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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无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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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曲率航行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剧烈的颠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那种一直存在的、低沉的嗡鸣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舷窗外的五彩光带像退潮一样消失，露出了真实的星空。
不，不是星空。
是一片虚无。
墨离站在舰桥的观景穹顶下，看着外面。没有星星，没有星云，没有尘埃。只有一片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种黑，不是夜空的深蓝，也不是深空的墨蓝，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虚无。它像一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眶，静静地凝视着这艘闯入者。
“导航系统失效。”诺拉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外部传感器……什么都探测不到。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引力源……什么都没有。”
“内部系统呢？”云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正常。引擎、护盾、维生系统……全部正常。但……我们好像是在一个完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不可能。”凯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固执，“宇宙中没有‘空无一物’的地方。量子涨落、背景辐射……总得有点什么。除非……”
“除非我们不在宇宙里了。”云隐接上了他的话。
舰桥上一片死寂。
墨离感到左手戒指在剧烈发烫。不是之前的微微发热，而是一种灼烧般的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戒指，直接灼烧他的神经。
“能量读数呢？”云隐问。
“零。”诺拉的声音更低了，“所有频段，全部是零。就像……就像我们被装进了一个完全隔绝的盒子里。”
“不。”墨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哑，喉咙发干。“不是零。”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离抬起左手，指着那片虚无。“在那里。有东西。很大……非常大。”
“你看到了什么？”云隐走到他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不是看到。”墨离闭上眼睛，感受着戒指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灼痛和震动。“是感觉到。它在……呼吸。”
“呼吸？”
“像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它在沉睡……但我们在靠近它的心脏。”
云隐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下令：“雷蒙德，护盾全开，能量输出提到最高。凯尔，引擎待命，随时准备紧急跃迁。诺拉，继续尝试所有探测手段，哪怕是最低频的引力波。马库斯，武器系统预热，但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火。”
“是！”众人齐声应答，紧张但有序地行动起来。
“林恩。”云隐看向站在墨离身后的医疗官，“他怎么样？”
林恩正拿着一个手持扫描仪对着墨离。“生命体征稳定，但神经活动剧烈升高。精神场波动……指数级增长。长官，他快承受不住了。”
“墨离。”云隐抓住墨离的肩膀，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听我说。你需要控制它。如果那东西真的在‘呼吸’，告诉我，它的节奏是什么？吸气，还是呼气？”
墨离痛得额头冷汗直冒，他努力集中精神，去解读戒指传来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信息流。
“呼……呼气。”他咬着牙说，“它在……呼气。能量在向外扩散……很慢……但很强。”
“扩散方向？”
“四面八方。我们……就在中心。”
云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松开墨离，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凯尔，计算一下，如果现在有一场能量级别相当于超新星爆发的冲击波，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我们需要多少能量才能撑开一个足以保护我们的曲率泡？”
通讯器里传来凯尔倒吸冷气的声音。“头儿……你是在开玩笑吧？那种能量级别……我们的护盾连万分之一秒都撑不住。曲率泡？那需要把整个星系的能量集中起来才可能……”
“计算。”云隐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凯尔的声音响起，带着绝望：“计算结果是……不可能。我们死定了。”
舰桥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墨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他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不是爆炸。是……苏醒。”
“什么苏醒？”云隐立刻看向他。
“那个生命体……它在醒过来。它呼出的不是毁灭的能量……是……光。”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舷窗外的黑暗，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缓缓晕开。然后，那涟漪越来越快，越来越亮，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无比熟悉的轮廓。
∞。
那个符号。那个在星图上旋转了无数次的符号。此刻，它像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烙印，悬浮在虚无之中，缓缓旋转。
“我的天……”索菲亚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惊叹。
那不仅仅是符号。随着它的旋转，光芒在符号的中心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或者用手遮挡。
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一座门。
一座巨大得难以想象的门。门框是由某种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上面刻满了与墨离戒指上相似的、复杂的星纹。而门内，不是黑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空间，而是一片流动的、旋转的星云。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燃烧、死亡，时间在那里被压缩成瞬间，又延伸成永恒。
“寂灭王庭……”墨离喃喃自语，“这就是门……”
戒指的灼痛感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平静，仿佛他回到了母体，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源头。
“扫描它。”云隐下令，但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正在扫描……天啊……”诺拉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读数……全是乱码。能量级别……无法计算。时空曲率……无限大。这……这违反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因为它不是物理的。”墨离说，他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舷窗上。“它是……意识的。是记忆。是所有存在过的文明的……集体梦境。”
门内的星云开始加速旋转。一个声音，或者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的信息流，开始回荡。
“欢迎，守望者。”
那个声音古老、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你是谁？”云隐上前一步，站在墨离身边，对着虚空发问，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是开端，也是终结。我们是记忆，也是遗忘。我们是你们所追寻的过去，也是你们所畏惧的未来。”
“你是寂灭王庭？”
“王庭……只是一个名字。我们，是你们的一部分。就像你们，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门内的星云忽然分开了。光芒汇聚成一条道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同调号”的舰首。
“进来吧，孩子们。”那个声音说，“你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不要进去！”雷蒙德上校喊道，“这是个陷阱！”
“是陷阱，还是机会？”云隐低声说，他看着那条光之路，目光深邃。
“是宿命。”墨离轻声回答。他抬起左手，戒指上的星纹，正发出与那扇门一模一样的光芒，仿佛在彼此呼应。“我们必须进去。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云隐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舰桥上的所有人。
“雷蒙德，你留下，指挥‘同调号’。如果我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回来，或者门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启动紧急跃迁，离开这里，不要回头。”
“长官！”
“这是命令。”云隐的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他看向墨离。“你确定要进去？”
墨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平静，那是一种终于找到答案的平静，哪怕答案本身可能是毁灭。
“好。”云隐说，“那我们走。”
他转身，向气闸舱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墨离跟在他身后。林恩也跟了上来。
“你不需要去。”云隐对林恩说。
“我是医疗官。”林恩平静地说，“而且，我也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三人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气闸舱。马库斯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套轻便的防护服。
“穿上。”云隐对墨离说，“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你感觉安全一点。”
墨离接过防护服，笨拙地穿上。云隐也迅速穿好自己的那一套。两人看起来像是两个即将潜入深海的潜水员。
“准备好了吗？”云隐问，他的声音透过头盔里的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
墨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气闸舱的内门缓缓关上。外门打开。
外面，不是冰冷的真空，而是那条由光铺成的道路。它悬浮在虚无之中，一直通向那座巨大的门。
云隐第一个踏了上去。他的脚落在光上，没有下坠，而是像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回头看了墨离一眼，然后向前走去。
墨离跟了上去。当他踏上光路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仿佛所有的重量都消失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惑，都在这纯粹的光芒中融化、消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前所未有的……完整。
林恩也跟了上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叹和敬畏。
他们沿着光路，向着那扇巨大的门走去。门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当他们终于站在门前时，那门就像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岳，而他们，只是山脚下的蝼蚁。
“现在怎么办？”林恩问。
墨离抬起左手，将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按在门框上。
戒指与门框接触的瞬间，光芒大作。
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
门后面，不是星云，也不是任何他们能想象出的景象。
而是一片……城市。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宏伟得难以言喻的城市。无数高塔耸立，桥梁如银丝般连接着不同的建筑，飞行器像萤火虫一样在塔楼间穿梭。城市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寂静，但充满了生机。仿佛就在前一秒，这里还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而现在，所有人都消失了，只留下这座完美的拒绝、静止的都市。
“这是……”林恩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阿斯特拉。”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它似乎就在他们身边。“我们最后的城市。也是……我们的坟墓。”
“你们是谁？”云隐问，他的目光扫视着这座空城，警惕而锐利。
“我们是‘守望者’。就像你一样。”声音说，“或者说，我们曾经是。”
一个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形。
他看起来和人类很像，但更高，更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珍珠白色。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面容英俊而温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和门内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是阿斯特拉。”他说，“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或者说，最后的居民。”
“其他人呢？”墨离问。
“走了。”阿斯特拉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说“消散了”。“去了该去的地方。我们等得太久了，很多人选择了……安息。只有我，还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阿斯特拉的目光落在墨离和云隐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手上的戒指上。“等‘双星’归位。”
“双星归位……”墨离重复着父亲笔记上的那句话。
“是的。”阿斯特拉点了点头，“守望之眼，与调和之心。只有两者齐聚，王庭的大门才会开启。也只有两者齐聚，我们才能完成最后的……使命。”
“什么使命？”云隐问，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阿斯特拉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不要紧张，孩子。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你们的前辈。是上一个，试图‘守望’这个宇宙的文明。”
“上一个？”
“宇宙并非永恒。它也有生老病死。当一个宇宙走到尽头，会有新的宇宙诞生。而‘守望者’的职责，就是记录下旧宇宙的一切，将它的记忆、它的知识、它的……灵魂，传递到新的宇宙中去。就像……播种。”
阿斯特拉抬起手，指向城市的中心。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的建筑，顶端射出一道光芒，直插虚空。
“那是‘星核’。”他说，“里面储存着我们整个文明的记忆，所有我们曾经爱过、恨过、创造过、毁灭过的一切。我们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载体，来将这颗‘种子’，带到新宇宙的起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云隐和墨离身上。
“你们，就是被选中的载体。”
“载体？”云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说，我们要成为你们的……交通工具？”
“不。”阿斯特拉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悲伤。“不是交通工具。是……容器。为了承载星核的巨大能量，你们的意识将与它融合。你们将不再是你们自己，你们将成为……新的宇宙的基石。”
墨离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我们的身体呢？我们的……灵魂呢？”
“会成为永恒的一部分。”阿斯特拉说，“这是无上的荣耀。”
“去他妈的荣耀！”云隐猛地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对准了阿斯特拉。“这就是你们的‘使命’？让我们来送死？”
阿斯特拉没有动，也没有任何恐惧。他只是悲伤地看着云隐。“孩子，死亡只是一个概念。当你成为万物的一部分，你就永远不会死。你会看到新的星辰诞生，看到新的生命绽放。这难道不比你们短暂、渺小的生命更有意义吗？”
“有意义？”云隐冷笑一声，“那是你的意义，不是我的。我的意义，是活着。是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是……回家。”
“家……”阿斯特拉轻轻叹了口气，“家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宇宙，也即将走到尽头。很快，一切都会归于虚无。只有跟我们走，你们才能获得……永生。”
“我们。”云隐说，语气斩钉截铁。
阿斯特拉沉默了一会儿。他眼中的星云，旋转得越来越快。
“很遗憾。”他说，“但你们没有选择。门已经开了。星核……已经开始启动。它需要能量。而你们，是它选中的能量源。”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刺眼。城市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那座金字塔形的建筑，顶端的的光芒越来越亮，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林恩，带墨离回去！”云隐吼道，同时对着阿斯特拉开了枪。
能量光束穿过了阿斯特拉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只是一个全息投影，或者某种更高级的能量体。
“没用的。”阿斯特拉说，“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规则。”
光之路开始瓦解。从门口开始，光芒像碎裂的玻璃一样，一片片地消散，落入下方的虚无之中。
“快走！”云隐推了墨离一把。
墨离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他看着那座发光的金字塔，看着那里面蕴含的、浩瀚如海的记忆和能量。戒指在剧烈地发烫，但这一次，烫的不是痛，而是一种……渴望。一种想要与那巨大存在融为一体的渴望。
“墨离！”云隐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醒醒！那不是你！那是它在影响你！”
墨离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到了云隐焦急的脸，看到了林恩正努力维持着平衡，想要抓住一块正在碎裂的光板。
“我不能走。”墨离忽然说。
“什么？”
“他说得对。”墨离看着阿斯特拉，“如果我们走了，星核的能量会失控。它会……爆炸。到时候，不止是我们，‘同调号’，还有周围的几个星域……都会被毁灭。”
“那又怎么样？那是几十亿光年外的事情！”云隐吼道，“我们现在会死！”
“不。”墨离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还有一个办法。”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上的戒指。然后，他看向云隐。“把你的手给我。”
云隐愣了一下。
“快！”墨离催促道。
云隐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无名指上的星蓝石戒指，也正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墨离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两枚戒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银与蓝。
守望之眼，与调和之心。
两枚戒指接触的瞬间，一道前所未有的、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开来。那光芒不是毁灭，而是……融合。它像一个巨大的、温和的泡泡，将整个城市，将那座发光的金字塔，将阿斯特拉，甚至将正在崩塌的光之路，都包裹了起来。
能量的狂潮瞬间平息。光芒不再刺眼，而是变得柔和、温暖。
阿斯特拉惊讶地看着四周。“这……这是……”
“你说我们需要成为容器。”墨离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平静而有力，“但你没说，我们必须失去自己。我们可以……共存。”
“共存？”
“星核的能量，可以储存在戒指里。”墨离看着云隐，又看向阿斯特拉，“我们不需要成为基石。我们可以成为……守护者。守护这颗种子，直到它找到新的家园。”
阿斯特拉沉默了。他眼中的星云缓缓旋转，似乎在计算着这种可能性。
“这……从未有人尝试过。”他最终说。
“那就让我们来尝试。”云隐说，他紧紧握着墨离的手，目光坚定。“我们擅长的，就是做没人做过的事。”
阿斯特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充满希望的微笑。
“也许……”他说，“也许你们是对的。也许，这就是进化的下一步。不是牺牲，而是……共生。”
他抬起手，指向金字塔。光芒开始收敛，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金字塔顶端的晶体汇聚。最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颗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然后，晶体碎裂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群萤火虫，飞向墨离和云隐。它们围绕着两人旋转，然后，如同被吸引一般，融入了他们手上的戒指之中。
戒指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但墨离能感觉到，戒指内部，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庞大、古老、但又异常温顺的东西。
“它……睡了。”墨离说。
“嗯。”云隐点了点头，他依然握着墨离的手，没有松开。“我们……成功了？”
“我想是的。”
阿斯特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的任务……完成了。”他说，声音越来越轻，“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守护好它。守护好……未来。”
“我们会。”墨离郑重地承诺。
阿斯特拉微笑着，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城市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像海市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又站在了那片虚无之中。面前，是那座巨大的门。但门内的星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普通的星空。
门，开始缓缓关闭。
“走吧。”云隐说，他拉着墨离，转身向“同调号”走去。光之路已经恢复了原状，坚实而平稳。
林恩跟在他们身后，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震撼。
当他们踏上“同调号”的舰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雷蒙德上校冲上来，用力拍了拍云隐的肩膀，又拍了拍墨离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神里充满了如释重负。
“回家。”云隐只说了一个词。
“回家！”凯尔在通讯器里欢呼起来。
星舰的引擎重新启动，发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声。
墨离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座巨大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最后消失在虚无之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银色的星纹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色的光晕。
云隐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虚无。
“你害怕吗？”墨离忽然问。
云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有点。”他承认，“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未来。”云隐转过头，看着墨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墨离从未见过的、明亮的光。“好奇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墨离也笑了。他抬起手，看着戒指。“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说，“我们都会在一起，不是吗？”
云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墨离戴着戒指的手。
“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一起。”
星舰调整方向，向着家的方向，加速驶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虚无的深处，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像一个开始。
像一个结束。
像一个新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