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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好无语 蒋临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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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临渊半躺在客厅的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浏览着几个适合举办小型婚礼的场地信息。贺临川则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指尖在激烈的游戏对战里飞快操作。
空气中只有游戏音效和彼此的呼吸声交织。蒋临渊的目光从一个古典庄园的页面滑过,落在下一个场地的介绍上——那是一个以音响效果著称的私人音乐厅。他指尖停顿,想起了什么。
“婚礼,”蒋临渊开口,“想订在什么时候?”
贺临川正打到关键处,头也没抬,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蒋临渊的颈窝,含糊应道:“你订就好……我都行。”
“嗯。”蒋临渊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音乐厅的介绍上。他记得贺临川喜欢轻音乐,尤其是几首古典乐章,在总部宿舍休憩时,贺临川偶尔会外放那些流畅的旋律来放松心神。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或许可以选这里。他会拉小提琴,虽然已是少年时代的事,多年未碰,指法必然生疏。但若是现在捡起来,加紧练习一段时间,录一支贺临川常听的曲子,作为婚礼背景音乐,或者在某个环节由他亲自演奏,作为惊喜。
蒋临渊的思绪飘向尘封的琴盒和久违的乐谱,衡量着需要多久练习才能恢复基本水准……
身上的重量忽然动了动。
贺临川不知何时结束了游戏,把手机随手扔到一旁沙发缝里。他支起身体,双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蒋临渊额前垂落的黑色发丝。
“蒋临渊,”他的语气带着刚结束游戏的松散,却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你要不要剃个寸头?”
“……”蒋临渊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思绪从悠扬的小提琴曲被猛地拽回。他抬起眼,对上贺临川那双闪烁着跃跃欲试光芒的眸子。
“就那种,”贺临川见他没理解,比划着描述,“电视剧里演的,特别硬汉、特别冷酷的指挥官,不都剃寸头吗?显得特别有气势,生人勿近那种。”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手指顺着蒋临渊的发际线滑到鬓角,“你试试呗?肯定好看!”
蒋临渊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头疼地闭上眼,决定不理会这突如其来的提议。
然而贺临川显然不打算放弃。见蒋临渊不理他,他更来劲了,整个人又往前蹭了蹭,几乎鼻尖对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蒋临渊脸上:“真的,你考虑一下嘛!多帅啊!摸起来手感肯定也不错,刺刺的……哎,你说要不要再染个色?不过黑色就很好,显白……”
他喋喋不休,像只围着主人嗡嗡叫的蜜蜂。蒋临渊感受着身上人不安分的扭动和耳边持续的噪音,那点关于婚礼音乐的浪漫构思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他忍无可忍,搭在贺临川腰侧的手抬起,不轻不重地在他臀侧拍了一下。
“安分点。”蒋临渊的语气带着警告,“不剃。”
贺临川“嗷”了一声,不是疼,更像是被打断了兴致的抗议。他撇撇嘴,终于消停下来,重新把脑袋砸回蒋临渊肩膀,小声嘟囔:“不剃就不剃嘛……小气。”
蒋临渊重新睁开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贺临川的额头,算是惩罚。
贺临川被他敲得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低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小小的插曲过去,客厅恢复宁静。蒋临渊的指尖在音乐厅的页面上点了收藏,心里那份为贺临川准备惊喜的计划变得更加清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已经再次拿起手机,开始了新一局的游戏。蒋临渊的目光柔和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卷起贺临川的一缕黑发。
寸头是绝无可能。但为他重新拾起琴弓,在属于他们的日子里,奏响他喜爱的乐章……
蒋临渊觉得,这个决定比回应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来得重要。
没过多久,贺临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他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往蒋临渊身上一瘫,拖长了语调:“蒋临渊——我困了,想睡午觉。”
他以为蒋临渊会像往常一样,要么任由他赖着,要么直接把他抱回房间。然而这次,蒋临渊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利落地收起手机,手臂穿过他的膝弯,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
“喂!”贺临川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蒋临渊的脖子,“你干嘛?”
蒋临渊抱着他,径直朝着庄园的训练区走去。
“刚吃完就睡,容易积食。”蒋临渊说,“活动一下。”
“我不想活动。”贺临川试图挣扎,但在蒋临渊铁钳般的手臂里完全是徒劳。
他哀嚎着,被蒋临渊一路抱到了训练室门口。蒋临渊放下他,牵着他的手将他带了进去。
训练室里,梦晏亭和云昭凛正在热身。蒋临渊将还在不断抗议的贺临川推到两人面前,对他们说道:“陪他练练,别让他偷懒。”
说完,他拍了拍贺临川的后腰,无视了对方控诉的小眼神,转身离开。
贺临川看着两个明显跃跃欲试的“陪练”,知道午睡彻底泡汤,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摆开架势:“来吧。”
蒋临渊离开训练室,穿过走廊,来到连接主宅与玻璃花房的休息区。徐镜尘果然待在里面,正背对着他,蜷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长发垂落,遮住大半侧脸。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终端,似乎在搜寻什么信息。
蒋临渊的视线落在徐镜尘那三条格外引人注目的尾巴上,一个非常具体的疑问突兀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兽人的裤子……是怎么样的?
像徐镜尘、陆星野他们这样喜欢维持半兽形态的兽人,常规的裤子显然无法穿着。难道裤子后面都有个洞,专门把尾巴放出来?
这个过于具象化的猜想让蒋临渊微微蹙眉。他向来习惯于探究事物的原理和解决方式,此刻这个关乎日常穿着的问题,让他产生了一丝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上前,在徐镜尘身旁站定,开口问道:“镜尘,你们的裤子,后面都有洞?”
“……?”
正沉浸在网络世界里的徐镜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蒋临渊,眼神里混杂了难以置信、无语,以及一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里回答这种问题”的疲惫。
他觉得蒋临渊和贺临川简直是上天专门来考验他耐心极限的。一个天天变着法子缠着林枕河,时不时还骚扰他一下;另一个看着沉稳可靠,脑子里却时不时冒出些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用常理沟通的想法,让他觉得人类和兽人之间可能存在着无法逾越的沟通鸿沟。
徐镜尘盯着蒋临渊看了足足三秒钟。
最终,他放弃般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终端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他懒得解释,直接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用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折叠整齐的备用休闲裤,面无表情地扔给蒋临渊。
蒋临渊抬手接住,展开裤子,目光直接落到裤子的后腰位置。那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洞,而是在后腰正中偏下的位置,设计了一个内凹的月牙形结构。这个开口不大,但其弧度似乎刚好能完美地卡住并包裹住尾巴根部,既不会束缚尾巴,又能保证裤身的完整性和穿着舒适度。
原来如此。是利用特殊剪裁和弹性面料来适配尾部结构。
蒋临渊看着这个设计,内心的问题得到解答,甚是满意。他将裤子重新折叠好,递还给徐镜尘,说:“明白了。谢谢。”
徐镜尘接过裤子,面无表情地将裤子揉成一团,塞回柜子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重新坐回沙发拿起终端,明确表达着“拒绝再交流”的态度。
蒋临渊得到了答案,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身后,徐镜尘重新拿起终端,却久久没有滑动屏幕,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长叹。
蒋临渊回到训练室门口,透过观察窗看向里面。
贺临川正和梦晏亭、云昭凛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脸上还带着点被迫营业的不爽,但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早把午睡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蒋临渊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脑中刚才关于裤子结构的疑问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婚礼音乐练习进度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