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第19章归京锁情
江南漕运的差事,不过月余便彻底了结。
沈砚辞站在码头,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只觉得满心空茫。疏浚后的河道畅通无阻,满载粮食的漕船扬帆远去,岸边百姓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可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的随从早已备好马车,暗卫的身影隐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沈砚辞最后一次回头,望向沈家村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藏着他此生最想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攥紧了掌心的龙纹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那是萧景渊的警告,也是悬在他家人头顶的利剑。
“启程吧。”沈砚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马车辘辘,一路向北。
沈砚辞坐在车内,闭目不语。江南的杏花雨,村口的大槐树,婉娘灯下缝补的身影,念安歪头看他的模样,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化作一片模糊的泪影。
他知道,此去京城,等待他的,是更深的囚笼。
抵达京城时,已是暮春。
萧景渊亲自在宫门口等候。他身着明黄色龙袍,站在朱红宫墙下,身姿挺拔,俊美无俦。看到沈砚辞从马车上下来,他的眼中瞬间染上笑意,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沈砚辞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动怒。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一路辛苦。漕运之事办得极好,朕很满意。”
沈砚辞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萧景渊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耐着性子道:“朕已在揽月轩备下了接风宴,随朕回去吧。”
沈砚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揽月轩内,珍馐佳肴摆满了桌案,美酒佳酿醇香四溢。可沈砚辞却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放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萧景渊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放下酒杯,轻声道:“江南之行,可还顺心?”
沈砚辞抬眸,眼底一片死寂:“托圣上的福,一切顺遂。”
“那就好。”萧景渊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朕已下旨,擢升你为正四品侍读学士,今后,不必再离京办差了。”
沈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必再离京。
这看似荣宠的旨意,实则是更严密的软禁。
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江南,去那个离家人最近的地方。
沈砚辞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跪在地上:“臣谢圣上隆恩。”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麻木的死寂。
萧景渊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沈砚辞。他想要的,是那个在国子监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光芒的沈砚辞;是那个在御书房据理力争,带着一身傲骨的沈砚辞。
可现在的沈砚辞,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毫无生气。
萧景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扶起。他的手指抚过沈砚辞苍白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砚辞,朕知道你委屈。但只要你乖乖留在朕身边,朕会给你一切。朕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沈砚辞闭上眼,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泪水无声地滑落。
幸福?
他的幸福,早在婉娘写下和离书的那一刻,就已经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