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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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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沉浸在欢声笑语时，一条鲜活的生命，竟独自消失在了世界上。
而漫天的雪花与海浪，成为了她人生最后的风景。
对不起，我骗了你。
苹果甜吗？
我不清楚…
因为我还没品尝。
红色的、饱满的苹果，静静地被放在棕色的木质电脑桌上。
虽已放了两天，但看起来依旧美味。
林榆窝在椅子中，视线落在它身上，似乎只有一片混乱的红。
她轻轻拿起那颗冰凉的苹果，用掌心蹭了蹭，早已没了当初接手时带着的温热触感。
疲惫地闭上眼睛，耳边好似还有赵晓甜甜的嗓音。
林老师，这次是我真的想说的话。
谢谢你，第一次给我选择的机会。
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选择，小到穿衣吃饭，大到文理分科，甚至冲刺的大学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说我赔钱，她让我争气。
名为压力的石头，不断的变大，直至压的我喘不过气。
黑塞说：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和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大海会把我的灵魂送往自由的国度，而我将会得到真正的自由与尊重。
谢谢你，林老师。
林榆的眼泪缓缓落下，想到的是过去的自己，也想到了未来的赵晓。
她喃喃道：“我比你好。”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在与她对话。
人的一生中，会面临无数的选择，死亡也是其中一个。
伴随死亡而来的可能不是衰老，而是明天。
她不想再纠结，索性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漱。
今天又是昨天的明天，也是明天的今天。
再多愁善感，也不能让阎王爷心软，把人还回来。
阳光洒在海面上，犹如碎银铺满，绚丽明亮得晃人眼睛。
退潮后的巨石滩，土黄色的石头在阳光照射下，褪去它湿滑危险的一面。
早起钓鱼的人已经坐了几位，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待鱼儿上钩。
“贺兰暮，今天的天气真好。”
林榆站在石头上，她眺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感慨万分。
“跟我来，小心点，脚下别打滑。”
她轻声叮嘱，侧身朝着左边礁石滩走去，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放了许多水果鲜花的地方。
“这里是三浦镇每年自杀频率最高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来祭拜。”
林榆轻声解释前来的目的：“她喜欢DUSK，我想把它还给她。”
边说边从包里把《DUSK.》拿出来，她爱惜地抚摸着残缺的封面。
抬起手臂，把落日的空缺用太阳堵住，亮得晃眼，还是原先的落日最美。
贺兰暮难得面容严肃，一路上沉默寡言。
他昨晚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放眼望去，陌生而熟悉。
“贺兰暮，你真的很会选地方，第一次想自杀，就能精准找到这里。”
林榆背手眺望远方，语气可察地带着一丝生气。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是自杀率最高的地方吗？”
“为什么？”
林榆诧异地挑眉，她还以为贺兰暮不打算说话了呢。
她抬起手，指向左边：“那边是栈道，很高，海浪急的时候，一下一下地拍打在砖石上，湿滑的青苔没有任何着力点，而且还会被海浪拍打在砖石上，很痛。”
又指向右边：“那边是悬崖，你别看海水很浅，以为游过去上岸了就好，其实它下面全是暗礁，只要不小心被划破，失了重心，只能看着岸边等死，也很痛。”
她又摊开手掌，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继续道：“这里都是巨石，在常年的海水冲刷下，变得光滑，尤其是冬季下雪后，结成冰的雪湿滑寒冷，手抓住石头的瞬间，是比海水还要刺骨的冷，当脚踩不到着力点时，仅靠双手的力量是无法上岸的，在这里等死，是比较幸福的，至少没有那么痛。”
贺兰暮目光深沉，视线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受伤破碎的心。
林榆没发觉他的情绪变化，以为只是触景生情。
“不管会不会游泳，只要从这里跳入大海，就彻底断了生路。”
“感情很复杂，当母爱超出本质，变为控制，像是变质的鲜奶，当蛋白质和脂肪分解后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味与苦涩，每一口都难以下咽。”
林榆把书放在水果鲜花旁，海浪正从远处缓缓扑来。
过了今晚，一切又将重新洗刷，一日复一日，直到无人再想起。
“对不起，让你带我来这里，心里很难受吧？”
林榆愧疚地转过身，背对着大海，任由海风从身后吹来，就好似当年，为他遮雪挡风。
她主动牵起贺兰暮的手，把人带离了些，找一处平稳的石头，坐下。
“贺兰暮，我问你一个问题。”
贺兰暮垂着眼眸，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回道：“什么？”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阿姨没有去世，我也没有受伤，你觉得，我们还会认识吗？”
“会。”
贺兰暮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惊讶地扭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们的背景差这么多，不可能会有交集的。”
贺兰暮摩擦着手心，抬眸认真道：“或许，你会和心心报考同一所大学，在毕业典礼上，我作为云祁的好友，前去祝贺。”
“或许，你会选择去上海发展，在一次核酸检测中，我们正巧是前后。”
“或许，在云祁的某次生日宴上，你作为心心的好友受邀出席。”
“或许，在某次商业合作中，我为甲方，你为乙方。”
“或许，在香港，在一家最普通的茶餐厅。”
“或许，在榕城，在纹石滩，在街上。”
“无论时间地点如何改变，我们终究会见面，因为这是命运。”
当海浪卷走祭品，海水逐渐渗透石头缝隙，垂钓的路人都纷纷收杆准备离去。
“喂！你们赶紧走吧，要涨潮了，小心掉海里！”
林榆忙从他深情的双眸中抽离，心跳仿若雷声，在耳边不停地‘轰隆！轰隆！’。
她梗直脖子，慌乱回道：“好，知道了！”
瞬间全世界的尴尬都吻了上来，她真想化成一只海蟑螂，毫无章法地钻进石头缝隙之中。
她突然抬手拍上贺兰暮的肩膀，先是哈哈两声，随后说道：“我就假设一下，你这打算写小说呢，这么多偶像剧经典桥段，偷偷看了不少吧~”
偶像剧吗？
贺兰暮并不觉得。
他笑着吞下解释，回道：“你知道的，我看小说比较多。”
林榆扣上脸颊，记忆再次回旋，“那感情好，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好！”
贺兰暮没问，好像只要是林榆带他去的，即使是去缅甸他也愿意。
低调的黑色 SUV 行驶在环海公路上，环绕间不经意驶入街区。
熟悉的街道在两旁，在林榆的指引下，车停在希望书店前，再往前两公里便是她任职的博英，正好无缝衔接去上班。
贺兰暮不解地问道：“书店？”
“这是我初升高那年暑假最爱待的地方，那时候公车班次少，我总会提早来，想着多看会儿小说，老板人也好，虽然我不常买，但他也不赶我走，有时还会给我棒棒糖吃。”
林榆双手插兜，抬眼望向希望书店的招牌。
她好似看到了穿着美羊羊图案短袖的、小小的自己，一蹦一跳地走进书店，棉质中裤口袋里还有沉甸甸的一枚硬币，那是她晚上回家的车费。
胖老板总是笑意盈盈地喊道：“林小榆，你又来啦？书在老位置，自己去看吧！”
“林？小榆？”
疑惑的声音从书店内传来，胖老板的身影与他逐渐融合，林榆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胖？老板？”
“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胖老板从书店内匆匆走出，他变化太大了，肥肥的大肚子没了，脸上也长了许多皱纹，原本胶原蛋白的脸变得干瘪下垂，但他的眼睛丝毫没变，还是大大的充满了善意。
林榆眼眶含泪，有好多话想说，但最后化为一句：“胖老板，你瘦了。”
胖老板右手拿着鸡毛掸子，左手握住林榆的肩膀，欣慰道：“小榆你还是不戴眼镜好看啊，高中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就近视了，问你原因又不肯说。”
“过年时候，我去做了激光，就不再戴了，不过胖老板我来过店里好几次了，都没碰上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真的？”胖老板震惊道：“可惜了，那本DUSK前不久被我女儿卖了，我原本一直留着等你来买，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几年。”
“就是我买的，她还送了我一根棒棒糖，说是老板买书赠的礼。”
林榆笑着解释道。
胖老板眉目舒展，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没卖错就好。”
他热情地拉过林榆的手，“走，进店里看看，有喜欢的书，胖老板送你。”
贺兰暮被两人无视在外，只好无奈地跟上。
他没有主动打断他们的叙旧，默默地跟在林榆的身后，直到胖老板问起。
“这位是？”
林榆这才想起来，“这是我朋友，贺兰暮，他也很喜欢看小说，我带他来看看。”
胖老板双眼一眯，调侃道：“男朋友吧，小榆你这眼光不错啊，个高一看就好生养！”
“不是的！”林榆尴尬地抬眸看了眼贺兰暮，随即立刻解释道：“胖老板，我们 24K 纯友谊，你别瞎说！”
贺兰暮则是没表示，笑道：“你好，老板。”
“好好好，你们随便看，喜欢的送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