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强饮欢颜，真假清商 现在，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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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指尖轻抵下颌，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呆若木鸡江见雪。
此人很好懂，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只见他起初还是困惑，紧接着不知脑补了什么，脸色渐渐煞白，再看向尊者时，眼神惊诧翻涌，似乎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我……”江见雪指着自己。
“你……”他又看向尊者。
“你是要我伺候你？”
江见雪颤抖着声音。
侍君契。
侍奉的侍，君主的君，契约的契。
……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他身上还有缚龙印，再来个侍君契，这跟被乾隆盖过章的画什么区别？跟老小区被贴满广告的门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一个个的都爱往别人身上弄这破玩意儿，把人当电线杆吗？是条狗都能往这撒泡野尿标记地点？
缚龙印是身体压迫，那这侍君契不就是pua吗？控制他的灵魂，控制他的思想，让他端茶洗脚倒还好，万一这货变态到离谱……
江见雪偷偷瞄了眼尊者，与那双微眯着的白粉眼珠对视的刹那，顿时哆嗦了下。
他悄悄握紧了腰间惊蛰，正打算最后讲次价，实在犟不过就火拼，那尊者似乎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突然咳了一声，补充道：“半个时辰。”
他目光落在江见雪腰侧。
“签下这侍君契，做本尊半个小时的侍君，期限一到，契约自解，金乌莲归你。”
江见雪身形一顿，掌心松了些，但神色依旧警惕。
“怎么？”尊者挑眉，“嫌短？”
“本尊却觉得半个时辰能发生很多事，譬如一念仙魔，足以看透人世冷暖，情短意长，还有……”
他看向江见雪，突然补充了句：“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你就为了这个？”江见雪显然不信。
尊者沉默几秒，忽然低低笑了，“当然不止，除此之外，本尊更想看你如何面对霜天阙还有那些仙盟。”
“你什么意思？”
“这契约，你别看它半个时辰，若我不小心抖落出去，寒松峰峰主薛三思竟给众乐天尊者为奴为婢，这事传出去……薛仙尊，你的声誉怕是不太好。”
“呵。”江见雪索性松开剑柄，双手环抱胸前，“流言如风，但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人群中亦有聪慧之人，他们断不会被些风言干扰。”
“而且，我也相信尊者您不会做这等小人之事。”
尊者闻言瞳孔微微瞪大，随即又笑了起来，气若游丝的，像是笑完这遭就要驾鹤西去了。
“薛仙尊果然有趣，那接下来——”
“契我肯定会签。”江见雪打断：“但现在，我要先验货。”
尊者愣了下，继而微笑：“那是自然。”
说完他抬手，琉璃瓶顿时从宽袍大袖中飞了出来，悬浮在江见雪眼前。
金光氤氲，灼热纯粹，确实与古籍记载吻合。
可当江见雪伸手想拿来仔细瞧瞧时，尊者却一挥袖把罐子再次收了回去。
“验便是看，若要摸那是另外的代价。”
“不如再签半个时辰？我允你仔细一瞧。”
江见雪强压着一拳捶过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那不用了，事不宜迟，契约我们速战速决。”
“好，爽快。”
尊者笑道，抚掌便吩咐：“契约拿来。”
没过多久，几位紫衣女修便捧着个小匣子款步而来，毕恭毕敬地将其双手奉上。
尊者指尖一挑，扯开搭扣，指尖凝聚灰色灵力，暗金色的卷轴悬浮空中，徐徐展开，随着他灵力输入，无数血色的符文从中流了出来。
江见雪眯眼上前细瞧，只觉得这些鬼画符式的字在哪看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只得作罢，在尊者催促的目光中微一皱眉，尖牙咬破指尖，滴血其上，那卷轴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将血吸食殆尽，神识探出，注入契约的刹那，一阵好似被针扎了的刺痛瞬间自眉心炸开。
江见雪没吭声，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契约终于成型，那道暗金色流光没入他眉心的同时，魂海处，一方青铜鼎式香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香炉正中，安安静静地烧起了根线香。
“签完了。”江见雪睁开眼，额头上已有汗珠，“金乌莲该给我了。”
尊者看着他摊开索取的手，笑了，将袖中的琉璃瓶随意抛了过来。
江见雪赶忙接住，心道好险，满心欢喜地低头一看，只见那金光耀眼，他看得开心，看得出神，可渐渐地火光渐暗，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顿时瞳孔骤缩，双手一抖，琉璃瓶当啷坠地！
瓶塞应声而落，跌出坨黑漆漆的黑块，其上哪有什么金光璀璨，不过是被烧成灰的发霉朽木。
“你耍我？！”
江见雪厉声质问，猛地回头，双目骇然瞪大！
尊者却微一欠身，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椅子凭空消失，他慢慢走了下来，欣赏地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江见雪，奇了，对方这副模样竟比先前好看许多。
“何来戏弄？”尊者无辜道，说完又双眸眯起，声音轻柔：“本尊可没答应要给你完好的金乌莲。”
“你——！”
江见雪攥紧拳头指尖发白，愤愤抬脚，就要踩碎那破罐子——
“踩啊。”尊者托腮看着他，“踩碎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千辛万苦把自己卖了半个时辰最后却两手空空，你不觉得可悲吗？”
江见雪脸色一白，呼呼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尊者眼，还是收回了脚。
他死死盯着地面，过了良久，终于声音嘶哑：“还有半个时辰，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尊者见他如此妥协，眼睛倏然一亮，高声叹了声好，一抬手，江见雪眼前便出现了杯石榴色的酒。
“此酒名欢颜。”
尊者介绍，“所谓侍君契，皆是为了它做得铺垫。”
“众乐天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饮下它，真正的金乌魄归你。”
江见雪盯着那杯酒，没有接。
“我凭什么信你？”他抬眸反问，“你刚刚才骗了我。”
尊者闻言却歪头，云淡风轻道：“若我骗你，那你大可杀了我。”
江见雪指尖一紧，“什么意思？”
“侍君契你以为便是伺候我？”尊者笑着摇头：“不。那是我主动将命脉递在了你手中，你能杀我，我却不能动你。”
“看似侍君，实则缚君，这便是这契约奥妙之处。这么说来，吃亏的竟是我。”
他说着看向江见雪。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就杀了你？”
尊者愉悦笑道：“怕？你也只有这半个时辰能杀我，时间一过，你以为能打得过我？况且，半个时辰之内，你可得不到那药。”
江见雪皱眉：“什么意思？”
“金乌魄，不在我身上。”尊者慢条斯理，“但只有我知道它在哪，取它需要时间……至少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江见雪声音陡然拔高，“你刚才说——”
“刚才说给你，又没说立刻。”尊者眨眨眼，“半个时辰加一杯酒，换真正的金乌魄，很划算。”
江见雪大脑飞速运转，越想越觉得这坑深不见底。
“为什么七个时辰？”他不确定道。
“那自然……”尊者又拖长了声音，“一个时辰一次，共计七个时辰，也就是……”他缓缓伸出个数，“七次。”
江见雪脑中“嗡”了一声。
“你……”他声音都在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说什么？”
“喝下他。”尊者不狡辩，将酒水往前推了推，那张让人晕眩的脸上竟露出种孩子式的好奇。
“喝了他，你就知道了，绝不反悔。”
尊者的话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江见雪的神经，这变态行事诡谲，他恨不得杀了他，可他死，金乌莲便不知下落。
相较之下，活人的吩咐远比死人的禁制好解。
而且……
客栈，还有人在等他。
想到这儿，江见雪无端生出蓬勃勇气，没有犹豫，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
这里是众乐天，他自然知道卖的这些酒肯定掺了点料，果然酒水划过灵脉便激起层层热浪，一下一下地往太阳穴拍。
酒盏“啪嗒”声落地，江见雪脚步踉跄，奋力运转清心咒，只求扛过这几个时辰，他感觉像是踩着云，脸颊烧成了红苹果，眼前天地倒转，光影像撒了遍地的黄豆，瞧得隐隐绰绰，眼前站着一排排交叠的尊者，其中一个尊者一笑，其他的也笑了起来，连成了长长一条波浪线。
江见雪用力眨了下眼睛，尊者又成了好几个，不止是数量，就连样子也变了！
黑发寸寸变成银缎，粉白色的眼睛愈发深邃，最后竟成了紫色，额头间一道淡红痕迹更是与客栈那人分毫不差！
江见雪呼吸骤停，血液瞬间直冲头顶，双腿一软便坐在地上。
“你看，我多体贴。”‘虞清商’开口，声音都别无二致，“这欢颜酒，可让你见到最朝思暮想之人，它会放大你内心的渴望，并让你心甘情愿。”
他缓步走在江见雪面前，蹲下身，指尖挑起江见雪的一簇乌发，幽幽道：“现在，吻我。”
江见雪浑身发抖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
“怎么？下不了口？”
‘虞清商’凑得更近，鼻尖抵住了江见雪的脸颊，“来了众乐天，莫要压抑自己的欲望，为了他牺牲那么多，不就是为了睡他吗？”
“这样的人多了，可像你这样下血本的却是独一份。”
江见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你踏马放屁！”他扬手往那张脸上甩，却被‘虞清商’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脾气不小。”
‘他’冷笑，一只手用力掰过江见雪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可惜，没用。”
他指尖灵力一闪。
江见雪痛呼一声，猛地抱住头。
“侍君契无条件服从主君命令。”
“命令一，看着我。”
江见雪身形一僵，机械地放下手，像是被吸走了三魂六魄，他扬起苍白的脸，双目像是生锈的铁。
“不错。”‘虞清商’嘴角含笑，慢条斯理地继续：“命令二，吻我。”
江见雪跪着凑了上去，一只手颤抖着攀附在‘虞清商’的肩上，像是行动不灵敏的木偶，动作间吱呀作响。
‘虞清商’却等不及，率先压身凑了上去，气息交融，彼此的脸逐渐放大，冰冷又炙热的唇即将落下。
就在触碰的前一刹那——
江见雪猛地偏头，用尽全部力气狠狠咬住‘他’颈侧！
“唔！”
尊者吃痛，伪装瞬间破功，眉眼间瞬时泄出妖异！
江见雪趁机将其一把推开，踉跄着站起身猛往后退，“哐啷”声拔出惊蛰，剑尖颤抖着指着自己下腹，怒吼道：“你踏马是变态吗？就喜欢看别人用你变的脸搞你自己？！”
尊者摸着颈侧伤口，愣住了，在看到江见雪动作，更是皱眉：“欢颜酒无药可解，除非与人交合泄出灵力。你拿剑指着那里有什么用？想自宫？那你会成个白痴阉货。”
“那就变！”江见雪嘶吼，剑尖又进一分，衣袍见血，“老子宁愿变成傻逼，宁愿剁了这二两肉，老子也绝不碰你这恶心玩意儿！更不会用这种方式玷污他！”
“你们……”江见雪双目充血，“你们这些脑子里被海绵体寄生的畜生，就这么喜欢糟践人！？”
“你不是爱看明月坠尘吗？好，老子让你看！你看清楚，老子现在就把自己阉了，烧成灰都不让你碰我的月亮！”
说时迟那时快，江见雪瞪着腿间那玩意儿，衣袂带风，扬手举剑——
“疯子！”尊者呵斥出声，急急拍出一掌打落那剑，灵力强行打入江见雪体内！
江见雪闷哼一声，瞬间脱力倒地，他支撑着胳膊，猛地撇向一旁，咳出满地血。
呼吸像破风箱子似的呼啦啦喘着，血迹顺着嘴角牵出缕红丝，可他却仰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怎、怎么……不让了……尊者……你游戏……玩不起就踏马……别玩儿……”
他还想嘲讽几句，奈何身体受损太严重，抛下句什么“乃格栏子货”变没了下音，头“砰”地磕在地上，像条死鱼似的一动不动了。
空气死寂，尊者冷眼看着地上昏厥过去的人，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在抖，长久不见天日的皮肤，竟泛上了层诡异的红。
“呵……”
尊者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银发渐渐变成乌丝，瞳孔也恢复成了白粉色，他盯着江见雪好一会儿，直到掌心的酥麻感褪去，他才伸出手，抚向颈间伤口，却未治疗，只是摸了下便垂在身侧。
“门外的贵客，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他抬眸道。
话音刚落，只见门口阴影处，露出块白色衣袂，渐渐地站在了大门中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