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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给你这个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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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安静得可怕,沈云祈扶着栏杆,缓缓下楼,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痛苦、委屈、后悔…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她的坚持。
肩膀被贺兰暮轻轻一搭,无声地朝他看去,轻声问道:“林榆这十年你知情吗?”
“以前是不知情的。”
贺兰暮手紧紧捏着栏杆,之前他是没有找到,后来是懒得再找。
知道林榆的存在,是在三年前沈云祈的生日会上。
唐心在榕城一日都不舍得离开,最后打了视频电话才让沈云祈消气,也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被拉来一起祝贺的林榆。
只此一眼,他便认出她是那年雪夜下救下自己的女生。
来榕城也是机缘巧合。
沈云祈想要主动缓和两人关系,他便主动提议帮忙,沈云祈虽疑惑,但一想到唐心对他的态度,比对自己好,有他在说不定这能事半功倍。
《DUSK》在冷冽的白炽灯下,散发着淡淡银光,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这十年数不清的时间。
林榆的心随着滚烫的泪水一起融化在了唐心的痛苦中。
“也是,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几年我不敢睡,也不敢醒,手机铃声就是死亡预告曲,生怕接通后就是噩耗。”
“我后悔啊,当初我如果选择留下来,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的十年,我的六年,过去已成过去,我的无能为力,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林榆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她只能用力地抱住正处在崩溃边缘的唐心。
“果果,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舍得离开你,你和爸妈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错的不是书,是人。”
“我们都长大了,没有人会一直停在原地,我是,你也是。”
林榆第一次说如此深情的话,心里十分忐忑,只希望她能听进去。
感受到逐渐放软的身体,林榆再次轻轻地呢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
唐心轻声回应,她反手握住林榆的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视线落在楼梯口的两人,苦涩地笑道:“吃饭吧,我刚才情绪比较激动,你们别害怕。”
林榆松开双手,眉头紧蹙,看向唐心的目光不自觉地带着伤感。
“别这么看我,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借此机会说出来,我也好受些。”
唐心尴尬的双手擦衣摆,越过搬好餐椅乖乖坐下,手上也没闲着,招呼着沈云祈赶紧过来坐。
短暂的,《DUSK.》被人遗忘在了客厅中。
夜晚的风很凉,林榆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衬衫,淡淡的香水味却莫名地让她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她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深究,加快脚步回家。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躺在卧室地板上,点开微信运动。
赫然黄色大字 15423 步!
难怪感觉腰快断了,她难受地侧躺着,反手揉腰。
妈妈今天加班,唐心刚才又生了那么大的气,她只好自己随便揉揉,等舒服些,再去洗漱。
总归睡一觉就好了。
房门突然被敲响,林榆诧异地挑眉,这么晚?
“谁啊?”
“是我,贺兰暮。”
林榆疑惑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门口,说道:“进来吧。”
贺兰暮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眉头微蹙,严肃得让她有些奇怪。
林榆视线朝下看去,发现是《DUSK.》,她激动地坐起身来,感谢的话还没开口,痛苦的呻吟冲出喉咙。
“怎么了?”
贺兰暮紧张地蹲在她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扶起。
“不...不用扶!”林榆忙推开他的手,翻身彻底趴在地板上,叹气道:“我腰不好,今天走太多,我趴会就好。”
贺兰暮目光一沉,索性盘腿坐下来,视线自然落在微微下陷的腰臀。
“腰…为什么会不好?”
林榆扭头嘿嘿一笑,“小暮哥,你别瞎担心,这是老毛病,睡一觉第二天保证生龙活虎~”
“腰不好,为什么总在椅子上睡觉?”
贺兰暮终于知道唐心想扔她椅子的原因了,因为他现在也很想扔。
“我这椅子很贵的,坐着很舒服。”
林榆没说谎,这椅子可花了她 1000 块,买下它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一分价钱一分货,确实好得竖大拇指!
贺兰暮扭头又深深看了眼那把人体工学椅,他抿唇欲言又止。
林榆无奈地扭回头,心想怎么跟唐心一样,又问为什么,别等会儿也生气吧?
“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电脑桌下面左边柜子第二层。”
贺兰暮拧着眉,神情凝重地挪步到桌下,发现里面是一抽屉的药:感冒药、肠胃药、消炎药等等。
“红色的药油。”
贺兰暮拿起用了一大半的药油,刚拿起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重新回到林榆身边,把药油放在地板上。
“然后呢?”
林榆无语地扭头白了他一眼,“还然后呢,然后就是扒我衣服啊!”
她反手就把自己的衣摆往上拉,还未等贺兰暮反应过来,一条长长的犹如蜈蚣一般的伤疤钻进眼中。
“别大惊小怪哈!我已经痊愈了,这只是疤痕增生,看着严重罢了!”
贺兰暮的心仿佛被蜈蚣紧紧缠住,百足深嵌血肉,痛到无法呼吸。
后悔,他后悔了…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他懂了唐心的害怕与后悔。
林榆下巴戳着手背,等了许久,药油都还没打开。
她不耐烦地再次转过头,却发现贺兰暮指尖颤抖,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后悔,后悔死了!
一个大男人还怕一条疤,说出去都得被笑掉大牙!
她用力咳嗽了两声,连带着腰上的疤都动了两下。
贺兰暮猛地清醒,担忧的视线投向她。
“这个药油是唐心找来的偏方,可以缓解腰疼,很有效果的,除了他们,你还是第一个给我上药的人,所以…你还上不上?”
“上...上!”
“那你动手啊,用嘴给我上啊?”
林榆又白了他一眼,不悦地扭过头。
她也是第一次给外人看伤疤,结果外人一下就被吓傻了,真是服了!
“所以我是很重要的人吗?”
贺兰暮哑声问道,手心已倒上几滴红色药油,灯光下好似鲜血一般。
“所以啊!”林榆压低声线,威胁道:“你们结婚,我必须坐主桌,要给我敬酒的,知道吗!”
“嘶!”
林榆还沉浸在豪华大礼堂的酒桌上下不来,结果一下就被冰凉的药油刺激回了现实。
“贺兰暮,故意的是不是?要先在手心搓热了,再揉,不然没效果!”
“好,那我再来一次!”
贺兰暮当然知道药油的使用手法,只是单纯不想让她继续胡思乱想,他现在要的不是朋友这个称呼。
浓重的药油香气充斥在小小的卧室中,灯光下,红色药油融化在腰间,除去伤疤,林榆的肌肤很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
在她的折腾下,小半个后背悄悄露出,贺兰暮的目光虽一直盯着腰间,可余光早已把她的身体扫描进记忆深处。
掌心下是凹凸不平的触感,但指尖却是细腻柔软的肌肤,他不仅在单纯地上药,而是在按摩。
每次不经意的戳动,他都能清晰感受到林榆呼吸的变化,虽然此情此景应保持正直的心,可确实无法做到平心静气。
“小暮哥,你这手法真不错,有时间你教教唐心呗!感觉每天这么按上一回,我的脊椎说不定就回到原位了!””
林榆满意得快要翘腿了,她扭头笑道:“对了,等云祈哥拆了石膏,你也给他这么按,感情绝对能升温。”
贺兰暮无言,看似认真按摩,实际白眼已翻。真想用力掐一把,然后好好地搂在怀里,狠狠质问:那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升温吗?
林榆只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乐呵呵地趴着继续让他揉。
如果当年有他这么厉害的技师,说不定三年复健也没那么辛苦。
满身药香的贺兰暮回到隔壁,一进门就被唐心抓了个正着。
幽静的小院中,只剩海浪在替他解释。
“如果你真喜欢她,就请远离她。”
唐心抱着胸,唇色惨白,好似已等候他多时。
贺兰暮没出声,来到水槽前,冰凉的流水把药油以及温热的触感通通洗去,他缓缓擦干净手,重新回到唐心身边坐下。
“来石头村是一时兴起,但喜欢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小暮哥,就当我求求你,不管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我都希望就此结束!”
唐心祈求地握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无助。
贺兰暮垂眸看着她泛白的指尖,无奈地轻拍她的手背,“我们从未开始过,她还是一心觉得我是 GAY。”
“那你们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
唐心立刻问道,一脸不信任。
贺兰暮无辜地耸肩,摊开双手,“擦药按摩啊?”
他敏锐的感觉唐心情绪不对,不由担心问道:“怎么?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唐心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她尴尬地收回手,哈哈笑了两声,嗔怪道:“那你们说什么上不上的,我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贺兰暮无奈地笑出声,抬手在唐心的头顶狠狠揉了一把,“上药啊,还能上什么?年纪不小,思想挺先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