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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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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一只满是掐痕的画笔掉落在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
林榆握着门把的手一僵,显然是被他的情绪吓到了。
汪叔心疼地出声道:“少爷,是…”
林榆赶忙摇头,示意他别说。
汪叔了然地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默默地退后了一步离开。
林榆悄悄地把门关上,安静地站在门口,细细地打量着消瘦的背影。
贺兰暮正背靠在雕花木椅上,左手是乱七八糟的颜料盘,右手又重新拿了根画笔,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木质笔杆。
他好似在思考,该用怎样的颜色去描绘他心目中的景色。
林榆环顾四周,发现阿姨的画作被好好地保存摆放一边,替代的是许多蓝色的海洋,她一眼便认出了,是榕城。
当然不仅有榕城,更多的是她。
林榆眼眶有些泛酸,好多质问的话语,都停在了嘴边。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斟酌再斟酌,想让两人的重逢没有争吵,也没有委屈。
就如平常,简单的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
她的视线落在黑色玻璃窗上,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她诧异地看向被画框挡住的贺兰暮。
难道他看见自己了?
可为什么他不说话?
林榆不解,她蹲下身把画笔捡起,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缓步走上前。
“阿暮,鱼缸不能放窗边,太阳会把鱼晒熟的。”
贺兰暮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歪头看向窗边。
只见林榆抱着鱼缸,走到沙发边,把小小的鱼缸放在木质圆桌上。
笑得明媚漂亮。
柔软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腰间,比昨日的长了一些,好像清瘦了,眼里还有一丝抹不去的忧愁。
不像,一点都不像他记忆中的林榆?
贺兰暮皱起了眉,好似不理解为什么今天的她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林榆不懂他的沉默,便主动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去,把画笔重新插回笔筒中。
水波涟漪,好似贺兰暮紧张跳动的心脏,他贪恋地伸出染上颜料的手,在即将触碰到时,又立刻收回手。
紧张害怕的情绪,瞬间传递给了林榆,她一下便抓住他收回的手,轻轻地往自己脸颊上放。
“阿暮,我很想你。”
言外之意,我不怪你,只要你还活着,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贺兰暮的手瞬间一僵,随后开始颤抖,他的眼眶竟眨眼间就蓄起了泪水。
“小榆,这么久以来,你还是第一次愿意跟我说话。”
乒铃乓啷间,东西坠落地面。
林榆感受到脸颊被捧在了手心,微凉的掌心开始变得滚烫,她竟有些不敢直视贺兰暮的视线。
爱意太浓烈。
许是角度问题,她看见了,所谓毁容的真相。
一条长长的伤疤,从左边眉毛之上直到太阳穴,她知道这条严重的伤疤。
她好像明白了他死亡的原因。
林榆一手摸着他的手背,一手抬起朝他的伤疤探去。
贺兰暮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大。
他手上力气一松,直直地朝后仰去,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小榆,我很丑,不要看我。”
只见贺兰暮双臂高抬,全方面的遮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快缩进小小的木椅中。
林榆本想温柔地扯下他的手臂,奈何他虽消瘦,可力气依旧没减,她不禁有些生气,撅着嘴无语地站起身来。
索性便跨坐在他的双腿之上,就如同之前他最喜欢抱着自己的姿势,显然他也没想到,双臂自然地就被掰开。
琥珀色的清瞳,好似一罐蜂蜜,甜滋滋的爱早已满得溢出来。
“阿暮,你在怕什么?”
“一个伤疤,就让你不再是你了吗?”
“我在你心里,真的就是一个只喜欢脸的蠢女人吗?”
林榆的质问,又好似调情的蜜语,贺兰暮已然被迷得晕头转向,分不清真假。
贺兰暮感受着腿上的重量,鼻尖的气味,实在太过于真实,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才导致幻觉日复一日地真实。
“小榆,你若是真的就好了。”
贺兰暮爱恋地伸出手,轻抚上她白嫩的脸颊,修长的脖颈。
林榆不由地身体一僵,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发展趋势好似不对劲啊!
她一下便红了脸,赶紧拍开他为所欲为的手,问道:“所以,你每天都对假的我做什么?”
贺兰暮明显没反应过来,他歪过头,好似在理解这句话,不多时他便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小榆?”
林榆无奈地点头:“是我。”
她轻轻拍打贺兰暮的脸颊,再次问道:“清醒了吗?”
“醒,醒了。”
在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下,贺兰暮仰着头,乖巧回答的模样实在太过引人怜爱了。
林榆没忍住,轻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没了好闻的香水味,只是单纯的清新,带着淡淡颜料的味道,更让她的心狠狠一动。
“那该轮到我问你问题了!”
林榆本不想问的,但又气不过他瞒了自己这么久,装出生气的模样,冷着脸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我说过了,我最讨厌欺骗。”
贺兰暮垂下眼眸,却胆怯地再次对上林榆的视线,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在你心里永远保持帅气的样子,我现在…”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手下意识地挡住额角,生怕头发遮不住那丑陋的伤疤。
林榆叹了口气,就知道他太过上纲上线,自己嘴硬时说的话,他都能当真,也是没辙了。
“所以,你就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把我抛下,独自逍遥快活了近一年?”
“没有一年!”
贺兰暮忽然反驳道,他怯懦的瞄了眼,又乖巧的说道:"一共 260 天,没到一年。"
“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榆气呼呼地掐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看他吃痛的表情,又心软地松开,轻轻揉着,继续道:“这件事,唐心知道吗?”
“不知道!”贺兰暮立马解释道:“只有云祁知道,我知道心心对你没秘密,就没告诉她。”
“好啊,这么会藏,怎么不再藏得深一点!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林榆真有点生气了,话音刚落,就准备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一双手臂紧紧压下,她诧异地挑眉,不懂他想干什么。
“当时我确实一脚踩进了鬼门关,死亡通知是我爸决定的,若是我抢救成功的消息传播出去,追杀肯定少不了,便临时做了决定,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林榆想到过去,却是有段时间,好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总有被盯着的错觉。
“后来,我的伤势恢复,回国后又怕自己太丑,让你心生厌恶,就一直逃避着不敢跟你见面。”
“贺兰暮。”
林榆冷下嗓音,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含泪的双眸直视自己。
“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外表,还有你对我的好。”
“是你,陪我走出了牢笼。”
“是你,不顾名声陪我胡闹。”
“是你,一直站在我身后,陪着,守着。”
“阿暮,我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林榆的眼神描绘着他的五官,手抚上他额角的伤疤,指尖的颤抖化为心跳,她俯身吻的不是伤疤,而是贺兰暮那颗胆怯的心。
贺兰暮眸光闪烁,梦幻般的灯光下,他心心念念的爱人,正在亲吻他最为丑陋的一面,还用如此深情的目光。
他曾多次幻想,一个吻、一次抚摸,在今天这个夜晚都变成了真实。
“小榆,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林榆搂住他的脖子,长长的头发将两人包围进暧昧的空间,她轻声回道:“不后悔。”
“永远都不。”
贺兰暮好似得到了命令一般,急切又炙热的吻迎上,在她还未合上的唇瓣。
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怀中,他即使再正经,也无法抵御这诱惑。
本就微凉的画室,瞬间变得火热,林榆被迫从低头换成抬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地嘬着脖颈间最敏感的部位。
她好似坐在旋转木马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水晶吊灯下,不知何时,卡其色的风衣早就被甩在了地上,盛着水的笔筒翻倒在地,染湿一大片。
林榆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贺兰暮的肩头,肘间挂着薄薄的白色衬衫,要脱不脱,直接将他圈进自己的安全区。
她感受着身体内传来的异样,还有胸前不断落下的吻,炙热的呼吸烧着她的肌肤,此时此刻,她好像后悔了。
后悔不应该坐到他的腿上,让自己毫无退路可走。
林榆胡思乱想着,头又被狠狠压下,缠绵又混乱的吻,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
“阿暮,等下!”
林榆忙用力推开他的脑袋,微微塌腰,头枕在他肩头,模糊的视线下是浅蓝色的小鱼纹身,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欲望上头,竟轻轻落下一吻。
直到她感受到身下之人浑身一颤,便知道她今天彻底完了。
可预想的狂风暴雨并未来袭,贺兰暮竟然用力地抱住她的腰身,大手留恋地在光滑的后背上轻抚。
“小榆不愿,我便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