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今天高二的课程比想象中紧张。周二早晨，张函瑞几乎是闭着眼睛走进教室的。昨晚和李森聊到半夜，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凌晨一点他才借口要睡觉结束了对话。
“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王橹杰递过来一盒牛奶，“昨晚干嘛去了？”
“没干嘛。”张函瑞接过牛奶，插上吸管。
前桌的左奇函转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四班新来的杨博文篮球打得特别好，昨天把张桂源都盖帽了。”
王橹杰挑眉：“这么厉害？张桂源可是校队主力。”
“是啊，现在四班篮球氛围可热闹了。”左奇函说着，眼睛亮亮的，“我和杨博文初中同校，他那时候就特别出众。”
张函瑞默默听着，心想李森应该也喜欢打篮球吧。昨晚聊天时，李森提到了周末的班级篮球赛，还邀请他去看。
“函瑞，你今天怎么老走神？”王橹杰凑近看他，“该不会...有情况？”
“别瞎说。”张函瑞推开他的脸，却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始例行讲话。张函瑞努力集中注意力，可思绪总是飘向隔壁班。李森现在在做什么？也在上早自习吗？
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聚集在操场。张函瑞站在三班的队伍里，目光不自觉地在四班的方向寻找。很快，他看到了李森——站在队伍后排，正侧头和旁边的张桂源说话，不知说到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李森突然转过头，准确地对上了张函瑞的视线。他眼睛一亮，远远地朝张函瑞挥了挥手。
张函瑞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校服袖子。他能感觉到王橹杰投来的探究目光。
“你认识李森？”做完操回教室的路上，王橹杰问道。
“不算认识。”张函瑞含糊地说。
“他可是四班的风云人物，转来不到一个月，已经和班里人混得很熟了。”左奇函加入谈话，“不过听说他之前学校有点事才转学的，具体不清楚。”
张函瑞脚步顿了顿。转学的原因？李森没提过。
午休时，张函瑞被王橹杰拉着去小卖部。九月的阳光依然热烈，校园里的香樟树投下斑驳的影子。小卖部门口挤满了学生，两人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面包和饮料。
“我去，没位置了。”王橹杰看着拥挤的室内就餐区，皱起眉头。
“外面吃吧。”张函瑞指了指树荫下的石凳。
两人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喊张函瑞的名字。抬头一看，李森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张桂源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应该就是杨博文。
“这么巧！”李森自然地坐在张函瑞旁边的空位上，“不介意我们一起吧？”
王橹杰瞪大了眼睛，在张函瑞和李森之间来回看。张函瑞只能点点头。
“我是王橹杰，函瑞的同桌。”王橹杰主动介绍自己，然后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是张桂源和杨博文吧？久仰。”
张桂源礼貌地点头微笑，杨博文则简短地说了句“你好”。张函瑞注意到杨博文确实如左奇函所说，长相出众，气质有些清冷。
“函瑞，你昨天怎么突然就不回消息了？”李森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张函瑞感觉王橹杰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太晚了，该睡了。”
“那你今天放学有空吗？我们班和五班有场练习赛，来看吗？”李森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张桂源在旁边轻咳一声：“李森，别耽误人家学习。”
“就看一会儿嘛。”李森坚持地看着张函瑞。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函瑞只好点头：“好吧，就一会儿。”
李森顿时笑开了，那颗虎牙又露了出来。张桂源无奈地摇摇头，和杨博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几人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临走时，李森偷偷塞给张函瑞一罐橙子汽水：“给你，下午困了喝。”
张函瑞握着那罐还带着凉意的汽水，愣在原地。王橹杰凑过来，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张函瑞同学？从实招来！”
“没什么...”张函瑞把汽水放进书包，耳尖微红。
下午的课张函瑞难得没有走神，但原因不是认真听讲，而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午休时的场景。李森的笑容，张桂源的提醒，王橹杰探究的眼神，还有那罐橙子汽水。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张函瑞盯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面。那罐汽水还在里面，他没有打开。
放学铃声一响，王橹杰就拉住他：“你真要去看球赛？”
“答应了。”张函瑞简单收拾书包。
“那我陪你。”王橹杰一副“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的表情。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四班和五班的男生们正在热身，李森看到张函瑞，立刻跑过来：“你真的来了！”
他的额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张函瑞点点头：“嗯。”
“给我加油啊！”李森说完又跑回球场，和队友击掌。
王橹杰碰了碰张函瑞的胳膊：“他挺热情的嘛。”
张函瑞没说话，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活跃的身影。李森打得确实不错，动作敏捷，和队友配合默契。张桂源是四班的主力，控球稳健，几次漂亮的传球引得场边阵阵欢呼。
杨博文也在场上，虽然话不多，但技术扎实，防守严密。张函瑞看到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场边专注地看着杨博文。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最后四班以微弱优势获胜。队员们互相击掌庆祝，李森第一个跑向张函瑞：“我们赢了！”
他浑身是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张函瑞递过去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李森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张桂源走过来，用毛巾擦着汗：“打得不错。”他对张函瑞和王橹杰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森，“一会儿老班要开会，记得别迟到。”
“知道啦。”李森摆摆手，又转向张函瑞，“明天见？”
“明天见。”张函瑞轻声回答。
回家的路上，王橹杰终于忍不住了：“李森是不是在追你？”
“...不知道。”
“那他干嘛对你那么热情？还给你买汽水，邀请你看球赛。”王橹杰分析道，“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啧啧。”
张函瑞没接话。他想起那罐橙子汽水，此刻还在书包里，大概已经不冰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喝，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李森的热情。
重庆的傍晚，天空是渐变的橙紫色。张函瑞回到家，从书包里拿出那罐汽水，握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没有打开，把它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森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你来，我很开心。”
张函瑞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窗外传来邻居家炒菜的香味，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这个平凡的傍晚，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最终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我也很开心。”
发送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作业本。但那些数学公式看起来如此陌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明明一切都还在正轨，却隐隐感到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如同初秋的第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心湖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