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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印象中是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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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心了吗?”
林榆瘪了下嘴,嗔怪道:“那我不说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过窗棂发出阵阵声响。
如蜂蜜罐一般的瞳孔里此时盛满了苦涩,林榆不满地站起身,她不喜欢贺兰暮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应该是笑的,眼睛里应该藏着蜜,总时不时勾起她的兴趣,让她沉浸在甜蜜中。
“没有。”
贺兰暮喃喃道,眼神直直地盯着逐渐靠近的身影,继续解释道:“如果要让你撕开伤口,我宁可不听。”
话说得好听。
林榆心里想着,自己的过往估计早就被他扒得一干二净,现在还露出这么委屈的神情,搞得像是欺负了他似的。
不过她就是很受用,伸出食指戳向他的嘴角,让他露出一抹笑容,说道:“那也得让它成为伤口才行,我不喜欢你今天的表现,太冷太严肃,还是笑起来才适合你。”
贺兰暮一听,不自觉地扬起唇角,眸中却划过一丝苦涩,但很快变为宠溺,“不是不开心,是心疼,但我也很开心,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林榆满意地上下打量一番,朝他招手,“跟我走,最后再带你去个地方。”
走出教室的刹那,冬季夜晚的寒风袭上她的脸颊,她赶紧缩进领子里,担忧地朝贺兰暮看去,薄薄的一件夹克衫,光看着就觉得冷。
算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今天太晚了,门肯定都上锁了,去了也白去。”
她主动牵上贺兰暮的手,慢慢地走下楼梯,经过几个转弯后,手臂突然一紧,她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贺兰暮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窗外的月光只能照到他修长的脖颈,他压着嗓音问道:“就是这里?”
林榆缓缓歪头,似在理解他的问题,余光落在‘3F’的标志上,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转过身来,双手握住他沉重的右手,安慰道:“贺兰暮,我带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没有再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
“周家破产的事,我事先不知情,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做,我会选择阻止,我不想让他们脏了你的手,脏了你的公司。”
“让我失眠的不是周天昊,是你…”林榆上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继续解释道:“我不仅是你恩人,更是你的朋友,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走上歧途。”
“周天昊不值得。”
“你值得。”
贺兰暮忽然走下台阶,月光瞬间落在他的脸上,琥珀色的瞳孔清透且明亮,里面也只有林榆一人。
林榆无奈地叹气,她怕的就是这个,见人油盐不进,只好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腰身,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前。
强劲缓慢的心跳骤然变得激烈澎湃,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紧绷的下巴,继续开解道:“教育局的电话我已经打了,他们也受理了,我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其他的事真没必要。”
她拍了拍贺兰暮结实的后背,忽然笑出了声:“贺兰暮,既然你一定要做,就帮我监督受理结果呗,第一时间通知我,可以吗?”
好久的沉默,贺兰暮才幽幽开口道:“好。”
听起来极其不情愿,林榆无奈地松开他,轻轻朝他的心口打了一拳:“走吧,回家,等会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最在意的一件事。”
美好的校园,留不住一个青春满志的少女,有怨,有惑,但最后都归于平静。
汽车缓缓行驶在公路上,除了路灯月光再无其他。
车内播放着温柔的情歌,林榆舒服地半躺着,脸颊上分不清是被寒风冻红的还是暖气吹红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的眼睛,不是天生的近视。”
她抬手抚上眼皮,敏感的指尖下是微不可察的疤痕,她继续道:“有一次,体育课上,他把我关进了器材室,器材室内有一个挂得很低的灯泡,是之前修好后没来得及装上的,后来不碍事便没再管,他就觉得好玩,把我压在开了一整日的灯泡上,眼皮被烫伤,眼球因为刺激而度数激增,不过幸运的是,没伤到眼角膜,不然就真的瞎了。”
暖暖的车内,电子显示屏上的时间已转到了凌晨 3 点半。
林榆把那些事都通通说出来,心里好像轻松了许多,或许只有冷静地说出,才是真正的释然吧!
迷迷糊糊间,她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太困了,她从未睡过如此甜美的一觉,好似春季提前来临,她的耳边是鸟雀叽喳声,温柔的海浪正轻轻翻涌到身前,她抬头看着天边。
忽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诧异地转过身去,海风吹乱了发丝遮住了眼帘。
但他似乎在微笑,蜜罐一样的双眸正深情地望向自己。
“贺兰暮...”
林榆低声呢喃,又突然惊醒,她通红着脸紧张地看向身侧,却发现空空如也,空调还徐徐吹着,时间也才 4 点出头。
她疑惑地看向四周,汽车前照灯把前方照亮,在石头村,再往前开便是家。
贺兰暮正背对着她,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肉眼可见的指尖通红,却丝毫没有结束的想法。
林榆解开安全带,把手缩回袖子中,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
临海风大,海风一吹,就如同天然的冰柜,冻得人骨头都酥脆。
她快步走到贺兰暮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臂。
贺兰暮立刻捂住话筒,问道:“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
林榆指了指车子,同样小声道:“你也进来!”
贺兰暮没法,只好匆匆挂断电话。
海风被厚厚的车门挡在外边,林榆紧绷的身体在吹到暖气时吐出一口气。
若是天气预报显示是 0 度,那海边的体感温度绝对能达到零下 10 度,毫不夸张!
贺兰暮裹着寒冷钻进车内,他的双手通红,连眼眶都泛红了。
林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放在暖风下,使劲地搓着,“你这样很容易得冻疮的,你知道冻疮吗?”
贺兰暮下意识地摇头,目光从两人相握的双手转移到她的脸上。
只见她脸色一沉,语气中带上一丝恐吓。
“严重起来是会腐烂流脓的,骨头都会露出来,即使长好了,也是不可逆的,你这么好看的手万一变胖了,那就不好了!”
“打电话就打嘛,出去干什么,我睡觉很死的,有人在我身边打呼噜我都不带醒的!”
“谁在你耳边打呼噜?”
贺兰暮脱口而出。
“我爸。”
林榆奇怪地抬眸看向他,“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榕城不比上海,你不要光顾着耍帅,羽绒服还是要穿起来,不要等真的生病了才知道后悔。”
贺兰暮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本应觉得聒噪的声音,此时此刻竟显得美妙起来。
“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医生,每年冬天我妈也会这样搓我的手,她说我的手以后是要拿手术刀的,是很珍贵的,一定要好好保护。”
微弱的屏幕光亮下,修长的手指褪了红,他任由林榆用蛮力搓着,直到两人的温度变成一致。
“差不多了!”林榆满意地松开双手,并举起双手展现在贺兰暮的眼前,继续道:“我小时候就长过,你看,有没有感觉我的指关节很粗?这就是冻疮的后遗症。”
贺兰暮却双手珍重地接过,两人掌心相对,他看得认真,好似在确定这双手是否有留下疤痕。
他指尖轻柔,戳了戳问道:“痛吗?”
暖风吹动耳边的发丝,竟挠得她心中痒痒,不由感到一阵紧张,忙回道:“我都忘了,印象中是痒的。”
林榆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搓了搓关节,双眸望向前方。
一只海鸥突然降落在车头,难听地叫了两声,迎着海风很快又飞走了。
她突然感觉一阵尴尬,这种暧昧的氛围,实在不像朋友间该有的。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散发幽光的屏幕上,问道:“跨年要一起过吗?”
尴尬的氛围不断蔓延,林榆抠抠脸颊,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恐怕不行,我得回上海了…”贺兰暮露出遗憾的神情,又补充道:“工作的事。”
他已经离开快一周了,把王子昌放在恒海替他处理基础事务,但一些重大决策,还需他亲自出面。
林榆可惜地‘啊’了一声,也没挽留而是说:“那赶紧送我回家,天都快亮了,我是无业游民可以睡一整天,你可不是大老板睡眠很重要。”
贺兰暮心中划过一丝不悦,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只好踩动油门,把人送回了家。
“我中午的飞机,你好好睡,落地了我给你发信息。”
“好,那就拜拜咯,期待你的下次光临~”
林榆嘿嘿一笑,朝他开心地挥手道别。
月光长长,照亮在她弯弯的笑眼,贺兰暮目光紧紧跟随,直到一扇木门将他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