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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荒唐一夜不想提 你现在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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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愣住了。这人竟然找了他两个月？找他做什么？一股荒谬的委屈猛地冲上鼻腔。
韩启昭逼近一寸，气息几乎拂在陈宇僵硬的脸上，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那晚的酒被人下了药。是我前男友的手笔，想跟我分手又要捞一笔。阴差阳错，药进了你的杯子。”
他顿了顿，眼底寒意更甚：
“我收拾了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然后开始找你——找那个被我稀里糊涂拖下水、第二天早上跑得比谁都快、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的家伙。”
陈宇的脑子嗡嗡作响。下药？不是韩启昭故意的？所以那一夜的荒唐，源头竟是一场针对韩启昭的龌龊算计，而自己，只是那个倒霉透顶、被殃及的池鱼？
荒谬感裹挟着迟来的、更深的难堪，几乎要将他吞没。
“所以呢？”陈宇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现在找到我了，想怎么样？道歉？赔偿？还是觉得没够，想再来一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韩启昭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像暴风雨前沉寂的海。
韩启昭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宇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想要别开脸。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冰冷的嘲讽，而是一种更让人心悸的、带着某种决断和侵略性的笑。
“陈宇”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忽然抬起，轻轻拂过陈宇紧绷的下颌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你觉得，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只是为了说句‘对不起’，或者给你一笔钱打发掉？”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那晚是个错误，但错误已经发生了。”韩启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震在陈宇耳膜上，“你躲我，怕我，恨我，我都知道。但你也别忘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陈宇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那晚，你虽然中了药，但回应我的人，也是你。”
陈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他这两个月来，拼命想要遗忘、却总在深夜梦回时清晰浮现的片段。药物的作用模糊了理智，却放大了感官……那些混乱的喘息，不受控制的贴近，和连自己都陌生的炽热……
“不……那是药……”他艰难地辩解，声音发颤。
“药效会让你失去意识，但不会让你那么……投入。”韩启昭毫不留情地戳破，眼神深不见底，“陈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之间，从那一夜开始，就已经算不清了。”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将“悦来居”的灯火和可能正在寻找他的兄弟们远远抛在后面。
陈宇看着窗外陌生的道路，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知道，韩启昭说的是对的。
那一夜是荒唐的起点，却也是纠缠的开始。像两颗偏离轨道的星，在失控的碰撞后，引力的丝线已经悄然缠绕，再也无法轻易挣脱。
陆航从沈星卓的公寓出来时，晨风刮过脖颈，他攥着手机看着照片里那个将陈宇扛上肩的男人，眉眼轮廓与韩承远像了七分。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蓝调棱镜”时声音里压着冷意。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整座城市还浸在将醒未醒的寂静里。
“蓝调棱镜”仍亮着招牌，只是门内已不见喧闹人影。大厅里零星散着两三桌彻夜未归的客人，酒保靠在吧台后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陆航径直走向楼梯，却被楼梯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抬手拦下。
“二楼不对外开放。”那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找韩承远。”陆航没停步，侧身就要往上走。
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轻。“韩先生现在不见客。”
陆航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将手机屏幕转向他：“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里，韩启昭正把陈宇塞进车门，路灯在那张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黑衣男人目光扫过屏幕，神色微凝，按住耳麦低语两句。几秒后，他松开手，侧身让开：“二楼尽头，韩先生在等你。”
陆航推开那间从不对外挂牌的包厢门时，韩承远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窗外透进的晨光将他侧影镀上一层淡青。他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水面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有人会来。
“这个人，”陆航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目光紧盯着对方的反应，“你认识吧。”
照片里，韩启昭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侧脸，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
韩承远目光扫过屏幕，没有接。
“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他放下水杯，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我不可能每个都记得。”
“像到这种程度，也是巧合？”陆航往前一步，身影挡住窗外渐亮的天光。
“世上相像的人不少。”韩承远抬眼，晨雾般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倒是你，陆航，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凌晨五点闯到我私人休息室——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他带走了陈宇。”陆航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绷着，“如果陈宇——”
话音未落，手机骤然震动。
沈乐嘉的声音几乎破音：“航哥！宇哥回来了！刚进寝室楼！”
陆航一把抓起手机，转身时手肘带倒了门边装饰架上的玻璃摆件。碎裂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
“管好你的人。”
楼下传来出租车关门和驶离的声音。韩承远仍坐在沙发里，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拿起始终亮着的平板。
监控画面正停在某个瞬间：韩启昭将人扛进电梯，那张挣扎的侧脸，与方才照片里如出一辙。
韩承远放下平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
始终静立在门边阴影里的手下无声上前。
“去查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启昭这两个月究竟在折腾什么——尤其是，他和这个叫陈宇的，是什么关系。”
手下颔首，悄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韩承远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候在一旁的另一名保镖立即上前，擦燃打火机。
火光跃起的瞬间，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烟被点燃，白雾缓缓升起。他透过烟雾看着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难怪他这个榆木疙瘩弟弟最近像是开了窍……连那个处了两年的前男友，也说分就分了。”
看来他还得谢谢这个叫陈宇的，毕竟他早就想启昭和他那个渣男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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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推开寝室门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东子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许骁合上书，沈乐嘉直接冲到他面前。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声音叠在一起：
“宇哥你没事吧？”
“那人谁啊？没把你怎么样吧？”
“要不要报警？”
陈宇只是摇头，嘴唇抿得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航带着一身晨雾的凉意推门进来。
房间里突然静了。
陆航走到陈宇面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始说——那场荒唐的、混乱的、他连回想都需要咬紧牙关的夜晚。
他说得断断续续，字句破碎，有时要停顿很久才能挤出下一个词。但没有人催他。
话音落下时，寝室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环卫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东子张着嘴，许骁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沈乐嘉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所以……”沈乐嘉先找回了声音，嗓子有点干，“你前阵子魂不守舍，是因为……”
陈宇点了点头，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那个人今晚把你带走，”陆航问，声音很平，“是为什么？”
陈宇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说……要、要当我男朋友。”
“可、可我是直男啊！”他突然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难堪，“那、那一夜就当没、没发生过不行吗？吃、吃亏的明明是我……”
陆航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拍了拍陈宇的肩：“人没事就好。”
他看得出来，韩启昭对陈宇没有恶意——至少，不是他们最初担心的那种。
等其他人各自散开，陆航把陈宇叫到走廊尽头。晨光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的分界。
“你自己怎么想？”陆航问得直接，“对那个人。”
陈宇靠在墙上，盯着自己的鞋尖，很久才说：“我、我不知道……航哥，真、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但、但那晚……其实我……也、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陆航看着他，忽然很淡地笑了笑。
“行了，”他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他转身往寝室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不过记住——无论直不直，别勉强自己。跟着感觉走，但别丢了脑子。”
陈宇站在晨光里，看着陆航关上的门。
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却依然缠得死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