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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婚服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贺临川便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疲惫在极度兴奋的神经面前彻底失效。他盘腿坐在床中央,手机的光屏悬浮在面前,上面运行着一款操作炫酷的格斗游戏,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手指下的操作也显得心不在焉,角色接连失误。
      蒋临渊被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和游戏音效吵醒,睁开眼就看到贺临川像只守着鱼干的猫,全身心都系在那一方小小的光屏时间上。他没有出声,只是侧过身,看着贺临川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当时针终于指向十点整,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打破了卧室里的静谧。光屏上,来自Maximilian民政系统的官方通知弹了出来——「婚姻关系登记申请已正式批准。」
      “通过了!”贺临川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扔开终端,整个人扑到蒋临渊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蒋临渊!看到了吗!通过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了!”
      蒋临渊被他撞得闷哼一声,眼底漾开笑意,手臂回抱住他,掌心在他屁股轻轻拍了拍:“嗯,看到了。”
      “走走走!”贺临川兴奋劲儿上来,一刻也等不了,拉着蒋临渊就要下床,“去看婚服!现在就去!”
      “地址我问好了。”蒋临渊由着他拉扯,“镜尘之前订制的工作室。”
      贺临川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什么时候问的?”
      “上周。”
      飞行器载着两人驶离静屿,降落在城市中心一栋建筑顶层。工作室入口低调,内部却别有洞天,静谧的空间里流淌着空灵的音乐。
      一名服务员微笑着迎上前,确认身份后,将他们引入一间包厢。包厢内光线柔和,陈列着几件礼服成品,彰显着工作室的品味与格调。
      没等多久,包厢门被敲响,一位设计师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质沉静温文,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蒋先生,贺先生,你们好。”他微微欠身,声音清润,“我是颜清辞,负责二位的婚服设计。”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请问二位对于婚服,是否有大体的概念或偏好?”
      在外人面前,贺临川收敛了在蒋临渊身边时的跳脱,恢复了工作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冷静。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色彩上,希望以绛红色和墨黑色为主进行搭配。”
      颜清辞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后,他接着问道:“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冒昧请问,二位是否知晓彼此……嗯,隐藏的兽人特征?这会影响一些细节元素的融入。”
      贺临川点了点头,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蒋临渊:“我是坡鹿,他是德兰士瓦狮。”
      “明白了。”颜清辞拿起随身的光子手绘板,很快,两套婚服设计草图便被投射到空中。
      “根据二位的喜好、气质以及兽人特征,我初步构想了一套方案,请先生们过目。”
      画面中,属于贺临川的那套婚服率先呈现。主体是一件墨黑色缎面青果领吸烟装,内搭的绛红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性与不羁,打破了黑色的沉肃。在绛红色衬衫的左侧领角以及袖口翻折处,以墨黑色丝线绣着德兰士瓦狮的侧面头像。他放弃了传统的领带或领结,仅佩戴一枚简洁的铂金颈链,左耳上那枚黑曜石耳钉依旧闪耀,整体风格既矜贵又暗藏锋芒。
      紧接着,蒋临渊的婚服方案展开。这是一套墨黑色丝绒双排扣西装,内搭同色系的深灰马甲,搭配一条绛红色领带。在墨黑色丝绒西装的左胸袋下方,银灰色与绛红色丝线交织,绣出一只坡鹿的侧影,悄然延伸至胸袋边缘。他佩戴着一枚与贺临川颈链同系列的铂金袖扣,周身再无多余装饰。
      贺临川和蒋临渊的目光落在设计图上,静默地看了片刻。
      “可以。”蒋临渊率先开口。
      贺临川也跟着点头:“就这个吧。”
      颜清辞微笑着颔首:“好的。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们的量体师为二位进行精确测量。”
      一位量体师带着工具进来,开始测量两人的肩宽、臂长、胸围、腰围、腿长等每一个尺寸。蒋临渊配合地展开手臂,贺临川也收敛了情绪,安静地站着,任由软尺在身上游走。
      结束后,量体师记录下数据,与颜清辞确认后便礼貌离开。
      贺临川看着颜清辞也收起手绘板,准备去着手后续工作,终于忍不住那股从看到设计图就盘旋在心的惊叹,他碰了碰蒋临渊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恍惚,低声说:
      “蒋临渊,镜尘这是从哪儿挖来的神仙工作室?这效率也太牛了。”
      颜清辞闻言,在门口回头,对着贺临川露出一个浅笑,并未多言,随即转身离去。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贺临川转过头,看向蒋临渊,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两人离开工作室,乘飞行器返回静屿庄园。一路的兴奋与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感如潮水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贺临川强打着精神走进卧室,刚进门,那点强撑的力气便瞬间耗尽。他踢掉鞋子,眼神迷离地朝着柔软的大床直奔而去,显然此刻没有什么比沉睡更具诱惑。
      然而他向前扑倒的势头被拦住。蒋临渊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轻易将人捞了回来。
      “先洗澡。”蒋临渊说。他还穿着外出衣物,衣领间沾着室外的气息,与贺临川渴望的洁净床褥格格不入。
      贺临川不满地咕哝,脑袋耷拉在蒋临渊肩头,四肢软软垂着,任由对方抱着走向浴室。
      “困……睡醒再洗。”
      蒋临渊没理会这无力的抗议,径直走进氤氲着热气的浴室,将人放进已放好温水的宽大浴缸。温热水流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贺临川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顺势趴下,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下巴枕在手背上,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就要合拢。
      蒋临渊挽起袖子,在他身旁蹲下。没有使用任何沐浴工具,直接用手掬起温水,耐心地淋湿贺临川的头发和后背。挤了洗发露,指尖轻柔揉搓着头皮,泡沫渐渐丰盈。贺临川在这舒适的服务下彻底放松,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哼声,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
      洗完头发,蒋临渊开始清理他的身体。动作细致周全,掠过每一寸肌肤,洗去奔波一天的尘嚣。
      确认把人彻底洗干净,蒋临渊关掉水,用浴巾将贺临川整个裹住。他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水珠蹭湿自己的衣服,稳稳地抱着他走出浴室,回到卧室。
      将人放在床沿坐下,蒋临渊取来浴袍。贺临川勉强睁眼,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蒋临渊帮他穿上浴袍,带子松松系在腰间。一获自由,他立刻向后倒去,重新瘫进柔软床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蒋临渊……”他闭着眼含糊地命令,“脚冷,给我拿袜子。”
      “嗯。”蒋临渊应声走向衣帽间,不仅拿了袜子,还顺手取了套纯棉睡衣。回到床边,见贺临川几乎快要睡着,便俯身将他重新扶坐起来。
      “穿好再睡。”蒋临渊解开浴袍带子,褪下湿浴袍,拿起干燥睡衣帮他套上上衣,仔细扣好纽扣,再穿上睡裤。整个过程,贺临川像个大型玩偶般配合着抬手伸腿,意识显然已经飘远。
      穿好衣服,蒋临渊托起贺临川微凉的脚,替他套上袜子,然后是另一只。
      做完这些,蒋临渊起身取来吹风机。开机,嗡嗡声立刻在卧室里回荡。
      感觉到热风和噪音,贺临川不耐地蹙眉,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唔……别吹了,好困……待会儿再说。”
      蒋临渊一手固定住他试图躲闪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吹风机,调整到适宜的风力和温度,开始梳理那头湿漉的黑发。
      “头发不干就睡,”蒋临渊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明天头疼别来找我。贺医疗官,对自己的身体负点责。”
      贺临川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撇了撇嘴,终究没再挣扎,老实地坐起身,任由蒋临渊的手指在发间穿梭,直到每根发丝都彻底吹干。
      吹风机声音停止,世界重归寂静。蒋临渊刚放下机器,贺临川就像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向后倒去,陷进枕头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沉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蒋临渊站在床边,看着贺临川的睡颜,他唇角微勾,俯身抓起贺临川的手腕偏头亲了一口,心里掠过一丝遗憾:早知道给贺临川拿短睡裤了。他伸手替贺临川掖好被角,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夜灯,这才转身走向浴室,去清理自己。
      卧室里,只剩下贺临川安稳的呼吸声。
      蒋临渊从浴室出来时,身上带着与贺临川同款的清冽水汽。他一边用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向床边,目光在触及床头柜上的手环时微微停顿。
      短暂的犹豫后,他拿起吹风机,调至静音,仔细吹干了发根。外出奔波的疲惫,情绪的起伏,再加上热水澡的放松,倦意渐渐袭来。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临睡前,他抬手解开颈间的项圈搭扣,将它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项圈与贺临川那枚取下的黑曜石耳钉并排而放,金属搭扣接触木质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调整好睡姿,他合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几小时在静谧中流淌,窗外的天色由明亮的午后转为黄昏。
      贺临川在满足的饱眠中自然醒来。他先是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腿,才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习惯性地侧过头,望向身旁的蒋临渊。
      蒋临渊依旧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呼吸平稳绵长。然而贺临川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处不同。
      蒋临渊的脖颈上,空了。
      那个他亲手戴上、象征着归属与独占的黑色项圈,不见了。
      一股莫名的不悦瞬间攫住了贺临川的心。刚睡醒的慵懒被这点不快驱散,他蹙起眉头,盯着蒋临渊裸露出来的脖颈,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倏地抬起右手,五指收拢,形成一个虚握的姿势,隔空“掐”住了蒋临渊的咽喉。动作带着蛮横的质问意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我的东西,谁准你摘了?
      几乎在他抬手形成那个姿势的同一瞬间,原本沉睡的蒋临渊骤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相遇。
      贺临川维持着隔空掐他脖子的手势,不满地哼了一声:“谁让你摘了的?”
      蒋临渊看着他的动作和紧蹙的眉头,没有解释,也没有闪避。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贺临川悬在半空的手腕,然后缓缓引导,让贺临川的虎口实实在在地贴在了自己裸露的脖颈上。
      贺临川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的脉搏跳动,以及喉结微微滑动的触感,他颤了一下,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蒋临渊抬眼,目光对上贺临川带着质问的眼睛:
      “在这里。你随时可以。”
      贺临川眯起眼睛,眸中迸发出深沉而炽热的光彩。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那不是一个温和的微笑,而是混合了兴奋和近乎战栗的愉悦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下,蒋临渊颈动脉平稳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掌控。这种将对方最脆弱命门置于自己掌下的感觉,这种被全然信任和交付的认知,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蒋临渊感受到了掌下那只手腕传来的细微颤栗,也看到了贺临川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兴奋。他没有丝毫意外,覆在贺临川手腕上的手缓缓上移,同样覆上了贺临川的脖颈。他的虎口卡在贺临川的项圈上,与贺临川落在他颈间的手形成了镜像般的对峙。
      果然,脖颈被同样扼住的感觉非但没有让贺临川退缩,反而像是一瓢热油浇在了本就炽烈的火焰上。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身体的颤抖更加明显,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被完全理解、被同等对待、甚至在危险边缘共舞的快感。
      蒋临渊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欣赏着贺临川的反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染上绯红的脸颊,急促不稳的呼吸,以及身体诚实的战栗。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点燃、并与之共鸣的艺术品。
      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危险的弦,是由蒋临渊率先松开的。
      他覆在贺临川脖颈上的手力道缓缓卸去,手沿着贺临川的脖颈滑落,最终自然垂放在身侧。
      贺临川眯着眼,看着蒋临渊这一系列从容的动作,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被充分满足后的愉悦,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肯定。
      在蒋临渊手落下不久,贺临川动了。
      他原本虚扣在蒋临渊颈间的手猛地用力,借着身体的优势,瞬间将蒋临渊重新按倒在床垫上。蒋临渊的后背陷入羽绒被中,他没有丝毫挣扎,只是抬起眼,望着上方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
      贺临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从蒋临渊的颈间移开,转而用指尖缓缓地、带着鉴赏意味地抚过蒋临渊的脸颊。指腹擦过下颌线,感受着皮肤下蕴藏的力量,最终停留在那总是紧抿、此刻却显得格外性感的薄唇边缘。
      “真听话。”贺临川低声呢喃,尾音上扬,带着蛊惑。
      随即,他俯下身,攫取了蒋临渊的唇。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和宣告主权的意味。他深入、探索、纠缠,不容丝毫退避。在唇舌交缠的间隙,贺临川喘息着,抓住了蒋临渊那只刚刚从他脖颈离开的手。
      他引导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越过睡裤柔软的布料,径直放在了自己大腿的外侧。那里肌肤温热,肌理紧实,因为方才的兴奋而微微紧绷着。
      蒋临渊的手掌在接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就收紧了指尖。他感受着掌下传来的温度和颤动,看着贺临川眼中那混合着命令与渴求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急于动作,只是任由贺临川引导着他的手停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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