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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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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砚没有告知周范应也觉在最后一分钟闯入镜头,直到上了飞机,他依然在为这件事感到内疚,不过,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跟周范开口。
原本好好的直播间,被他们弄得像情侣直播一样。
应也觉坐在许青砚身边,为他盖好毯子,很难不注意到许青砚脸上浮现的愁容,他轻轻捏了把对方的脸,问:“想什么呢?”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和周范说一声,万一有人来私信问我们什么关系,她还能帮我们辟个谣,对吧。”许青砚真诚地望着应也觉。
应也觉嗤笑:“我们什么关系?”
“这不是重点。”许青砚气愤地掀开毯子,想坐直身子好好和眼前这个善于转移话题的人理论一番,可下一秒,毯子又被盖上,许青砚被一只手一推,按在了椅背上。
“会冷的,你不是要睡觉吗。”
他甚至过分地把毯子网上拽了拽,盖住许青砚的嘴巴,只留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许青砚长相帅气,可浑身上下,这双眼睛是最好看的,只是简单看着你,便让人生起一股保护欲。在黑暗环境中更是如此,应也觉从前便最爱吻他带着水汽的眼睛,嘴唇离开时,他的眼睛还会一眨一眨的,配上因情动而皱起的眉头,格外惹人疼爱。
现在亦是如此。
虽然身处亮处,但许青砚盯着自己,应也觉又觉得心里软绵绵的,说话的声音都连带着变得温柔。
“别担心。”他安慰道,“既然她前几天没来找你兴师问罪,就说明大家已经忘了这件事。”
许青砚声音闷闷的,从毯子底下传来:“不会影响人家做生意就好。”
“怎么会,你不仅不会影响人家做生意,还给人家带来流量了呢。”他伸手揉了揉许青砚的头发,“快睡吧。”
......
经历十几小时的飞行,他们下飞机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降落地依然是熟悉的机场,只不过从窗户望出去,今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许青砚拖着行李箱和应也觉肩并肩走着,他在飞机上睡得非常舒服,此刻神清气爽,左右都是来往得人群,许青砚边走,边观察着周围是否有熟悉的亚洲面孔,很遗憾,依旧是白人居多。
就像八年前一样。
许青砚本就是一时冲动才从国内飞到这,几乎是刚下飞机就后悔了,异国他乡中,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包裹着他,所以当应也觉出现在他的面前,许青砚便如将要溺死之人抱住浮木一般,跟着对方回了家。
此刻身边还是这个人,还是这个机场,刚从一列座椅前走过,许青砚甚至都能回想出,自己当时是怎样茫然地蜷缩在椅子上,以及第一眼见到应也觉时,对方那关心的神情。
许青砚忽然感到莫名的安心,虽然距离参观会是后天举行,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
他和应也觉挑选了一家咖啡厅坐下,许青砚小口抿着咖啡,看应也觉在手机上不断打字,想听听这个在E国留学多年的留学生是如何安排的。
大概五分钟后,应也觉抬起头,问:“你想和我去农场玩吗?”
“农场?”许青砚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方案,他问,“哪里的农场?”
“就在城郊,也不能算是农场吧,就是养了很多小动物,还有一大块草地。我读大学的时候没事就喜欢往外跑,有一次误打误撞就去了那,那边的农场主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参观,还让我下次再来,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许青砚从未去过农场,他点头,爽快答应:“好啊。”
本以为两人要打车去农场,却没成想应也觉和这个农场主关系好到这个地步,没过多久,对方便开着车到达机场。
农场主长着白人脸,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他和应也觉招呼过后,便也热情地拥抱了许青砚。
“你好啊,帅哥。”
应也觉在一边解释:“汉斯是混血,他父亲是中国人,和他母亲结婚后就一直在E国生活,所以他普通话也说的很好。”
汉斯笑着打开车门:“真是好久不见,今天晚上住我这吧,你知道的,我家刚好有两间客卧。”
驱车回农场的途中,三人闲聊间许青砚才得知,汉斯的父母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成年后,他便一个人守着农场,生活孤独,因此对任何一个经过农场的人都尽力挽留,从而才与应也觉熟识。
汉斯的农场养了很多小动物,最多的便是狗,应也觉养的那只边牧,就是在他将要回国时,汉斯送给他的临别赠礼。
话题在汉斯身上围绕了很久,许青砚靠在椅背上静静听汉斯讲着自己的故事,却忽然被点名。
汉斯看着后视镜中的许青砚,笑着问:“青砚,聊了这么多,我还不了解你呢。”
许青砚迟疑片刻,无奈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多有趣的经历。”
“怎么可能,如果你讲出来,我一定会觉得很有趣。”汉斯拔高了声音,“唉,你和应也觉还真像,你们干游戏的都这样吗,我第一次见到他,晚餐时和他聊天时,他也这么回答我,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会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时刻呢。”
汉斯接着说:“后来我让他拼命想,他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在他二十一岁在机场捡了一个小男孩,比他小两岁,长得特别漂亮,看起来还特别可怜,所以他就把那个小男孩带回自己家了,这俩人据说一起生活了一周呢,结果最后,那个小男孩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听得我一直笑,我说你捡到小男孩,第一反应不是帮他找家,而是把他骗回你自己家,这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幸好后来那小男孩自己回家了,否则还得被应也觉骗多久,欸,青砚,你知道这事吗?”
何止知道,许青砚就是故事里那个小男孩。
他警告般地瞪了应也觉一眼,想问对方怎么把这种事到处乱讲,又庆幸他只是讲了一部分,没有把两人床上的事也一起透露出去,这才开口:“好像,听过呢。”
汉斯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你就不会被应也觉这人骗了,对了青砚,你今年几岁啊,看起来好年轻。”
“27。”
“哦,比应也觉还小两岁啊,我今年都32了,那你俩都得叫我一声哥。”
应也觉忽然打断:“好了,到底是我骗他还是你骗他,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称兄道弟上了。”
汉斯心有不满:“你给我发消息时,还说是你和你弟弟一起来,我看到青砚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俩长得一点也不想,呃,也不是这个意思,只能说很般配,但外貌一点也不像,他比你好看多了,更何况,你们明明是同事,还你弟弟。”
应也觉很快反驳:“小两岁不是弟弟?”
许青砚在一边汗流浃背,他坐的笔直,心说可以,都可以,你们都是我哥。
只要这个哥哥是正经哥哥就行。
他侧过身,应也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许青砚觉得不舒服,这毕竟还有第三人在呢,可应也觉始终不愿意把目光离开,许青砚没办法,只好让自己背对着他,装作不知道。
汉斯没有注意到后座的情况,又说:“那你俩认识多久啊,就弟弟?这个问题,青砚你来回答。”
许青砚又被点名。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对应也觉口中热情的理解错的离谱,没想到汉斯竟然这么外向,这感觉,和他小时候家里一个很慈祥的阿姨过年带他回家时,阿姨家里的长辈对他问长问短一模一样。
那他们认识了多久呢?距离他们重逢只有不到半年,但是准确来说,他们已经认识了八年之久。
可他没法说实话,八年,这占据了他和应也觉人生几乎三分之一的时间,汉斯一定会觉得奇怪,那之前为什么从没见过你这个弟弟?
更何况,他们八年前只在一起了一周,只知道对方的名字,根本就不算认识。
“就半年。”许青砚回答。
车稳稳地停在一座小别墅前,看来是农场到了,还没等汉斯下车,整个车周围就围上了一群边牧。
它们见到汉斯就踮起后脚想要扑上去,许青砚好不容易下了车,边牧似乎也不对他这陌生人抱有敌意,同样非常热情地欢迎了他。
汉斯抚摸着它们每只狗的头,朝后指了指,示意许青砚转头。
“才半年,那就把他忘了,在我的草坪上狂奔吧!”
身后是一片巨大的草坪,不能说一望无际,但当带着青草味的微风吹来,刚刚在车里被闷了一小时后的不安烦躁化为乌有,许青砚觉得舒适,平静。
汉斯让应也觉带着许青砚四处转转,自己则回去准备农场里所有动物和三人的晚餐。应也觉拉过许青砚的手:“你会骑马吗?他这里有马场。”
“这儿这么大?”许青砚惊讶问道。
应也觉见对方没有拒绝,便当他是同意了,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对,还有专人看管,那边还有教练,不过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教练应该都下班了。这就是汉斯收入的来源,所以他比我们可有钱的多。”
许青砚试着把手挣脱出来,但应也觉牵得死死的,他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转头失落地问道:“这儿没人,不能牵吗?”
“这...”
周围确实空旷,唯一的声源是汉斯那间小屋里,十几条边牧在一起打闹的声音。应也觉的话随着微风传入许青砚的耳朵,他竟然一下子不知如何拒绝,迟钝了半秒,便配合着应也觉十指相扣。
如果八年前许青砚愿意走出房门,或许应也觉也会带自己四处游玩的吧?可能他们那时候就会来到汉斯的农场,那么当年的故事里,就变成了应也觉在机场捡到许青砚,而不是应也觉在机场捡到一个小男孩。
不知道应也觉是否有和汉斯说过自己思念这个小男孩。
明明自己就是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可许青砚却莫名觉得不舒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在这个故事中没有姓名吗?
马场很大,两人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到,应也觉让许青砚在休息室坐着,自己出去牵了匹马,过了五分钟,又来接许青砚。
马是黑色的,很高很壮,应也觉牵着许青砚的手,带着他抚摸它的肌肉:“你会骑吗?”
“不会。”许青砚如实回答,“只有读小学的时候,家里的阿姨有一次带我去过欢乐谷,在那边尝试过一次,不过是有专业人员坐在我后面带着我的。”
应也觉满意地笑笑:“那我带你。”
他让许青砚扶着自己上马,片刻后,自己坐到了他后面。应也觉比许青砚高很多,许青砚的脑袋才到自己下巴这,他双手环绕过许青砚的腰,与怀中人因紧张而握拳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应也觉的胸膛如同一个火炉一般贴着许青砚的后背,他觉得自己的背快要烧着了,偏偏今天应也觉穿的又是紧身毛衣,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肌肉。
前几周打开应也觉房门时看到的场景又出现在他脑中,还联合了那黑暗中,他迷迷糊糊间瞥见的少年青涩的上身。
应也觉调整了一下坐姿,靠许青砚更近了,这个动作分明就是抱着!他小时候在欢乐谷,人家也不是这样带的呀。
应也觉将下巴搁在许青砚肩膀上,许青砚却因过分紧张羞涩,转过头去,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绯红的脸。
“那开始了?”他在许青砚耳边轻笑一声。
“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