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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于无声处擒川   傍晚, ...

  •   傍晚,众人聚在静屿庄园的游戏厅里。
      贺临川、梦晏亭、陆星野和云昭凛挤在长沙发上,各自握着终端,屏幕上是同一款热门的五人协作竞技游戏。陈默还没回来,车队缺了一角。徐镜尘和蒋临渊对这类游戏没什么兴趣,前者正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里,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挑选着适合多人观看的电影;后者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翻着一本纸质小说,偶尔抬眼看向闹腾的几人。
      “还差一个,拉个路人?”梦晏亭晃了晃兔耳提议,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
      “不然四打五怎么玩?”贺临川撇撇嘴,迅速在游戏大厅发出了组队邀请。
      很快,一个顶着花哨ID的玩家加入了队伍。起初战局还算平稳,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位路人队友的风采逐渐显露——操作生涩,意识模糊,不听指挥,还热衷于在频道里指导队友。临时车队缺少陈默那样能稳住局面的指挥,打得异常艰难。
      “大哥,跟团行吗?”陆星野忍不住开麦。
      路人回复:“你懂什么?我这是单带牵制!”
      梦晏亭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牵制到送了十三个人头?”
      贺临川沉着脸不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试图挽回劣势。云昭凛则始终沉默,默默补位。
      一场本该轻松的娱乐局,硬生生拖成了膀胱局。最后的关键团战,路人又一次迷之走位险些葬送局面,全靠贺临川和云昭凛极限操作才勉强打赢,最终惊险地推掉了对方水晶。
      “Victory”弹出的瞬间,沙发上的贺临川、梦晏亭和陆星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积压整局的郁闷倾泻而出。
      声音之大,让旁边选电影的徐镜尘耳朵一抖,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又漠然低下头,指尖轻点,选定了一部评分不错的恐怖片。
      云昭凛在脏话响起的瞬间就往旁边挪了挪。
      蒋临渊合上书,抬眼看向贺临川,眉头微蹙,屈指在他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注意点。”
      贺临川“嘶”了一声,捂着额头刚要反驳,门口传来刷卡声,是林枕河和陈默回来了。
      几乎就在门开的同一刻,前一秒还对客厅动静漠不关心的徐镜尘,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唰’地站起身,尾巴尖愉悦地晃了一下,几步就迎到门口。他伸手搂住林枕河,低下头,发顶轻轻蹭了蹭对方颈侧,眼睛微微眯起。
      林枕河失笑,抬手揉了揉他耳根,温声道:“我回来了。”
      客厅这边,游戏的烦躁被这小插曲冲淡。贺临川望着徐镜尘那几条随着动作轻摆的、蓬松雪白的大尾巴,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早就觉得那尾巴好看得过分,以前没敢提,此刻放松的氛围让他胆子大了起来。他盯着尾巴,带着点垂涎和好奇,脱口而出:“镜尘的尾巴手感一定很好……他会给我摸吗?”
      话音刚落,客厅陡然安静。
      原本还在复盘游戏的云昭凛猛地抬头,几乎以残影般的速度一把按住贺临川的肩膀,力道不小,阻止他往前凑。
      陆星野瞬间瞪大眼睛,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滑落,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向贺临川。连总是笑眯眯的梦晏亭也愣住了,兔耳笔直竖起,看看贺临川又看看徐镜尘,神情复杂。
      蒋临渊、陈默,以及刚进门的林枕河和靠在他身上的徐镜尘,都因这骤变的气氛而露出疑惑,三人他们站得远,没听见贺临川的话,蒋临渊纯是不明白。
      贺临川被按得肩膀生疼,又被周围反应弄得茫然:“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他不就表达了一下对毛茸茸的欣赏吗?
      陆星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被林枕河顺毛的徐镜尘:“你是真不知道?兽人的尾巴,尤其是镜尘这种变异种,哪能随便摸?那地方跟逆鳞没两样,敏感得要命,除了最亲近、完全信任的伴侣,谁碰跟谁急。你刚才那话,跟直接问‘我能摸你那儿吗’有什么区别?”
      贺临川:“……”
      蒋临渊:“……”
      陈默听了,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云昭凛反应那么大。
      贺临川这才后知后觉,脸上‘腾’地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后怕。
      徐镜尘不知何时已停下蹭人的动作,从林枕河肩头抬起脸,侧眸平静地望过来,眼里看不出喜怒。
      林枕河也听到了陆星野的解释,无奈地笑了笑,轻拍徐镜尘的背,对贺临川温声道:“临川,兽人的尾巴确实不习惯别人碰。”
      贺临川干笑两声,连忙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是我唐突了,镜尘对不起。”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云昭凛的手。
      云昭凛见危机解除,这才松开他,默默坐回原位。
      蒋临渊揉了揉眉心,把贺临川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以后问清楚。”
      贺临川蔫蔫“哦”了一声,彻底老实了。他再喜欢毛茸茸,也得能摸才行啊。
      徐镜尘收回目光,重新靠向林枕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经此一役,贺临川牢牢记住了:静屿庄园里有些毛茸茸,再漂亮也只能远观,尤其是那些毛茸茸是兽人的时候。
      气氛重新缓和,陆星野嚷着让陈默快上线开车,梦晏亭则凑过去问徐镜尘选了哪部电影。
      徐镜尘侧过头,对梦晏亭答道:“恐怖片。”
      话音刚落,坐在贺临川身边的蒋临渊身体一僵。原本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便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贺临川听到这三个字时,下意识就转头看向蒋临渊。见他双眼紧闭、眉心微蹙,贺临川心头那股恶作剧般的笑意刚涌上来,却又很快被心疼压了下去。他忍着笑,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没事,我在呢。而且这么多人都在,不怕。”
      蒋临渊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这时,橘子轻巧地跳上沙发,几个腾跃就落到了蒋临渊膝上。它歪着头:“喵?”(蒋临渊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蒋临渊睁开眼,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猫眼,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说完便拎起橘子的后颈,像丢什么多余玩具似的,顺手把它朝林枕河的方向抛了过去。
      林枕河反应极快地伸手接住飞来的机械猫,将橘子安放在自己腿上顺毛。橘子舒服地咕噜起来,显然很满意这个新位置。
      Silen的投影悄然浮现在客厅中央,优雅躬身:“电影已准备就绪,是否需要现在开始播放?”
      “开始吧。”徐镜尘淡淡应道。
      其他人也陆续落座。陆星野、陈默、梦晏亭和云昭凛挤在另一侧的懒人沙发区;林枕河抱着橘子坐在单人沙发上;蒋临渊和贺临川则挨着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
      贺临川有些意外,徐镜尘没挨着林枕河,反而直接在蒋临渊身旁的空位坐下了。徐镜尘姿态闲散地靠着沙发背,目光投向已开始播放片头的屏幕。
      贺临川挑了挑眉,没多言,只是将怀里的蒋临渊搂得更紧了些。
      灯光暗下,电影正式开始。
      这是一部氛围营造极佳的现代恐怖片,血腥镜头不多,但音效与光影用得炉火纯青,心理压迫感十足。寂静中的细微声响、突如其来的贴脸、阴暗走廊里晃动的影子……每一处都在挑动观众紧绷的神经。
      蒋临渊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防御状态。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被贺临川握着,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上,实则肌理紧绷。每当音效转诡或画面暗示惊吓将至时,他的呼吸便不自觉放轻,肩背线条僵硬如石。
      贺临川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于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时不时凑近耳边低声说些闲话分散注意:“这演员演技还行……布景做得不错……猜猜下一个会是谁?”
      蒋临渊大多时候只沉默以对,偶尔简短地应一声。
      电影过半,剧情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铺垫。主人公们在废弃医院中探索,暂时没有突发的惊吓。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观影的徐镜尘忽然动了动。
      他偏过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饶有兴味地落在身旁的蒋临渊身上。蒋临渊此刻的状态实在有趣,虽仍绷着身躯,却因平缓剧情而稍松懈了警惕,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听觉上,戒备着任何可能预示惊吓的音效变化。
      徐镜尘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微微倾身,凑到蒋临渊耳边。恰在电影音效陷入一片死寂、画面定格于一扇缓缓开启的门扉时,徐镜尘压低声音,模仿着恐怖片里阴森诡异的语调,对着那近在咫尺的耳廓轻轻“啊”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极度安静中格外清晰,又因距离太近,简直像直接钻入了耳道。
      “!!!”
      蒋临渊身体猛地一颤,握住贺临川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心跳在刹那飙至顶峰,血液仿佛全冲上头顶。
      然而惊吓仅持续了不到几秒,理智便迅速回笼,那不是电影里的声音,太过靠近,而且声线不对。
      他缓缓地、几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源处。
      徐镜尘正靠在沙发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仿佛完全沉浸于剧情中。那张精致冷淡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睫毛在昏光中投下浅影,眼神专注望着前方,好像刚才那声近在耳畔的“啊”根本不是他所发。
      若不是心脏仍在狂跳、手心还沾着冷汗,蒋临渊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他盯着徐镜尘看了整整十秒。
      徐镜尘似乎终于察觉他的目光,慢悠悠转过脸,眨了眨眼,面上浮起无辜与疑惑。
      那副“不是我干的别看我”的装傻模样,简直与贺临川恶作剧得逞后如出一辙。
      蒋临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但紧绷的身体再放松不下来,如今他不仅要防备电影里的惊吓,还得提防身边这只突然学坏的雪狐。
      贺临川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先是被蒋临渊剧烈的反应一惊,随即看见徐镜尘那无辜装傻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抿唇憋住,肩膀却仍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他凑近蒋临渊耳边,用气音小声问:“被小雪狐报复了吧?谁让你之前问人家裤子的事情。”
      蒋临渊没吭声,只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安静。
      接下来的观影时间里,蒋临渊的警惕范围从“前方屏幕”扩大至“以自己为圆心、半径一米五”的区域。他一边应对电影本身的心理压迫,一边还得用眼角余光防备徐镜尘的再次突袭。
      而始作俑者徐镜尘,在成功吓到蒋临渊一次后,已然心满意足。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上,偶尔因某个精巧的恐怖设计而微挑眉梢,露出欣赏神色,全然看不出方才恶作剧过的痕迹。
      电影终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结束,片尾曲缓缓响起。
      灯光再度亮起,客厅里众人反应各异。陆星野打了个哈欠,评价“也就那样”;梦晏亭笑嘻嘻地说有几个镜头确实吓人;云昭凛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倒水;陈默则兴致缺缺地低头翻阅文件。
      林枕河放下橘子,看向徐镜尘:“觉得如何?”
      “还不错。”徐镜尘三条尾巴轻轻晃了晃。
      贺临川松开搂着蒋临渊的手,侧头瞧了瞧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笑问:“蒋指挥官,还活着吗?”
      蒋临渊瞥他一眼,没答话,只站起身,活动了下因长时间紧绷而僵硬的肩颈,然后他转过身,盯着徐镜尘看。
      徐镜尘喝了口可乐,抬眸看他。
      蒋临渊看了他几秒,最终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次选点别的。”
      说罢便转身朝吧台走去,大抵需要一杯热饮来平复仍未稳的心率。
      徐镜尘望着他的背影,眸中掠过笑意。他转向林枕河:“饿了。”
      林枕河失笑,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去给你拿点宵夜。”
      贺临川看着这一幕,又望向蒋临渊离开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整个人倒进沙发里。
      陈默走到吧台,取出一套精致的调酒器具,安静摆弄起来。冰块轻撞玻璃杯,发出清脆声响,各色酒液在量杯中计量,随后被倒入雪克壶。
      林枕河接过陈默刚调好的“静屿日落”,暖橙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漾出渐变的光泽。他浅抿一口,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了不远处的贺临川。
      云昭凛从酒柜里挑出一瓶威士忌,走到贺临川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瓶递了过去。
      贺临川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摆手:“谢了昭凛,不过今天不太方便,不喝了。”
      云昭凛嘴角勾起,没有勉强,拿起酒瓶转身,正好与林枕河的视线对上。
      林枕河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这一切都被蒋临渊收在眼中。他看了看时间,又望向已经开始打哈欠的贺临川,心中有了数。
      “时间不早了。”蒋临渊站起身,走到贺临川身边,手搭在他肩上,“我们先回去。”
      贺临川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嗯?不再玩会儿?”
      “你困了。”蒋临渊声音平静,手上稍稍用力,将人从沙发里带了起来。
      贺临川确实有些倦意,便顺从地起身,朝其他人挥挥手:“那我们先撤,你们继续。”
      “这就走啦?”梦晏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嘻嘻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陆星野也跟着吹了声口哨。
      贺临川笑骂一句“滚蛋”,耳根却悄悄红了。他跟着蒋临渊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林枕河正举杯朝他示意,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云昭凛已坐回梦晏亭身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陈默仍在吧台后专注调酒,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徐镜尘坐在林枕河身旁静静喝酒,只有尾巴尖偶尔懒懒一晃。
      贺临川收回视线,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走廊里很静,只余两人的脚步声。贺临川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蒋临渊,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昭凛和小兔子有点奇怪?”
      “嗯?”蒋临渊侧头。
      “昭凛突然给我递酒,我说不喝,他居然笑了一下。”贺临川回忆着,“还有小兔子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蒋临渊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想多了。”
      “是吗……”贺临川嘟囔着,也没再深想。酒精的后劲漫上来,白天的兴奋渐渐被倦意覆盖。
      回到套房,贺临川踢掉鞋子就往床上倒,含糊道:“我先洗个澡……”
      话未说完,蒋临渊已走过来,直接将他从床上捞起:“一起。”
      “啊?”贺临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半抱半扶地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驱散了些许困意。蒋临渊的动作比平日更加缓慢细致,甚至带着几分磨人的耐心。贺临川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感受那双手从肩颈抚到腰背,再向下游移……
      “蒋临渊……”贺临川声音微软,浸着水汽,“你今天好像特别有耐心?”
      蒋临渊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很深,贺临川被吻得有些晕眩,不自觉地环住了蒋临渊的脖子。
      当蒋临渊的手滑到他腿间,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那片肌肤时,贺临川轻轻一颤。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眼底浮起狡黠的笑意:“蒋临渊,你该不会……在担心什么吧?”
      蒋临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因为我没喝酒?”贺临川笑得愈发明亮,手指戳了戳蒋临渊胸口,“怕今晚表现不好?”
      蒋临渊握住他作乱的手,按在瓷砖上,嗓音低哑:“你觉得呢?”
      “我觉得……”贺临川故意拖长语调,带着挑衅,“蒋指挥官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今晚得听我的。”
      蒋临渊凝视他几秒,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在氤氲的水汽里漾开,在贺临川听来格外显得性感。
      “好。”他说着松开手,“听你的。”
      贺临川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蒋临渊却已关掉水,用浴巾裹住他,径直抱出了浴室。
      卧室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蒋临渊将贺临川放在床上,随后单膝跪在床上,从床头柜中取出了什么。
      贺临川望去,呼吸一滞。
      那是他熟悉的金属手铐,还有蒋临渊昨日从婚礼礼物中取回的那个盒子。此刻盒子已经打开,里面的物件被一一取出。
      贺临川看着那些东西,又望向蒋临渊脸,忽然明白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声音微哑。
      “嗯。”蒋临渊答得干脆,“从你说‘明晚你得听我的’开始。”
      贺临川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原以为是自己占了上风,却不知蒋临渊早已设好了局,只等他踏入。
      “狡猾……”贺临川低声说,眼中却无半分恼意。
      蒋临渊拿起手铐,扣在贺临川一只手腕上,又引导他将另一只手也铐住。金属的凉意贴上皮肤,贺临川下意识挣了挣,链条发出细碎的清响。
      “现在还觉得我听你的吗?”蒋临渊问,指尖抚过贺临川泛红的脸颊。
      贺临川瞪他一眼,身体却已诚实地作出反应。静默半晌,他终于向内心更深处的渴望投降:“……随你。”
      二字如钥匙,开启了隐秘的锁。
      ……
      当手铐终于被解开时,贺临川已浑身脱力,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蒋临渊仔细查看他腕上淡淡的红痕,低头轻吻。
      “还想要我听你的吗?”蒋临渊问,语气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笑意。
      贺临川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只含糊嘟囔:“你混蛋。”
      蒋临渊低笑,将人抱去清理。温热的水流缓解了酸软,贺临川靠在蒋临渊怀中,昏昏欲睡。
      回到床上,贺临川忽然想起什么,勉强睁开眼:“蒋临渊……”
      “嗯?”
      “小兔子和昭凛是不是早就知道?”
      蒋临渊为他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将他圈进怀里。
      “也许。”
      “所以他们才那种表情?”贺临川恍然,“昭凛递酒,是在试探我今晚喝不喝?”
      “嗯。”
      “陈默调酒,是在给你时间准备?”
      “可能。”
      贺临川静了几秒,轻叹道:“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蒋临渊在他发间落下一吻:“是配合。”
      “有区别吗?”
      “有。”蒋临渊回答,“算计出于恶意,配合是……”
      他顿了顿,找到合适的词:“是帮你实现你真正想要的。”
      贺临川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那句“今晚听我的”或许只是表象,心底深处,他渴望的是被彻底地掌控与占有。而蒋临渊看穿了这一点,与旁人配合,为他织就了最契合的夜晚。
      这不是算计,是懂得。是他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欲望,被蒋临渊稳稳接住,温柔实现。
      贺临川忽然鼻尖微酸。他将脸埋进蒋临渊胸口,闷声说:“蒋临渊。”
      “嗯?”
      “你很好。”
      蒋临渊收拢手臂,未再言语,只将怀抱箍得更紧。
      窗外,静屿的夜色依旧安宁。远处游戏厅的灯光未熄,依稀传来笑语。
      但这个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心跳与呼吸,交织成最令人安心的韵律。
      贺临川在沉入梦乡前最后想:明天一定要找林枕河和云昭凛算账。不过这念头也只飘摇一瞬,便如风散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恍惚觉得自己曾经像一阵无处依托的风,以为天地宽广,却空空荡荡。直到某天,他撞进一座沉默的山。
      那山从不言语,却以最坚实的怀抱,接住他所有呼啸、不羁与飘摇。他原以为自己在自由穿行,却不知从相遇那刻起,风的轨迹早已被山岳改写。
      最终,风心甘情愿,在山峦间停驻、缠绕,归于一片最安稳的沉静。
      就像此刻。
      于无声处,山,早已擒住了他的风。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于无声处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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