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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二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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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煦。
其实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方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小孩是被丢到这里的，四五岁的年龄，按理来说应该记得家长电话号码之类的，只是方郁问他时，泪珠从眼眶涌出，他不肯说。
没办法，方郁只好先带他回家。
奶奶家也不富裕，方郁自从被奶奶接回家后，父亲便再也没来过。
他当时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只是后来他起夜去厕所，压低的呜咽声从奶奶房间传来，他才明白。
也许父亲死了。
奶奶看见方郁带回家的小孩时，问了大致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小孩在家里先住下。
小孩也不肯说自己的名字，方郁只好让小孩需要自己时喊自己哥哥，他喊小孩弟弟。
别说，小孩奶声奶气的喊方郁哥哥时，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担起了哥哥的职责。
方郁和小孩的关系在短短几天的相处拉近，小孩子的想法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和谁在一起玩。
但是他们也只在一起待了一个月，小孩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他家实在支出不起额外的费用，方郁在读小学，那个时候还没有免书本费。奶奶对他说过，读书才能有出路。
所以再三考虑，他们和小孩说了这么做的原因，小孩的眼睛在听的时候睁得很大，本就乖巧的长相显得更像洋娃娃。
兴许是因为被了一次丢的缘故，被带到福利院时他没有哭，很安静。
奶奶在最开始还担心小孩不肯留下，但小孩很乖，只是牵着方郁的手捏的有点紧。
院长很年轻，听说是不忍心看见被抛弃的孩子流浪，所以开了这所福利院。
他对着小孩微笑，很和蔼。
福利院环境一般，至少衣食上不会亏待人。
方郁和奶奶认为这个决定是对的，之后小孩可以被好人家领养。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方郁很不习惯。
在前一个月里，方郁每天下午放学回到家，打开门就会看到小孩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地跑到他面前喊哥哥。
方郁每次都会捏捏他的脸，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他，捏完后总会白皙的脸上留下红印。
方郁又揉了揉他的脸颊。
手感像奶奶揉面时的面团，他做出评价。
痛觉神经工作着，给大脑传递信息，小孩做出反应。
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转，鼻子红红的，嘴角有向下撇的倾向。
“不哭不哭。”方郁开始哄人，转移小孩注意力，“我们等会要出去赚钱啦。”
说是赚钱，其实就是等方郁写完作业后，他们去接奶奶从菜市场收摊，回来的路上捡些废纸壳，囤得足够多了，再拿出去卖钱。
这样的方式已经持续两三年了，也算是一点补贴家用。
小孩子，玩性大，忘性也大。
方郁每天也忙，在学校里努力忙着吸取老师教的知识，写完作业后忙着去帮奶奶收摊，也就没太多时间去想小孩了。
一天夜里，方郁记得离小孩去福利院也就两个月左右，也是一样大的雨，雷声不断响起。
门被敲响，方郁打开门，看见了淋湿的小孩。
小孩的眼睛和第一次遇见一样，无声地流泪，漂亮的玻璃珠被泪水包含，睫毛一缕一缕的，里面有说不尽的委屈。
“哥哥。”
小孩的声音太小了，像走丢的幼崽，只能在雨天躲在车底，全身的毛由于雨水的缘故变成一缕一缕的，又因为风吹过而瑟瑟发抖，呼喊母亲的细微声音被雷声盖住。
奶奶还是什么也没说，小孩进屋后准备给他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进浴室的时候还好好的，只是在给小孩脱衣服的时候，他突然开始挣扎，不愿意配合。
起初方郁以为小孩可能是没有看见熟悉的洗澡伙伴，从储物柜里连忙把收好的小黄鸭拿出来，放到水桶里给他看。
小孩看到漂浮的小黄鸭后，确实没有挣扎了，只是眼泪从眼角往下掉，。
奶奶帮小孩把打湿黏在身上的衣服裤子全脱下来，看到小孩身体的时候，她愣住，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方郁也看到了，小孩身体上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只是有点奇怪。
方郁在还没被奶奶接走时，父亲殴打他后，身体上的青紫痕迹多数在肋骨、胸口和背部。
可小孩的身体上的痕迹，大多部分是在腰窝、腿部、臀部。
方郁从模糊的记忆中抽出自己受伤时的模样，淤青一团接着一团，重伤处紫得发黑。
小孩身上的是条形状，有点像奶奶种的蔬菜，藤蔓顺着小腿往上缠.绕，一条接着一条，红.痕.蔓延。
他有点不理解。
方郁看着面前头发吹得有些炸毛，卷发翘起，大口大口吃面条的小孩。
他又转头看向拿着电话筒的奶奶。
奶奶按下三个数字，数字被冰冷的电子女声，在寂静的房屋内，一个个播报出来。
110。
忽然间，方郁想起院长的笑容。
和蔼。
眼底的，却是欲望。
方郁瞳孔骤缩，僵硬地转头，像是生锈的门，他感觉听到自己做动作，颈椎移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响。
方郁看向小孩。
小孩感知到什么，把快放进碗里的头抬起，和他们对视。
最后，电话没被播出去。
小孩被奶奶收养了。
姓方，名是翻字典取的，叫煦。
方煦。
从此，小孩作为奶奶的第二个孙子，方郁的弟弟，在方郁家的户口簿上，作为方煦。
他们一起生活。
直到奶奶去世。
直到方煦高考完。
他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