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事二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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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是攻。
“叮叮叮——叮叮叮——”
聒噪的闹铃响起，敲铃锤快速摆动敲击闹钟铃，持续不断地刺激神经。
一只手伸出被子，在由商场买的折叠小书桌充当的床头柜上摸索。
手指往下扣动，关掉开关，尖锐刺耳的声音终于消失。
外面路口摆摊的人早已准备好，吆喝声此起彼伏，透过不怎么隔音的墙壁，配合吱呀叫的风扇，填充着十几平米的房间。
方郁从单人床上坐起，缓了会儿，等大脑彻底清醒。
他起身，几步走进卫生间。
方郁站在镜子面前，打开水龙头，促销买的塑料杯接满水，牙膏软管挤了又挤，像是资本家在榨干人的最后一点利益。
他开始刷牙，眼睛盯着镜子上映出的画面。
卫生间逼仄狭小，方郁站在里面就快用完全部空间。角落是洗完澡后，水汽覆盖留下的的水垢，透气的窗户只是用废弃报纸糊在表面勉强遮挡。
漱口吐掉泡沫，又拿起靠在洗漱台下软管旁的脸盆，放在水龙头下，边缘脱线的毛巾被冷水浸湿。
方郁关掉水龙头，拧干毛巾擦脸，又浸水洗一次之后，挂在自制的晾晒绳上，摊开。随后把脸盆里的水倒进了用来冲厕所的水的桶里。
穿好衣物后，他关上单人间的门，用钥匙转动反锁，走出墙角布满青苔的小巷。
八月份的天空中灰色的乌云密布，空气湿润又闷热，黏糊糊的。
今天要下雨了啊，他排在早餐店的队伍里，抬眼看天想着，希望等我下班回家再下雨吧。
方郁的伞坏了，本来是有两把的，只是后来那人走了。在那人临走前，他把好的那把给他了，加上快一个月没下雨了，方郁也就没想起该买伞这件事。
轮到他了，方郁买了两个白馒头。
方郁走到送他们去工地的集合处，坐在路边台阶，开始吃早饭。
大巴车来了，他刚好吃完。
方郁随便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司机按下按钮，车门关闭，前往目的地。
车上的空气混杂，等车出的汗味、抽烟飘出的烟味、空调吹出的霉味，混杂着，敲击他的大脑。
方郁把身子后躺，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用睡眠逃避现状。
到达工地，方郁领了属于自己的黄色安全帽，开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是去工地餐厅吃的，方郁钱没多少了，大部分打工的钱都给那个人了，自己只有选择最便宜的两素。
方郁是临时工，工资日结。
本来这个工程就快做完了，只是下面有人在工作时出事故成了植物人，家属要赔偿时狮子大开口，上面的人直接把下面同一批人全部解雇，重新招人，刚好让方郁碰上了。
方郁先是喝了一碗免费的汤，然后把自己买的饭慢慢咽进肚子。
吃完后，他走到工位的空隙处坐下休息，等待下午开工。
其他工人坐在一起闲聊家常，他没有参与，只是听着。
话题来到孩子，有个工友说自家小孩高考考的不错，是个公立学校，就等着拿通知书去报道了，方郁手动了下，他在脑子里告诉自己别做多余的事。
但他还是没忍住，把按键手机拿出来，打开联系人。
方郁的联系列表没多少人，父母离婚后被判给了父亲，但父亲并没有管他，把他当出气筒一样，幼儿时期的他，脸上、身上时常青一块紫一块。
是奶奶把他接走照顾，那时候的方郁脸上瘦的能看出窝来。
方郁看着排在联系人第一位的名字。
A 方煦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拼音，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像是花光了下午干活的力气，在最后确认发送的按钮上不敢用力，轻轻摩擦。
“记得多吃饭。”
直到下午开工，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没有按下。
很幸运，等他下班买完晚上的菜，雨才开始落下。
方郁在阳台洗着菜，听着打在雨棚上的雨声。
默默酝酿一整天的乌云，和小孩在家里摔跤时没人一样，等人回到家，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止不住地嚎哭。
一道雷声响起，一道敲门声被盖过。
方郁炒菜的手抖了抖。
这是被油溅到了，方郁安慰自己，绝不是因为打雷。
可门外的人像是知道什么，下一秒，重新敲响。
他转头看向门口，喉咙滚动，房东么，还是领居？
是房东？可他交完租金不久。
是邻居？但他并不记得旁边有人入住了，是他在工地上的时候搬进去的？
方郁让自己的大脑只能在这两个人上选择。
他把刚炒好的菜放在桌子上，缓慢地走向门口，抑制不住抖动的手按下门把手，一点点打开。
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他的手平稳了，平稳地打开剩余半扇的门。
门口的人不太幸运。
他全身上下都被这场暴雨淋湿得彻底，地上是站久后形成的小片湿润地，头发湿哒哒的趴在脸颊旁，衣服贴在惨白的皮肤上，眼眶泛红。
有点像小时候大人们说的水鬼，方郁有点走神。
只见眼前这位相貌出众的“水鬼”张开嘴，说出了他以为之后再也不会听到的字。
“哥。”
方郁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不同的是面前的小孩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事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