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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听我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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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气象预报,今日大风,请广大居民群众出行注意安全。”
小小的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的电视播报声,以及老旧玻璃窗户发出的‘吱呀吱呀’。
贺兰暮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榆的耐心即将被消耗殆尽。
“所以,不爱了,是吧?”
她的声音很冷,似乎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仇人,带着警惕与审视。
男人,果然都是没心的东西。
“不是,我可能很快就得离开了。”
贺兰暮声音很轻,莫名有些卑微。
他是想和林榆说清楚的,但一看到那样冷漠恐怖的表情,他一下都憋回了肚子里。
他尴尬地扯起嘴角继续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大风‘哐哐’拍打玻璃窗,短暂的沉默后,林榆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忙从床上下来,握住贺兰暮的双手,赔笑道:“贺大人,是老奴误会了,不好意思哈~”
她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保证,在你离开前,让你拥有最难忘的一夜!”
贺兰暮无奈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虚心求教道:“好,请展开细说。”
林榆嘿嘿一笑,她随手便甩开贺兰暮,反身从床上拿过手机。
她打开小红书,把关于沙滩音乐节的信息找出来。
“我查过了,这场音乐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音乐节,是旅游局举办的一场大型游园活动。”
贺兰暮从她手中接过手机,边听边往下翻。
“榕城很快就要进入冬季了,11 月大降温,12 月下大雪,这时间是很快的,所以这次是今年最后一场,我们得抓住夏天的尾巴!”
林榆讲了很多,但贺兰暮却没太多心思去仔细听。
他的关注点落在她说计划时自信的笑容以及得意的表情。
关键林榆靠得太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清脸上细小的绒毛,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林榆发现贺兰暮听得入迷,更是增加了她对计划成功的信心,她好奇地戳了戳贺兰暮的肩膀,问道:“听懂了吗?”
贺兰暮下意识地握住她短短的食指,点头乖巧道:“懂了。”
“10 月 20 号,就在云祁哥拆石膏后五天,如何!”
“OK!”
贺兰暮笑着松开手,比出 OK 手势。
林榆满意地嘿嘿一笑,起身踩了踩微麻的双腿,往窗外看去,大风将海浪都吹白了,风声听着比雷声更吓人。
“小暮哥,海风冷得快,阴雨天记得穿厚点,换季很容易感冒的。”
林榆说完才想起来被遗忘在床上的衬衫,“把这事儿给忘了,还你衬衫。”
贺兰暮起身接过,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林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家的洗衣液是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贺兰暮毫不顾忌地举起衬衫深深闻了一下。
林榆奇怪地皱起眉,这动作,怎么有股变态劲儿呢?
“我妈买的,你得问她…”
她尴尬地扯起嘴角,走向窗边,视线落在那瓶淡蓝色瓶身的香水上。
“小暮哥,你这香水是什么牌子,贵吗?”
“喜欢?送你。”
林榆诧异地转过身,只见贺兰暮正朝她走来,不由得心中一紧。
也不知怎的,就打开了瓶盖朝两人之间喷了一下,薄薄的水雾从空中飘落,瞬间清香扑鼻。
她的目的达到了,贺兰暮停在了原地。
她紧张地皱了皱鼻尖,憨笑一声后道:“不错,你知道柏树吗?这瓶香水就像是雨珠拍打柏树叶,混杂着海水咸湿的气味,很好闻,我很喜欢。”
“这瓶真送你,喜欢的话我回上海再做两瓶。”
“嗯?”
林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看看香水又看看贺兰暮,两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人,“你竟然会调香?”
贺兰暮双手一插兜,好似并不是稀奇之事,“偶尔玩一玩。”
“我的天!你又会挣钱,又会做饭,又会调香,会打各种球,还温柔、体贴、善良、孝顺、礼貌、长得又帅又高身材又好!”
林榆一口气说了无数的优点,不敢置信地继续道:“所以老天爷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
贺兰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眼神躲闪,竟露出了一丝扭捏:“在你眼里,我这么好?”
“好!当然好!”林榆扶额,无能狂慕,羡慕的慕。
“我妈还一度想撮合我们,要不是我早早跟她通了气,说你是 GAY,你以为每天进我家门这么容易?”
“……”
贺兰暮终于懂了沈云祈那种拳头打不进她脑子的无力感。
林榆还自顾自地羡慕着,贺兰暮已经从心底升起无名火。
小小的房门被敲响,“小暮哥,我们去拆石膏了,你去吗?”
“不…”
贺兰暮刚开口,就被林榆狠狠堵上。
“去,当然去啦!”
林榆忙甩开贺兰暮,打开房门,笑颜如花地看着唐心,再次强调道:“果果,小暮哥肯定去,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错过呢~”
唐心诧异地打量着一脸谄媚的林榆,又看向后头扶额无言的贺兰暮,瞬间便懂了。
她抿唇浅笑:“好好好,那小暮哥蹭个车~”
狂风席卷整条海岸,车辆行驶在环海公路上,竟有些晃荡,但幸好司机技巧娴熟,开得依旧平稳。
林榆好奇地偷瞄着驾驶座,这人很是眼熟。
“这位小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王子昌忽然面露微笑,虽未动,却看得出来他听见了。
林榆不由地坐前了些,抱着副驾继续好奇地看着,问道:“对了!你不是那个外卖小哥嘛!经常来我们家送外卖的那个!”
她惊喜地朝唐心看去,“唐心,你快看看,是不是他!”
“我就说,越看越眼熟,你平常还开滴滴啊?”
唐心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胳膊,解释道:“这位是子昌,他是小暮哥的助理。”
“您好,林小姐,一直没跟您自我介绍,请您见谅。”
这么一听,林榆倒是想起了一些事,这辆黑车好像经常出现在记忆中,只不过他太过低调,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的小心脏,她惊讶地捂住嘴,闷声疑惑道:“不会那天晚上,医院回家,我求的是你吧!?”
千万别说,别说是你!
林榆不想再掀开伤疤,再社死一次了啊!
王子昌趁红灯间隙,郑重地转头回复道:“是我,那日回家,林小姐可还顺利?”
“......”
林榆瞬间僵硬,羞愧地捂住脸,不敢再抬头。
“顺利,顺利得很!”沈云祈抱着胸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乐呵呵道:“子昌车技不错,小暮年终奖记得多发点~”
“云祈!”贺兰暮严肃道,他担心地侧身看向林榆,安慰道:“没事了,这都是人之常情,我们也会有这么紧急的时刻,不丢人。”
好了好了!
越说才是越丢人!
林榆心中苦闷,又是欲哭无泪,她又后悔了,早知道不扯话题了,管他是外卖员还是司机,都不关她的事!
“医院…还没到吗?”
林榆继续捂着脸,支吾问道。
贺兰暮听得真切,憋住心中的笑意,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实在惹人疼爱。
他低声回道:“快了,还有 1 公里。”
“好...”
医院,仿佛甩不脱的魔咒。
林榆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看着贺兰暮贴心地扶着沈云祈,身后跟着王子昌,这场景宛如电视剧绝美镜头,好像又都不重要了。
唐心搂住她的胳膊,轻轻撞了她一下问道:“小榆,你们俩刚才在房间聊什么呢?”
“没啥…”林榆抬眸看向她,问道:“你知道他们要离开了吗?”
“离开?”
唐心俨然是不知道的,林榆心中一慌,又忙解释道:“是小暮哥说要回上海了,但他没说云祈哥,他可能不会走。”
“不会的,要走也是一起走…”
唐心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勉强得很,她一下便感受到了。
“果果,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家是应该的。”
林榆同样轻撞她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她带着陷入沉默的唐心,继续往门诊走去,接着说道:“我给他们制定了最后一个计划,20 号有时间吗?一起去吧!”
唐心疑惑地问道:“什么计划?”
“秘密!”
林榆表情收敛,神神秘秘的,格外勾人想了解真相。
唐心无奈地翻起白眼,不由得心疼起沈云祈,希望他别遭罪了才好。
夜晚降临,风声依旧,今日一过,明日便是真正入秋了。
唐心裹紧厚厚的夹克外套,手中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院子中冒枯尖的小草,心中不由得感到伤感。
没有缘由的,没有结果的,感伤。
“发呆呢?”
沈云祈冷不丁地站在她身边,好奇地探出脑袋,试图理解她在看什么。
“花瓣都吹掉了,心疼了?”
“哥...”
唐心无语地瘪了瘪嘴,转头白了他一眼。
“干嘛啊,又这副表情,你对小暮就不会,我到底哪里惹你不快了?小时候你可是天天跟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喊,现在呢,生分得要命,喊小暮哥都比喊我亲切。”
沈云祈右腿踩着门槛,下意识用左腿着力。
“门槛不能踩,不吉利。”
唐心眼神一瞥,抬腿便把他的腿撂下。
沈云祈一下没撑住,整个人朝她倒去,两息后,温玉入怀,心乱如麻。
温热牛奶晃落一地,唐心不悦地将人推开,蹙着眉说道:“哥,你也来了快两个月了,爸不催你回去,你也该懂事地早点回去。”
沈云祈不解,踉跄地跟上离去的背影,问道:“那你不能也懂事一次吗?”
“不回去,就是我的懂事。”
唐心回答得决绝、冷漠。
你始终不懂我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就如同,我在意枯草,而你心疼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