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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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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潮湿的厚绒布，裹住了一切。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黏腻的空气里碰撞、交叠，分不清是谁的。
“转过去。”
“再来一遍，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滚烫而沙哑，像砂纸磨过徐自强的耳膜。
徐自强没答。他像一片被浪打上岸的鱼，在缺氧的昏沉中，彻底失去了声音。
......
第二天徐自强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咧嘴笑了起来，点击接通。
刚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地可怕，怕被对方听出来不对劲。
徐自强赶忙捂住嘴巴，一句话也没敢说便迅速地挂了电话，转而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自强不息：【怎么了，馨馨？】
馨馨：【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自强不息：【没有，我在厕所呢，不太方便。】
馨馨：【哥，我已经考完试了，周六到家。】
自强不息：【好，把到站时间发我，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馨馨：【好。】
徐自强看着手机上徐自馨发来的信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徐自馨从小成绩优异，一年前考去了外地念大学。
因为路途远，就连寒假也没回来，在那边勤工俭学。
算算日子，两个人也有一年没见面了。
回完妹妹的消息，徐自强习惯性地点开音乐软件，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随便戳开一首歌，歌曲节奏轻盈却欢快，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越发明朗。
他下意识想跟着节奏起身，腰腹刚用力，一股尖锐的刺痛便从身下猛地窜了上来。
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刚撑起一半的身体瞬间脱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鱼，重重摔回皱巴巴的床单上。
音乐的衬托下，此时的他倒是显得十分狼狈了。
徐自强瞪着天花板，昨晚那些破碎的、带着酒气和滚烫体温的画面，忽而冲破堤防，一股脑地涌回脑海。
昏暗的酒吧里，他像往常一样在舞台上努力跳舞工作。
等到他休息的时候，他去了卫生间，然后便遇到了一个男人。
他还没有看清男人的相貌，那急促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徐自强被男人高壮的身形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等了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然后趁着男人松懈的工夫伸手猛地将人推了出去。
徐自强看着眼前的男人，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还时不时地朝着旁边啐一口吐沫。
“妈的，你有病就去治。”
“这可是老子的初吻。”
“臭不要脸的。”
徐自强越看越生气，又朝着一旁啐了一口。
男人这才勉强清醒过来了一些，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你是谁？”
不等徐自强答，男人又自言自语道。
“清哥，求你给我个机会，我喜欢你。”
即便是如此昏暗的灯光，也能看出男人俊朗的模样，那身上的西装虽然已经皱了，但也能看出来价值不凡，何况男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徐自强可不认为对方真的是在和自己表白。
大概率是认错了人。
徐自强内心的火气稍稍降了点，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说完便要离开。
结果还没抬腿，手腕便被攥住了，那呕人的酒气再次席卷了徐自强的全身，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许走，不许走，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徐自强心里一慌，果然和醉鬼是讲不清道理的。
怪不得徐自馨反对他来这种地方上班呢。
徐自强刚准备喊救命，男人带着酒气的吻便又凑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浓重的酒气像一张湿热的网，裹住他，缠住他，徐自强根本无路可逃。
忽而，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窜过脊椎。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这逼仄的空间内响起。
“哥，真软。”
徐自强感受着后腰的那双大手，脑子一激灵，随即屁股一紧。
一声低笑传来。
“哥，你也对我有感觉对吗？”
徐自强帅脸通红。
“闭嘴。”最终徐自强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有些羞耻地低声吼道。
反正他本来就是GAY，这个男人身材和长相也都还不赖。
就当一夜情罢了。
再然后，徐自强的记忆就剩下那摇摇晃晃的灯影和天花板了。
....
昨夜被翻来覆去这样那样的情形忽然直冲脑门。
徐自强的脸皮不由地开始发烫。
活了二十四年，单身了二十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除了喜欢男性外，是个很传统的人，却没想到昨晚两人渐入佳境后自己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啊啊啊。
徐自强用自己的双手包住脸颊，心底疯狂在咆哮。
又躺了一会儿，待到脸颊的热度慢慢褪去，徐自强才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了下来。
徐自强打开卫生间的淋浴，仔细清洗着身体，神情无比地放松。
他想，其实昨晚的感觉还不错。
不过，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徐自强心头升起一丝不妙，那秀气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仔细斟酌考虑了一番，徐自强还是决定去趟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徐自强来到医院的时候，那细长的走廊里已经坐满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交谈声，电话声，熙熙攘攘，吵地他头疼地厉害，他闭上眼睛静静等着叫自己的号。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急匆匆地驶过，车轮轧过地砖，轰轰的震动声渐渐远去。
那原本空闲中的手术室也被替换成了手术中的指示。
“这月第四次来了吧？肛肠科都快成他家了。”
议论的声音骤然降低，但徐自强还是听清了。
“啧，上次演唱会，粉丝都在喊‘哥哥好帅’，谁知道他台上都快憋不住了……网上都说，直接被拍到‘拉□□’了。”
“拉□□”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钉子，直接楔进了徐自强的脑海。
徐自强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僵，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直接给他劈清醒了。
他睁眼看着挂号牌，双腿不由地颤抖起来。
“请三十五号病人徐自强到就诊室就诊。”
“请三十五号病人徐自强到就诊室就诊。”
略显机械的女声在走廊上方响了起来，徐自强不由地喉头一动，刚起身，却猛地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回椅子上。
徐自强深呼吸稳了稳心神，兀自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上台的时候穿上纸尿裤，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嘛。”
“请三十五号病人徐自强到就诊室就诊。”
广播里响起的声音像是在催魂，徐自强心一狠，终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进入了就诊室。
给他问诊的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医生，细细的眼睛上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镜子上射出一道精光，徐自强吓地心一颤。
“姓名？”
“徐自强。”
“年龄？”
“24岁。”
“怎么了？”
徐自强有些不好意思，脸也像被火烧了似的，烫的可怕，听到医生的问话，他小声嘟囔了句。
“屁股痛。”
男医生一副多见不怪的样子，依旧是眯着眼睛，笑呵呵地问道。
“最近有没有和男朋友发生性关系？”
徐自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他不是我男朋友。”
医生“哦”了一声，没再多言，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床。
“裤子脱了，爬到床上去。”
“啊。”
一股尴尬涌上心头，徐自强忽然怔住了，没动。
他倒是忘记这茬了，他穿的还是上次打了补丁的那条短裤。
“怎么了？”医生看着徐自强不自在的样子，想是因为害羞，便眯了眯眼道，“没事的，我们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别怕。”
徐自强浑身一颤，随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脱了裤子，飞快地爬了上去。冰凉的皮革贴着小腹，他有些羞耻地闭上眼，第一次觉得时间既然如此难熬。
……
“没事，你很健康。只是毕竟不是用来□□的器官，初次扩张使用，有痛感和异物感很正常。回去多休息，避免辛辣刺激。”
走出医院大门，徐自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第一次心情如此放松。
他走到最近的公交站，投币上车，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照得他心里暖洋洋的，他第一次有时间去打量周围不停变换的景色。
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徐自强拿起手机，是夜色老板发来的消息。
夜色王哥：【小徐，今晚有空吗，跳舞的小何请假了，你来顶个班，还是老规矩，一晚上五百。】
徐自强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回道。
自强不息：【有的有的。】
自强不息：【今晚一定准时报道。】
将手机装回兜里，徐自强开心地搓了搓手。
酒吧的活对他来说其实很轻松，他喜欢跳舞，而且只需要跳三个小时就能挣到五百块，比起送外卖挣得可多多了。
徐自强心里越想越美，连带着看车里吵闹的小男孩也觉得可爱了起来，临下车前，他搓了搓小男孩的头，真心夸奖道。
“小男孩，你嚎叫的样子真可爱。”
小男孩嚎叫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投来几道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