。”

      魏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江景川……他倒是敏锐。也好。”她看着宋知言,“听着,宋知言,这件事,到此为止,绝对、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能随便倾诉的故事。它可能会给你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甚至危险。你明白吗?”

      宋知言用力点头。

      “你现在要做的,”魏辰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一些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沉溺在这个秘密带来的恐慌里,而是利用好你已有的优势——比如你对文字的敏感,比如你初中的扎实基础——去面对现实。高考,是你目前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东西。其他的……慢慢来,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她走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宋知言:“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不同时期文学风格特点和情感内核的笔记,或许对你有帮助。以后……在语文上,或者其他任何你需要帮助、需要倾诉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宋知言接过那本还带着淡淡墨香的笔记本,指尖颤抖。心里那块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巨石,似乎因为又多了一个分担者,而变得轻了一点点。

      “谢谢您……魏老师。”他哽咽着说。

      “不用谢。”魏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关切,也有一种守护秘密的凝重,“回去上课吧。记住,活在当下,做好眼前的事。”

      宋知言擦干眼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教研室。

      门在身后关上。魏辰独自坐在夕阳里,看着桌上那份宋知言的测试卷,久久没有动弹。

      穿越?时间错位?

      这简直比最离奇的小说还要不可思议。

      但看着那个少年眼中真实的痛苦和迷茫,她却无法仅仅将其当作一个荒诞的故事。

      这个秘密,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她知道,自己从今天起,不仅是一名语文老师,也成了这个迷失少年在这个陌生时空里,另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而前路,对于宋知言而言,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在这条孤独挣扎的路上,又多了一盏为他而亮的、温暖而理智的灯。

      宋知言离开语文教研室后,脚步虚浮,心绪如同被狂风卷过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魏老师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质疑,没有恐慌,只有严肃的告诫和温暖的接纳。这让他心头那沉重的秘密,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角落,虽然依旧危险,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孤立无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语文教研室门口。

      江景川站在虚掩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请进。”魏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江景川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他走到魏辰的办公桌前,站定。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却疏冷的身影。

      “魏老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魏辰抬起头,看到是江景川,似乎并不意外。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疲惫。“江景川同学,有事吗?”

      “宋知言刚来过。”江景川陈述事实,目光落在魏辰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趣味测试”卷子上,正是宋知言的那一份。

      魏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将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看来,你知道了。”不是疑问句。

      “他告诉我了。”江景川承认,“在数学满分之后。”他顿了顿,补充道,“您也发现了?”

      魏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让她觉得过于早熟和深沉的学生:“他的文字感觉,他知识结构的撕裂,还有这次测试里表现出的对‘错位’近乎本能的敏感……都指向一个过于离奇的可能。我只是没想到,他会亲口说出来,而且……”她顿了顿,“你也知道。”

      “凑巧。”江景川简单地带过,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凑巧”得知的。他直接切入核心,“您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带着江景川特有的、不绕弯子的风格。

      魏辰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江景川,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上报学校?联系心理医生?或者当成一个学生的臆想症?”

      江景川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会毁了他。”

      “我知道。”魏辰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所以我不会那么做。”她看着江景川,“抛开那些离奇的部分,宋知言只是一个在学业上遇到巨大困难、心理压力极大的转学生。他有他的天赋,也有他的弱点。作为老师,我的职责是帮助他,保护他,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而不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用‘正常’的标准去审判甚至摧毁他。”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个秘密,我会保守。在我这里,它只是一个学生需要特殊关注和理解的背景信息,仅此而已。我不会用它去做任何可能伤害他、或者引发不必要麻烦的事情。”

      江景川静静地听着,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波澜闪过。魏辰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明智,也更有人情味。这让他对这个总是温和带笑的年轻语文老师,多了几分不同的看法。

      “谢谢。”江景川说道,语气依然平淡,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高的认可。

      “不用谢我。”魏辰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你,江景川,”她目光变得有些探究,“你似乎……很关心宋知言?”以她对江景川的了解,这个学生向来独来独往,对周围的人和事漠不关心,甚至有些冷漠。他为什么会卷入宋知言这件事,并且看起来在……维护他?

      江景川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侧脸线条冷硬。“他的几何天赋,浪费了可惜。”他给出了和之前对宋知言说过的、一模一样的理由。

      魏辰笑了笑,没有深究这个理由是否足够充分。她能从江景川细微的态度和行动中,感受到一些别的东西。或许连江景川自己都未必清楚,那种“不想浪费”背后,是否掺杂了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你一直在帮他补习数学?”魏辰问。

      “嗯。从基础框架开始。”江景川简单回答。

      “很好。”魏辰点头,“有你的帮助,他在理科上或许能更快找到门路。语文这边,我会多关注,也会用更合适的方式引导他发挥长处。但是……”她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江景川,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宋知言现在心理很脆弱,压力巨大。你的帮助是好事,但别给他太大压力,也别……用太极端的方式。”她意有所指,或许是指江景川平时那种冰冷直接、甚至有些苛刻的作风。

      江景川似乎听懂了她的暗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我知道分寸。”

      “另外,”魏辰压低了声音,“关于他‘来历’的秘密,我们两个知道就够了。在学校里,我们就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他是需要帮助的转学生。一切照常,不要露出任何异样。这也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明白。”江景川应道。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窗外华灯初上。

      “魏老师,”江景川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您相信……他说的吗?关于穿越。”

      魏辰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从理性角度,这违背了我们所知的一切科学常识。”她慢慢地说,“但从感性角度,从他文字里透露出的那种深刻而无助的迷失感,从他知识体系上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断层和闪光点……我愿意相信,他所描述的,是他内心真实感受到的‘现实’。至于这个‘现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或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帮助,需要理解,需要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她看向江景川:“有时候,真相并不唯一,重要的是我们选择相信什么,以及基于这份相信,去做些什么。”

      江景川沉默地听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谢谢魏老师。”

      他转身准备离开。

      “江景川。”魏辰叫住他。

      江景川回头。

      “你也是。”魏辰看着他,眼神温和而真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者……想找人聊聊的,也可以来找我。老师不只是教书的。”

      江景川的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魏辰一人。她坐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宋知言那份测试卷的边缘。

      一个迷失在时间里的少年,一个冷漠却伸出援手的天才,一个需要共同守护的、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肩上的担子,似乎突然重了很多。但与此同时,一种身为教师的使命感,和一种对这两个特别学生命运交织的好奇与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夜色完全笼罩了校园。但对于宋知言而言,或许,这漫长的黑夜中,终于亮起了不止一盏微弱的灯。一盏来自冰冷但可靠的冰山,一盏来自温暖而智慧的文字守护者。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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