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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拉钩上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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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航也不知道怎么走到教官宿舍的。刚才的黑暗仍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每一步都好像是在黑暗中艰难行走。当他终于停在沈星卓宿舍门外时，连抬手敲门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膝间。挫败与往昔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门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把手转动的声音。陆航没有抬头，直到一双熟悉的作战靴停在他面前。紧接着，一股温暖而独特的食物香气悄然钻入鼻腔——那是混合了海鲜、麻酱与油炸淀粉的、扎实的、充满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见沈星卓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仍冒着热气的纸盒。盒中是煎得金黄酥脆的焖子，浇满了浓稠的三鲜卤汁与麻酱。沈星卓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夹起一块，轻轻递到他唇边。
“吃点东西。”沈星卓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绕了半座城买的，海边公路那家店，你说过好吃。”
陆航怔怔地望着他，又看向那块焖子。酥脆的外壳裹着软糯的内里，浓郁的酱汁正沿着边缘缓缓滴落。他张开嘴，轻轻咬下。温热的咸香在口中化开，奇妙地抚平了胃里的痉挛，仿佛也驱散了些许盘踞心头的寒意。
“他设计你，不是你的错。”沈星卓注视着他慢慢咀嚼，沉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抬手揉了揉陆航极短的头发，眼中满是无声的疼惜。
陆航咽下食物，喉咙微微发堵。他不需要太多言语——沈星卓的懂得，与这盒恰到好处、充满“地气”与关怀的焖子，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更令人安心。他伸手接过纸盒与筷子，自己又吃了一大口，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沈星卓这才在他身旁坐下，背靠着同一扇门板，肩膀轻轻挨着他。两人就这样静静分食着一盒焖子，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训练，没有提顾逸铭。只有食物细微的声响，与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吃完最后一块，陆航放下纸盒，感觉冰冷的四肢终于找回一丝温度。他转过头，看向沈星卓。沈星卓也正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城市光影，那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如港湾的理解，以及某种灼热而毋庸置疑的坚定。
无声的情绪在空气中悄然流淌、发酵，比语言更汹涌。陆航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沈星卓的脸颊，而后缓缓滑向他的后颈。沈星卓呼吸微顿，随即迎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麻酱咸香与彼此气息的吻。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相触，带着试探与抚慰，随即逐渐深入、急切。陆航仿佛想通过这个吻确认对方的存在，汲取对抗内心寒潮的温暖；沈星卓则用力回应着，像是要将他所有的支持、守护与深藏的爱意，都透过这紧密的联结传递过去。
他们从门边辗转，气息交融，心跳如鼓。陆航死死抵着沈星卓，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训练场的压力、过往的梦魇、外界的纷扰，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空间之外。只剩下彼此的温度、触感，与那份在磨难中不断淬炼、愈发深邃不可分的情感。
陆航吻着沈星卓柔软的唇，那触感温润而真实。他没有闭眼，而是静静注视着沈星卓微合的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宛若停驻在花瓣上的蝶翼，脆弱而生动。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在确认某种珍贵而易碎的存在。直到沈星卓的唇被吻得泛起湿润的光泽，如晨露浸透的蔷薇，陆航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陆航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星卓，低声说：“谢谢。”
沈星卓用拇指擦过他唇角的一点酱渍，眼底有光轻轻流动：“下次带你去店里吃刚出锅的。”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语气郑重如承诺，“陆航，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陆航闭上眼，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才还仿佛破碎的人，此刻却像重新注满力量，展开他那标志性的、不管不顾的“陆氏深吻”，吻得沈星卓唇瓣发麻。
沈星卓无奈，只得轻轻推了推他。陆航还沉浸在温存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地。
他尚有些发懵，沈星卓却已看得笑出声来。
陆航看着沈星卓的笑，也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宠溺，你在闹，我在笑。
经过这次事件，沈星卓特意去查阅了心理障碍干预的相关资料，还打电话给好友洛白。说来也怪，这么多天洛白竟一直没联系他——按以往的惯例，八成又是和哪个看对眼的帅哥打得火热。
“哟，这是天天跟你家小狗蜜里调油，彻底想不起我死活了吧？”洛白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沈星卓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也没反驳。他确实天天和陆航待在一起，两人好像在几百人眼皮底下悄悄谈恋爱，莫名有着点地下情般的刺激。
想着想着，沈星卓几乎忘了还在通话。洛白在那边听半天没回应：“沈星卓……沈？”
“啊，对了，”他回过神，“你认识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吗？”问完自己都暗暗一惊——陆航简直是个妖精，他还总说自己像妖精，结果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就冒了出来。
他还是那个人人口中清冷淡漠的沈星卓吗？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了“恋爱脑”。
“怎么，谈恋爱谈出心理问题了？”洛白笑他，“你这张嘴居然也有人受得了……说正经的，到底为什么找专家？”
沈星卓把训练中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洛白沉吟片刻，说他认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不过人在美国，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先线上咨询看看。
洛白本想约沈星卓吃饭，但临近考试，沈星卓抽不出时间，两人便约好考后再聚。挂电话前，洛白顺口提起，最近林琛曾找他打听沈星卓的消息，还惊讶沈星卓已经把他拉黑了。
洛白说，林琛在国外似乎遇到些事，情绪有些低落，话里话外透着想念。沈星卓听了并没在意。他和林琛的过去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如今各自安好，就够了。
瞥了眼手表，距离熄灯号响起还有一个小时，陆航也该从图书馆出来了。
因为快预备选拔了，陆航得复习。他们就约好每晚在教官宿舍前的梧桐林里待上半小时——本来沈星卓让陆航直接上楼，可陆航偏说喜欢在小树林“约会”。沈星卓有时真搞不懂这年轻人的心思，初冬的夜晚寒气渐重，他俩却坐在这儿吹冷风。
说来也奇，这片茂密的梧桐林每到夜晚就会聚起不少像他们一样的情侣，各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形成一种默契的约定，互不打扰，各自守着属于彼此的那一小片夜色。
“星星，我来了。”陆航的短信跳了出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航开始这样叫他。起初沈星卓觉得别扭——从小到大没人这么叫过他。可陆航每次喊“星星”时，嘴角总会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个浅浅的酒窝也跟着浮现。沈星卓渐渐觉得，那个酒窝才像真正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为什么叫我星星？”沈星卓曾问过。
陆航当时正仰头看天，闻言转过头来，眼睛比夜空里的星子还亮：“因为你就像星星，无论夜路有多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
沈星卓没再追问，只是悄悄红了耳尖。他拿起桌上洗好的苹果——这个季节的富士苹果又脆又甜，是本地特产。每天给陆航带一个，已经成了习惯。陆航总会开心地接过去，然后凑过来讨一个吻。沈星卓把这种吻称为“陆氏深吻”，因为每次都被亲得晕乎乎的。
想到这儿，沈星卓脚步轻快了些。明明上午在教室才见过——陆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沈星卓讲课经过时，陆航突然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就那么一瞬间，沈星卓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教官的严肃。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从图书馆方向跑来。月光很好，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航跑进那片光影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亮晶晶的。
沈星卓站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月下谪仙，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温柔地凝视着他，嘴角漾着甜甜的弧度，周身被月光轻轻笼罩，美得近乎虚幻。
陆航一把将人拥进怀里，低头便吻住那微微上扬的薄唇。沈星卓有时真招架不住陆航这般炽热的亲吻，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团火，要将自己彻底融化。
“冷不冷？”一吻过后，陆航替伸手替沈星卓拢了拢外套：“怎么又不扣扣子，披着衣服就往下跑？”
“忘了。”沈星卓老实承认，把苹果递过去，“今天很甜。”
陆航接过苹果揣进兜里，却没像往常那样急着亲他，而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沈星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站在月光里，特别好看。”陆航说得很认真，然后才低头吻他。这个吻很温柔，仿佛还带着苹果的清甜气息。
沈星卓闭上眼睛，感受着陆航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夜风确实有些凉，可被陆航这样抱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他们在常坐的长椅上坐下。陆航很自然地搂住沈星卓的肩膀，沈星卓便靠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这个姿势很舒服，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也能看见头顶梧桐叶缝隙里漏出的星光。
“陆航，”沈星卓轻声开口，“洛白介绍了一位心理咨询师，我想……也许你可以和他聊聊。”
他说得小心翼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航的衣角。他怕陆航抵触，怕伤到他的自尊。
陆航沉默了一会儿。沈星卓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好啊。”陆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沈星卓抬起头。
陆航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你得给我奖励。”
“什么奖励？”
“现在还没想好，”陆航眨眨眼，“反正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沈星卓失笑：“我能反悔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反悔。”陆航执拗地说，伸出小拇指，“拉钩。”
沈星卓看着眼前这根手指，又看看陆航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软成一片。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陆航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航低声念着，拇指对上沈星卓的拇指，盖了个章。
月光透过枝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星卓看着两人紧挨的拇指，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和妈妈约定过，只是从没想过，多年后会和一个叫陆航的人，在梧桐树下许下这样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