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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第一次接触 “冷子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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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子岳,够了。”沈星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冷硬。他不想再与眼前之人纠缠哪怕多一秒。
冷子岳非但没被沈星卓眼中凛冽的寒意慑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他逼近一步,吐出的字句却比眼神更阴寒:“沈星卓,你也有今天。”他几乎凑到沈星卓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毒蛇吐信般的恶意,“我就爱看你这种厌恶的表情……当初你拒绝我时,就是这种眼神。”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沈星卓脸上刮过,从冰冷的嘲讽逐渐烧成一种混杂着憎恨与求而不得的癫狂:“我当你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人物,结果呢?转头就跟了林琛。怎么,被人玩腻了,甩了?”
“冷子岳,”沈星卓下颌线绷紧,语气却仍是那种冻死人的平静,“你真让人恶心。”
“恶心?”冷子岳低笑起来,声音嘶哑,“好啊,我看这次谁还能保你。就算数据不是你泄露的,我也能让你这个副组长当到头。”他眼中闪过狠厉,语气陡然变得下流而粘腻,“除非……你让我……”
“爽”字还未完全出口——
砰!
一记狠厉的拳头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冷子岳的侧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向一旁歪去,险些栽倒。
陆航从旁边的树影里猛地冲出,胸膛剧烈起伏。他刚才听到那些污言秽语,尤其是最后那不堪入耳的暗示,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想也没想就挥出了拳头。见冷子岳还没站稳,他红着眼上前一步,第二拳眼看就要落下,手腕却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陆航?”沈星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惊讶。
陆航被他拦在身后,自己则挺直脊背,像一堵墙般挡在沈星卓面前。他死死瞪着捂着脸、眼神怨毒的冷子岳,少年人身上迸发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气场,一字一顿:“你、算、个、什、么、东、西!”
冷子岳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盯着被陆航护在身后的沈星卓,嫉恨彻底烧毁了理智,口不择言地嘶吼:“沈星卓!你他妈就是个烂货!走到哪儿都有人上赶着替你出头是吧?”
陆航闻言,眼中寒光更盛,挣开沈星卓的手就要再次上前,却被沈星卓更用力地按住了肩膀。
“陆航。”沈星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他甚至没有多看状若疯狗的冷子岳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令人不悦的嘈杂噪音。“别脏了手。不过是一条见人就吠的疯狗,理会他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陆航因愤怒而紧绷的侧脸上,那里面翻涌的保护欲和怒火如此直白,烫得他冰封的心湖微微一颤。沈星卓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冷子岳时,已恢复了一贯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冷子岳,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且令人作呕。一个副组长而已,我还没看在眼里。”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扭曲的表情,拉着陆航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
“沈星卓!”冷子岳在身后尖声叫道,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变形,“你别得意!调查组不会放过你!还有这个小子,陆航是吧?……你以为把他摘干净就没事了?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大工程师,是怎么假公济私,关照‘特殊’学员的!”
沈星卓的脚步顿住了。
陆航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他抬头,看见沈星卓的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一样冷硬。
沈星卓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看向冷子岳的眼神,不再是漠然或厌恶,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仿佛冰层之下涌动着危险的暗流。
“冷子岳,”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你刚才,说什么?”
沈星卓转身的动作很慢,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汹涌。
陆航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他没吭声,只是抿紧嘴唇,盯着沈星卓紧绷的下颌线。
冷子岳被沈星卓的眼神慑住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嫉恨冲昏头脑。他捂着红肿的脸颊,声音嘶哑地笑起来,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我说什么?我说——你沈大工程师,借着项目组副组长的身份,对这位学员陆航,格外关照啊。”
他眼神在沈星卓和陆航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恶意的揣测。
树影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衬得此刻的寂静压抑得可怕。
沈星卓松开了陆航的手腕。
下一秒——
“啪!”
一记清脆而狠戾的耳光,狠狠甩在冷子岳脸上。好巧不巧,正落在陆航先前拳头击中的位置。冷子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指痕清晰。
“冷子岳,”沈星卓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说我就算了,不要把别人扯进来。你自己心思肮脏,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踉跄的冷子岳,每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如果我听到一点关于陆航的传闻——就不会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说完,沈星卓不再多看冷子岳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污秽。他拽住陆航的手腕,转身就走,步伐决绝。
冷子岳彻底懵了。
他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从皮肤烧进心里。指尖下的肿胀和刺痛如此真实,真实到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碾得粉碎。
沈星卓竟然动手了。
为了那个叫陆航的小子。
当年有多爱慕沈星卓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现在就有多恨。恨他永远高高在上,恨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更恨他此刻为了别人,亲手撕破了那层冰冷的表象。
冷子岳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他一定要把沈星卓从神坛上拉下来。
拉到泥泞里,拉到尘埃中,然后……让他在自己身下颤抖求饶。
至于陆航?
冷子岳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腥味,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个林琛他能弄走,一个陆航又算什么?不过多花些时间,多费些心思罢了。
沈星卓这一巴掌可真狠啊。
狠得好。
冷子岳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他还以为沈星卓对谁都那么冷情呢——连林琛离开时,都没见他有过半分失态。
原来不是没有心,只是心没放在对的人身上。
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了沈星卓的软肋。
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沈星卓,”冷子岳一字一顿,像在咀嚼带血的誓言,“咱们走着瞧。”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他红肿的脸颊。
那眼神里的恨意,深得化不开。
沈星卓让冷子岳气得忘了一直拉着陆航的手。
陆航垂着眼,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滚烫,在寂静的夜色里几乎震耳欲聋。他不敢动,怕一动,沈星卓就会松开。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近乎虚幻的触碰。
手腕上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沈星卓掌心的纹路,还有那微微偏低的体温。这温度和他自己此刻浑身燥热、心跳如擂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和耳根不断攀升的热度。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冷子岳那些恶毒的话,一会儿是沈星卓挡在他身前冰冷的背影,一会儿是刚才那记又快又狠的耳光……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模糊褪去,只剩下手腕上这片清晰的、微凉的触感。
他偷偷抬起一点视线,看向沈星卓的侧脸。
沈星卓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余怒未消。月光勾勒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蹙的眉心,那层惯常的冰冷外壳下,似乎有什么激烈的东西在翻涌,尚未完全平息。
陆航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沈星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眼,心脏跳得更疯了。他感觉到沈星卓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像被火燎到般,倏地松开了。
力道撤得有些仓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手腕上骤然失去那抹微凉的禁锢,皮肤暴露在夜风里,竟让陆航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落。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触感。
沈星卓别开了脸,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树影。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陆航似乎瞥见他耳根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红晕,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咳。”沈星卓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那点罕见的局促,“抱歉。”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太单薄,又补充道:“刚才……一时情急。”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是抱歉一直拉着他,还是抱歉松手太突兀?或许连沈星卓自己也没想清楚。
陆航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近乎“不好意思”的细微神态,心里那股狂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拱动,带着微痒的暖意。
“没、没事。”陆航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镇定一点,只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握住的那一圈皮肤。
沈星卓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重新迈开步子。
“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松动与局促从未发生。
说完,他没再看陆航,转身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挺直,孤清,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陆航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轮廓,一时有些怔忡。
而他自己的手腕,那被握过的地方,在夜风的吹拂下,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温热的错觉。
最后,陆航也转过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慢慢走去。脚步有些沉,心绪像被夜风吹皱的池水,晃荡着,久久无法平息。
远处,沈星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和少年独自拉长的、略显寂寥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