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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星辰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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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不会说话，但墨离总觉得它们嗡嗡的。
指尖划过星图那些断裂纹路的时候，那种嗡鸣就从脊椎爬上来，停在第七节骨头那儿，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他够不着的地方，翻了个身。
“第七十七次匹配。”AI女声平板地念，“吻合率92.3%，误差0.7个单位。”
黑暗里浮着一片淡蓝的光。光里是张残缺的星图，刻在一块从“寂灭回廊”捞上来的石板上。石板裂得厉害，像被谁摔过。墨离盯着它看了十二个月，看得眼睛都花了。
“启动星脉共振。”
“警告：未经批准的共振可能——”
“继续。”
他没等AI说完。指尖悬在控制界面上方，皮肤底下那些银色的纹路亮了起来——那是“星语者”的血脉标记。能听见星辰说话的人，这年头全星域只剩三个了。
他是其中一个。
光幕忽然抖了一下。
那些断开的轨迹，自己动了起来。一根接一根，在黑暗里无声地延伸、交织。二十七颗星辰被重新点亮，它们转着圈，挪着位置，最后在正中央咬合成一个螺旋。
∞。
墨离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巧合。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用红笔画过这个符号，旁边是潦草到几乎狂乱的字：“∞现，王庭开。”
他飞快地划开数据库。遗迹图、能量峰值、双星观测史……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寂灭回廊”第三象限，那片被标成“绝对禁区”的虚无。
而三小时前，那里的时空曲率，刚刚跳过一支诡异的舞。
“计算坐标参数。”他的声音还算稳，但指尖有点凉。
光幕闪了闪，数字疯了一样滚动。
然后跳出一行血红的字：
【目标：上古遗迹“寂灭王庭” | 能量读数：溢出】
实验室忽然静得可怕。连AI都不吭声了。
墨离往后一靠，旧皮椅嘎吱作响。低温循环系统在嗡嗡响，但他听见的是别的声音——从星图最深处传来的，亿万颗星星压低的叹息。
他关掉了光幕。
黑暗重新淹过来，只剩控制台的指示灯在眨，一下，一下，像垂死的心跳。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泛着冷光。戒指内侧蚀刻的星纹，此刻正渗出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荧光。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不，是最后一句警告。
“有些星星，不该去找，阿离。”很多年前那个雨夜，枯瘦的手指拂过他头发，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因为它们来找你的时候，带来的往往是死。”
墨离合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串长得离谱的密码。全息屏重新亮起，跳出星际联盟最高议会的绝密界面。
“申请紧急会议。”他对空气说，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很清晰，“权限等级：天启。议题：寂灭王庭要开了，七十二小时内，全星域可能打起来。”
AI沉默了很久。
“收到。议会十五分钟后接入。但博士——如果是误报，您会——”
“我知道后果。”他打断它，“接通。”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
“反正，他们等这一天，也等够久了。”
会议室里，墨离坐在第七席。桌上那枚银戒在冷白的会议灯光下，扎眼得像道疤。
倒计时归零。
十一个席位同时亮起。最后亮的是第一席——议长的位置。但坐在那儿的不是议长，是个年轻人。
或者说，看着年轻。
墨离认识那张脸——联盟首席外交官，云隐。三个月前和平峰会上见过，这人穿着白制服站在台上，用温润的声音讲“跨文明共情”，台下掌声雷动。
此刻的云隐穿着深蓝常服，长发用根简单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他正低头翻文件，侧脸在冷光下白得过分，精致得像个瓷人。
但墨离知道，那是错觉。
能坐那个位置的人，没谁是瓷做的。
“证据。”军方代表声音苍老。
墨离没起身，只抬手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实验室里那个星图，此刻完整地投在圆桌中央。螺旋状的∞符号，在众人眼皮底下缓缓转。
死寂。
然后骚动。
“不可能！寂灭王庭只是传说！”
“星图哪来的？验证过吗？”
问题从四面八方砸过来。墨离等他们都问完了，才慢慢开口：
“星图从‘寂灭回廊’捞的。验证按规矩全走了一遍。误差0.7个单位，可接受。”他顿了顿，手指在面板上一滑，“至于传说不传说——”
星图放大，螺旋中心浮出一行古老的文字。那是早失传的“星语者”母语，在场能看懂的，算上他，不超过三个。
“写的什么？”这次问话的是云隐。他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透过全息投影，平平淡淡地看过来。
那目光很温和，甚至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安抚人心的暖意。
可墨离觉得冷。
“写着，”他一字一顿地翻，“‘当守望之眼看见调和之心，门将开。’”
“门在哪儿？”
“‘虚无之眼’。七十二小时后。”墨离抬眼，“缺了调和之心，开门过程可能失控，毁掉三个星域。”
会议厅再次死寂。
“所以，”云隐轻轻开口，声音像羽毛扫过水面，“墨离博士，你是说，一个传说中的上古遗迹，七十二小时内要开。而开门的条件，是‘守望之眼’和‘调和之心’？”
“星图是这么说的。”
“谁是‘守望之眼’？谁又是‘调和之心’？”
墨离沉默。他当然知道答案。在座的都知道——“星语者”就是守望之眼。至于调和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第一席。
云隐还在笑。他往后靠了靠，十指在桌面上松松交扣。姿势很放松，但墨离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深蓝的宝石戒指。款式普通，可墨离认得那石头——星蓝石，全星系只有一颗行星出产，而那颗行星，三十年前就没了。
“所以，”云隐的声音依然温和，“我需要和墨离博士一起去‘虚无之眼’，然后，开一扇传说中的门？”
“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云隐重复了一遍，笑意深了些，“那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门还是会开。”墨离平平地说，“只是，缺了调和之心，开门过程可能……不太稳。比如，引发一次超新星爆发，把周围三个星域，从星图上抹干净。”
死寂。
真正的，连呼吸都吞下去的死寂。
然后有人猛地站起来——是军方那位，老脸涨得通红。
“你这是威胁！”
“是陈述事实。”墨离纠正他，“星图这么说的，能量模型也这么预测的。我只是转达。”
“够了。”
云隐轻轻敲了敲桌面。很轻的动作，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钉了过去。
他站了起来。深蓝外袍随着动作垂下，在人工重力里微微晃。他绕过圆桌，一步步朝墨离的席位走。脚步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最后，他在墨离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距离很近。近到墨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雨后竹林似的清冽气味。也能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里，此刻正映着自己的脸——
冷，疏离，写着“生人勿近”。
“墨离博士，”云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这赌，下得很大。”
“我从不赌。”墨离说，“我只算概率。”
“那概率告诉你，我会同意吗？”
“不会。”墨离说，“但概率也告诉你，你是个理性的人。理性的人，不会拿三个星域的存亡，去赌一个传说的真假。”
云隐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直起身，转向全场的全息投影。
“我同意。”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