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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抱歉哦~ ...

  •   清晨,乌云密布,雷电似在云层中穿梭。
      就如同林榆此时的心情…
      “贺兰暮,你要拼积木不应该去找云祈哥吗?”
      她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上透明衣服包装袋中的白色积木,头仿佛大了一整圈。
      “你拆我的积木做什么?”
      注意,着重“我的”二字。
      贺兰暮疑惑地歪头,人已经来到了电脑桌边,主动道:“我来给你按摩,你不是觉得我技术好吗?”
      林榆伸手摁住抽屉门,“我说的是积木!”
      “我的!积木!”
      她说着说着便带着哭腔,拧着眉,心痛地抬眸看向贺兰暮。
      “不是送我的吗?是…我理解错了?”
      贺兰暮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没…也没错,确实是买给你们的…”
      “嘭!”
      窗外传来响亮的雷声,林榆下意识地一抖,眼睛不自觉地朝窗外看去。
      却只看到贺兰暮近在咫尺的胸膛,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她诧异地抬眸,只见贺兰暮紧张的面容。
      “别怕,我在。”
      林榆无语地翻起白眼,双手就着胸膛,用力一推,“我不怕!刚才是被吓到了。”
      她从抽屉中拿出药油,交到贺兰暮手中,“既然你这么诚心,就帮我摁一会儿吧~”
      林榆昨晚半夜醒得早,索性就爬起来赶进度,刚结束一篇双人采访,贺兰暮就来了,简直掐准了时机,正好让他好好摁摁!
      她主动趴在地板上,撩起衣摆,撑着身体开始把积木尽数倒出来,看着安装说明书研究起来。
      贺兰暮把红色药油搓热,先是轻轻地揉搓,后是重重地摁压。
      “小榆,这条疤的故事,可以说吗?”
      林榆拿积木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会说道:“可以…幸好你是 GAY,否则我是不愿意讲的。”
      窗外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至,小小的玻璃窗上瞬间落满雨痕。
      林榆从小学习成绩很好,2012 年高一入学,分班不是按照成绩分的,所以一个班里,有好学生,自然也有差学生。
      暑假的两个月让她养成了看小说的习惯,一直小心翼翼地趁课间偷看小说,但这并未影响她的成绩。
      或许是这样的行为,遭到了班里一些同学的嫉妒。
      当被保护得很好的小说被赤裸裸地拆分、张贴,断章取义的内容被班里的人误解。
      林榆想要替自己证明,可最后等来的是班主任的一次次深入谈话。
      但他们并未停手,尝到了霸凌的滋味,享受别人的眼神—有崇拜,有胆怯,在校园中生出了高人一等的感觉。
      他们开始拉帮结派,林榆犹如地狱般的三年正式拉开序幕。
      语言凌辱是属于最轻的霸凌,甚至连恶作剧,她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可他们却变本加厉,开始尾随。
      曾有一度,林榆不敢回家,会跑到海边的公厕躲着,时间久了发现蹲不到,他们便失了兴致。
      可既然是霸凌,那肯定不会就此结束,她守护了放学后的时间,可在校期间她避无可避。
      久而久之,成绩下滑只是开始,她开始变得混沌,脑子犹如被浆糊住,排名一降再降。
      高二那年,她实在受不了了,旷课跑去了海边,一个三浦镇人人都知道的地方。
      黑色的礁石、澎湃的大海,犹如地狱正朝她张开獠牙,意外碰到了同样失去生活欲望的人。
      林榆感受到他的悲伤,无穷无尽。
      就在那时,她想开了,世上悲伤无助之事何其多,自己的又算得了什么?
      她便拉着那人共同离开了名为死亡角的礁石滩。
      林榆撑着下巴,朝地上的书堆望去,最顶上的就是《DUSK》。
      “DUSK,名词,黄昏、薄暮,但它还有一个意思,幽暗。”
      贺兰暮手劲忽地一松,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后腰,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降低…
      “他就站在那里,高高在上,黑色的脸上是戏谑的笑容,鼻尖油油的,像抹了蜡,牙齿很白,但牙缝很大,好像所有肮脏的话语都从这里钻出来…”
      林榆的声音很冷静,就好像在说一个小说情节,一个无关紧要的部分。
      2014 年,夏,高三上学期。
      在林榆充满希望,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离开榕城,离开这些恶魔,她的人生必定会精彩无比。
      可命运捉人…
      林榆被他在三楼推了一把。
      轻轻一推,断送了她十年的青春,最美好的十年。
      她如同一块折断的拖把,狼狈地躺在狭窄的楼梯间,眼睁睁地看着他,单手撑在栏杆上,笑得残忍又挑衅。
      耳边是无尽的嘲笑与尖叫,没有人愿意蹲下身来,轻声的向她询问一句:还好吗?站得起来吗?
      直到班主任匆匆赶来,林榆已经痛得彻底昏死过去。
      混乱后的楼梯间,空空荡荡,只有从林榆手中脱落的米杏色饭盒,被人群踢到了角落,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角落,就静静躺着,直到保洁将它清理。
      “最后呢?”
      贺兰暮的嗓音压着怒火,却还细心地将衣摆放好。
      林榆坐好伸了个懒腰,她把积木推到两人中间,无所谓道:“抱歉哦~并不是你想听的结局。”
      恶有恶报那是电视剧才有的情节,现实哪有那么多的恶报。
      她拍了拍贺兰暮的肩膀,继续道:“他现在应该挺好的吧,2014 年诶,即使有监控,学校也不可能每个楼梯间都装。”
      “当年我爸报警后,他是被查出来了,但他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没站稳,警察问询了好多学生,都说不知道没注意,后续因为我的昂贵治疗费用,爸妈只能选择了和解,前提就是要支付我的医药费,直到我彻底康复为止,他爸妈做生意的,能用钱解决的事自然是立马就答应了。”
      “小榆…”
      贺兰暮伸手握住她的手,如果眼睛能说话,那他估计会一直说心疼心疼…
      林榆嫌弃地抽离,指着他的手说:“都是油,洗了手再碰我!”
      贺兰暮丝毫不生气,甚至觉得还能见到如此活力满满的林榆,真好!
      他从桌上拿过湿巾,扯出一张递给林榆,又扯一张细细地擦起来。
      “就因为看小说,你就不会后悔吗?”
      “为什么要后悔,错的是人,不是书!”林榆拼着乐高,耐心地与他解释。
      “爱情的本质不就是爱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拘泥性别?你知道最早通过同性婚姻的国家是哪里吗?”
      她见贺兰暮一脸懵,继续道:“荷兰,2001 年时就通过同性婚姻法,所以错的不是书,是人的狭隘、自私,容忍度低下所以排斥一切不利己的事物。”
      贺兰暮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好似看到了她高中时本应该意气风发的模样。
      雨声愈加猛烈,打得玻璃窗‘哐哐’作响,林榆担忧地转身看去,也不知道傍晚雨能不能停。
      贺兰暮随手拿起一颗积木,轻声道:“不聊这些伤心的事,这个拼哪里?”
      “不是这个!”林榆无语地把说明书摆在他面前,指着第一步说道:“要先找这个形状的。”
      “好。”
      整整一个下午,光是拼乐高便让两人腰酸背疼,手指尖发麻。
      然而,伴随着消失的雷声与大雨,贺兰暮自从那天后已经一周没主动上门。
      林榆惆怅地看着桌上拼成底座的罗马假日,她一直在等他继续拼。
      “难不成,两人在废寝忘食地拼积木?”
      她微微歪头,指尖轻敲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如此,趁热打铁,她点开贺兰暮的微信。
      ‘在家否?’
      ‘有空否?’
      不一会。
      ‘在/有。’
      林榆收到信息的瞬间,立刻从椅子中蹦起,她拿起衣柜上挂着的白衬衫,冲向唐心家!
      轻车熟路来到二楼,用贺兰暮的节奏,轻轻敲响房门。
      她抱紧手中的衬衫,紧张地在四周张望,生怕撞见人。
      只见贺兰暮缓缓打开房门,她一弯腰直接钻他胳肢窝,三步便进到了他的卧室。
      林榆嘿嘿一笑,开始打量他的房间。
      海草房的建造都差不多,而且唐心家她熟,也经常帮她理货,所以知道这杂物间小得可怜。
      小小的折叠单人床,一看就不牢固,林榆忍不住上手摁了摁,还有幽幽的嘎吱声。
      她朝贺兰暮投去心疼的目光,“小暮哥,真委屈你了…”
      贺兰暮莞尔一笑,把整齐的床铺再抚平,“你可以坐床上。”
      林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坐在了边边上,“就你这毅力,追云绝对能成,我有这个信心!”
      贺兰暮无言,席地而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林榆心里不由一慌,感觉他的情况很不妙啊?
      是吵架了?
      还是直球失败了?
      但她还是把不好的想法抛出大脑,谄媚道:“贺大人!本军师有一个锦囊妙计,我想再推一把你们的进度条,大人可否有兴趣,听我一言呐?”
      贺兰暮无奈地笑出了声,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榆能来找他,除了追云也没别的了…
      他抬眸认真地说道:“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林榆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为什么啊?你放弃了?还是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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