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发烧 ...
-
沈青屿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中,沈青屿回到了儿时长大的孤儿院,见到了一直陪伴他少年。
但少年不是孤儿,是他隔着铁栅栏认识的“圈外朋友”,他住在孤儿院对面高高的城堡中。
少年说那是他的家,但他家里没有家人了,他很孤单,他想要有人陪陪他。
所以沈青屿就经常翻过孤儿院的栅栏去陪少年玩。
但梦里那少年的面容很模糊,沈青屿一遍一遍地揉眼睛,却怎么都看不清。
那少年伸出湿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上了他的眼睛,剥夺了视线,耳边的话却听的更清楚了。
“等哥长大了,就去领养你,你做我的家人,我们要一起生活。”他说。
可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炽热的火光吞噬了整个孤儿院。
他被人从角落里拉出来抱在怀中,还是那双手遮住他的眼睛。
沈青屿不安的眨眨眼,手牢牢攀住那人的衣服,“哥,是你吗?”
少年咬牙喘着粗气,说:“不怕,哥马上带你出去。”
火焰滚滚袭来,少年护住他的头往外冲。
身后响起一阵不祥的爆鸣声,巨大的爆炸裹挟着火焰向两人袭来。
沈青屿被冲击得脑袋几乎要碎裂,他再次失去意识。
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病床前就坐着就沈琰了。
沈琰满脸担忧,眉头深深皱着,把刚苏醒的沈青屿抱的死死的,像是生怕再失去他一样。
“我很担心你。”沈琰说。
他推开沈琰,仔细辨认沈琰的眉眼,印象中救他出火场的少年的脸慢慢和沈琰的的脸重合。
沈青屿这才放心下来,他靠在沈琰的肩头,声音软趴趴的问:“哥,是你救了我吗?”
沈琰摸了摸他的头,说着那个少年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跟哥回家好吗?你做我的家人,我会好好对你的。”
沈青屿点点头,那句“好好对你”他记了很久。
只可惜那时的他太过幼小,没意识到沈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青屿身下盖着的的衣服被人扯掉丢在地上,他迷迷糊糊间,腋下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周遭太冷了,沈青屿冻得有些抖,抱着他的那个人的身体却热得像个暖炉,凭借着本能,沈青屿往暖炉上贴紧了些。
暖炉似乎对沈青屿这一举动很满意。
他释放出了更多的安抚信息素,清新凉爽的龙舌兰弥散在空气中。
这暖炉似乎有着和沈琰相同样味道的信息素。
沈青屿这样想着,立刻惊恐地掀起眼皮,正好对上了沈琰那双矜傲的黑眸。
沈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沈青屿眉头一皱,挣扎着要从沈琰怀里下来。
沈青屿恨死沈琰对自己进行报复性实验了,沈琰根本不清楚这对他身心伤害有多大。
这些年他已经被调教足够乖顺了,只有在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他才会对沈琰发脾气,他需要以生气这种方式告诉沈琰他做的有多过分。
沈青屿咬牙道:“放开我!放我下来!”
沈琰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反而用更大的力气将他箍住。
沈青屿抬手胡乱推沈琰,沈琰反手去挡,两人的手来回扯皮。
沈琰陪浑身酸软的沈青屿过了几招,动作轻易得好像在逗发狂的小猫玩乐。
沈青屿被沈琰气到脑袋发懵,反抗的时候手失了准头,竟一巴掌招呼到了alpha的脸上。
他本就没什么力气了,巴掌打上去黏黏糊糊,不疼,但打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沈青屿犯了错事,不敢再嚷嚷着要从沈琰怀里下去了,闭上眼睛等待沈琰的报复。
在一片死寂中,沈琰总算开口说话了。
“在这里睡一夜会冻死你。”
眼见对方没有生气,沈青屿呼出一口气,连眼皮都懒得再抬。
“……那冻死我算了。”
沈琰瞬间面色铁青。
他听不得沈青屿从自己的口中提死这个字。
他承认,自己今天对沈青屿做的是有过分了,让他时隔多年又想起来寻死这茬了。
沈琰释放出更多的安抚信息素,企图以此来缓解焦虑的omega。
沈青屿被呛出了眼泪,抬眼瞪沈琰。
“收一收,太浓了,我只觉得很恶心。”
沈青屿得寸进尺的样子引得沈琰发笑,他眯着眼睛警告:“那你就受着点,否则我就把实验信息素全换成这个味道。”
这事沈琰还真能做出来。
沈青屿暂时不想吐在实验室,终于被威胁到闭嘴了。
其实刚被沈琰带回家那会,他是很喜欢沈琰信息素的味道。
龙舌兰植物本身的草本味裹挟着柑橘的香气,霸道又上瘾,他怎么都闻不够,每次都要抱着沈琰,求他再多释放一点。
而现在沈青屿闻到龙舌兰就生理性反胃,沈琰的怀抱也不再代表平和安定。
他厌恶被沈琰的怀抱,但在累到极点时,左右看看,身边也只有发疯沈琰。
刚被沈琰骗回来的那两年,他甚至无数次咒骂着让沈琰快点去死,最后又只能被迫倒在受诅咒之人的怀里哭着昏睡。
回去路程也就几分钟,沈琰放缓脚步,刻意走的很慢。
等回到别墅主卧时,沈青屿早已倦怠的靠在他的肩头,沉沉的睡过去了。
-
次日。
沈青屿在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被汗淋又晾干的衣服,浑身又冷又沉,他拿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沈琰说的对,他昨晚要是真在实验室睡一宿,今早绝对如愿变成冻尸了。
沈青屿扶着栏杆走到楼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找出药箱里翻了一会,只剩下了几颗儿童用的退烧药。
沈青屿别无选择,把那几颗药吞下又灌了一大杯水,回到卧室闷在被子里哆嗦着发晕。
那几颗儿童药几乎没起什么作用,他裹着被子抖的越来越厉害,连骨头缝都烧得疼。
沈青屿翻身仰面躺下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想半个多小时,最终决定还是要医院。
他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提起些精神,又衣柜里拿出来冬天才穿的棉服,整张脸都埋在帽子里,打车去了医院。
头发花白的医生被面前omega的体温吓了一跳。
他推了推眼镜,拿着温度计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量错后,吓得连药都没给沈青屿,直接开针剂让他去挂水。
医生:“有药物过敏之类的吗?”
沈青屿牙关打颤,说不出来一句整个的话,只能摇摇头。
医生觉得他要烧晕了,一秒没敢耽搁,给他挂了个加急号,还贴心的给他找了个带床位的输液口,叫护士来把晕乎的小O带过去。
但沈青屿觉得还好,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这甚至都没难受到想让他哭。
输液区闹哄哄一片。
那边有人喊给孩子换针,这边又有人叫给小孩量体温。
沈青屿这会反倒有些清醒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有些羡慕地看着有陪护的小孩。
年轻的小护士推着针剂走过来,她拉过沈青屿的胳膊系上皮筋,盯着他的手背看了很久,纠结的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太瘦了,手背上指骨突出,青色的血管都细细的。
沈青屿看出了小护士的为难,虚弱地对他笑了下,安慰道:“没事,扎坏了还有另一只手,我会不怪你。”
难得遇见善解人意的病人,小护士有点惊讶,他腼腆对沈青屿点点头,人也放松了几分。
药剂顺利的流进淡青色血管里,小护士调慢了针剂流速,很小声的对沈青屿说了句谢谢。
临走前,沈青屿又拽住了小护士,似乎有话要讲。
因为发烧的缘故,沈青屿说话很慢,一字一顿的,像个懵懂的小孩。
“可以麻烦您时不时的来看看我吗?”
沈青屿又眨了下眼睛,眼中氤氲了层水汽,这会倒像是快哭出来了。
“我怕我等下睡着了,没有人帮我看针剂,因为我没有陪护。”
—
韩诩走进医院的时候,脸臭的要命。
从昨天沈青屿从他家逃走之后,他就派了线人盯在沈琰和沈青屿的家门口,只要发现沈青屿有情况就随时汇报给他。
昨天线人在沈家别墅门口守了一整天,说沈青屿进了家就没再出来。
韩诩稍稍放心下来,猜想沈青屿可能是累了,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
可今天中午,线人又给他发来了消息,说沈青屿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韩诩得到消息的时,心里猛的一揪,他丢掉手边的文件,拿着车钥匙跑了出去。
卫星地图上显示到医院要半小时的车程,韩诩十五分钟就开到了,他停下车,沿着咨询台一路询问到输液区门口。
输液区门口,两个小护士靠在墙边窃窃私语,讨论着今天新收诊的病患。
“好可怜,一个小o没有家人也没有男友,已经烧晕了,自己才跑来挂水。”
“是七号床的那个?我路过的时候看了眼,长的好乖好可爱。”
“他人也很好的,我刚才扎不进针,还安慰我来着,唉……不说了,我这边先换班了,你记得帮他盯针。”
韩诩听完了小护士的对话,进去找到了七号床。
他在停在床前站了会,而后轻轻拉开了深蓝的隔离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