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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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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重庆依旧闷热，蝉鸣声透过教室半开的窗户，混着粉笔灰在空气中浮动。
高二三班的数学课上，张函瑞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几个打篮球的身影。同桌王橹杰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函瑞，又在发呆？老班盯着你呢。”
张函瑞回过神来，正好对上讲台上数学老师严厉的眼神。他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上的公式。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数学老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张函瑞心里一沉。
高二开学才两周，他已经因为上课走神被各科老师点了三次名。王橹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张函瑞没回答。他只是觉得这个秋天格外漫长，漫长到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课铃一响，张函瑞认命地站起身，跟着数学老师往办公室走。走廊上人来人往，几个男生嬉笑着从身边跑过，差点撞到他。
“对不起啊！”一个声音响起。
张函瑞抬起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面前，穿着隔壁四班的班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似乎是刚运动完。男生长得挺好看，眼睛弯弯的，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李森，你又乱跑！”另一个男生追上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张函瑞认出那是张桂源，四班的体育委员，学校篮球队的主力。
“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张桂源礼貌地道歉，声音温和。
张函瑞摇摇头，没说话，继续跟着老师往办公室走。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但没回头。
“那是三班的张函瑞吧？”李森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长得真好看。”
“别瞎说，快回教室。”张桂源的声音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数学老师语重心长地讲了十分钟关于高二重要性和专注学习的话题。张函瑞垂着眼点头，心里却在想刚才走廊上的那个笑容。
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上课了。王橹杰凑过来：“老班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张函瑞打开下节课的课本，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
“对了，”王橹杰突然想起什么，“你听说了吗？四班转来个新生，好像叫杨博文，和左奇函是初中同学。”
张函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下午放学时，张函瑞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王橹杰拉着他：“今天轮到你值日啊大哥！”
张函瑞这才想起，认命地拿起扫帚。等打扫完教室，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走廊染成橙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口时，他再次遇见了李森。对方似乎是在等人，靠在栏杆上玩手机。见到张函瑞，李森眼睛一亮：“嘿，又见面了！”
张函瑞点点头，打算直接下楼。
“等等，”李森叫住他，“今天早上差点撞到你，不好意思啊。要不我请你喝奶茶赔罪？”
“不用。”张函瑞简短地回答，继续往下走。
“那明天呢？明天下午放学后？”李森跟了上来，和他并肩下楼。
张函瑞停下脚步，看着李森。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热烈。这种热烈让张函瑞有点不知所措。
“我叫李森，四班的。”李森伸出手，“交个朋友？”
张函瑞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那只手：“张函瑞。”
“我知道。”李森笑起来，那颗小虎牙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那天晚上，张函瑞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今天走廊上的李森”。他盯着那个申请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通过。
“今天真巧啊。”李森的消息很快发过来。
“嗯。”
“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没有。”
“明天见，张函瑞。”
张函瑞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想起李森的笑容，和那颗小小的虎牙。
窗外的蝉还在鸣叫，九月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微热的、属于夏末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