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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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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侍女踏入妖园，空气中弥漫的妖气与符咒冷光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她径直走向园中那株被符纸贴得最为严密的老树，手法熟练地摘下了两颗微微发光的五花果，纳入袖中。
做完这些，她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正在一块青石上懒洋洋晒着肚皮的猫妖夜十三身上，不知是看不惯它那副悠闲模样，还是单纯需要发泄某种情绪，侍女毫无征兆地抽出了缠在腰间的乌黑皮鞭。
“啪！”
破空声尖锐，鞭影挥向猫妖！
夜十三虽被封印了妖力，但野兽的本能犹在，惊怒之下猛地弹跳起来，然而鞭梢还是精准地抽在了它的后臀上，带起一溜血珠和几缕猫毛。
“喵嗷！” 夜十三痛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琥珀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一条细线，怒火中烧，它弓起背，全身毛发炸开，口吐人言，骂得极其污秽刺耳：“贱婢，敢打你猫爷爷的尊臀，是不是眼馋得紧啊，你他娘的是不是被男人甩了，来老子这里找晦气？”
“啪！” 又是一鞭，抽在它试图躲闪的前腿上。
“哎哟，丑八怪，疯婆娘，城主府就没个正常人了吗？等爷爷我脱困，非把你生吞活剥了不可！先啃你的手指头当下酒菜，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玩！” 夜十三一边狼狈地翻滚躲避，一边嘴上毫不留情，将流浪市井和山寨里学来的污言秽语喷了个痛快。
侍女的脸色一冷，鞭影越发密集，抽得夜十三上蹿下跳，凄厉的惨叫和怒骂响彻妖园，其他妖怪噤若寒蝉，那只公鸡妖早已把头深深埋进翅膀里，老树的枝条瑟瑟发抖，用为数不多的叶子竭力遮挡主干。唯有新来的狗妖，瞪着一双懵懂又好奇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单方面的教训，似乎还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看你个扁毛畜生还敢不敢挡路，碍眼！” 侍女像是打累了，终于停手，冷哼一声，出乎意料的是，她随手将一条半死不活，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鱼扔在了夜十三面前，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妖园。
夜十三瘫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漂亮的皮毛上多了好几道渗血的鞭痕。它喘息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疼痛和愤怒，还有深沉的屈辱。
“喂……你，你没事吧？痛不痛？” 狗妖小心翼翼地被链子牵引着挪近了一点，黑眼睛里是真切的担忧，“我以前受伤，都是自己舔舔就好了，要不要我帮你舔舔？” 它试图伸出舌头示好。
“滚蛋！” 夜十三没好气地吼道，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吸了口冷气，“老子谢谢你的好意！你那狗嘴不知道啃过什么脏东西，少来玷污你猫爷高贵的皮毛！” 话虽说得难听，但狗妖那毫不作伪的关切眼神，还是让夜十三愤怒的心底滑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
它挣扎着爬起来，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条瘦小的死鱼，这玩意儿毫无灵气，根本补充不了它损耗的妖力，顶多算吊命的口粮。它夜十三，名动西山，十三盗的十三当家，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吃过这种猪食？可活下去才有希望。
“呸，难吃也得吃。” 它低声咒骂了一句，正准备低头，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在刚才扔鱼的地方，那片潮湿的泥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极细的炭条画出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一个简单的十字。
夜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狂喜瞬间冲垮了愤怒和屈辱！但它强行按捺住，浑身肌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兄弟们！他们来了！就在附近！刚才的侍女？是她吗？他们混进了城主府了？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疑惑，城主府戒备森严，更有那该死的照妖镜监察四方，兄弟们是怎么避开探查的？慕容九那老妖婆可不是吃素的啊！
这巨大的秘密和兴奋几乎要破胸而出，它急需一个宣泄口，一转头，看到狗妖还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它和那条鱼。
夜十三眼珠一转，忽然伸出爪子，利落地将那条小鱼撕成两半，把稍大一点的那半用爪子拨拉到狗妖面前。
“喏，傻狗，赏你的。”
狗妖惊喜地汪了一声，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美滋滋地嚼着，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摆动。
“呵，蠢货。” 夜十三看着它那容易满足的样子，复杂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不过有时候，像你这样傻乎乎的，只记得眼前一口吃的，说不定反而没那么痛苦。”
它自己也低头，小口而快速地吞咽着那半条寡淡的鱼，同时用身体和尾巴巧妙地遮挡住地面那个十字符号，吃完后，它装作若无其事地用爪子将那片泥土扒拉得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被重重符咒封印的老树，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风吹过腐朽孔洞的沙沙声，那声音直接传入夜十三和狗妖的意识中：“十……是信号吗？他们……真的能进来？那照妖镜……”
夜十三猛地抬头，看向那株几乎与符咒融为一体的老树，这老树很灵敏啊？他说道：“老木头，你还没被抽干灵识啊？我以为你早就只剩一具空壳了。”
老树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与悲凉：“我……本是深山一灵木，从未害人……被人发现，移栽于此，根系刻满阵纹……日夜被抽取本源妖力，供给那镜……生不如死……”
狗妖听不懂太多，但它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地插嘴：“照妖镜？那是什么？”
夜十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柳树，最后落在狗妖懵懂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镜子？那是悬在我们所有妖类头顶的屠刀，是祖庭那些人发明的好东西！”
它舔了舔嘴角并不存在的鱼腥味，解释道：“修行者探查妖气，费神费力，不可能时时刻刻进行，于是便有了这照妖镜，以特殊阵法布置于重要城池，府邸，监察范围内一切妖力波动，无所遁形！而驱动这镜子持续运转的能量……”
它的目光转向那株气息奄奄的老树，猫脸上露出近乎残忍的讥讽：“最好的燃料，就是我们妖类自身的妖力本源！尤其是草木之妖，本源温和绵长，最适合作这灯油，老木头就是这城主府照妖镜的油灯之一，日夜被榨取，直到彻底枯死，然后……再换下一个。”
狗妖听得似懂非懂，但枯死，榨取这些词让它感到本能的不安，它看向那株死气沉沉的柳树，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饥饿和好奇之外的情绪，那是些许的同情，以及对照妖镜的隐约恐惧。
老树的意念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夜十三却不再看它，而是盯着狗妖，猫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狗妖的脑袋，这次力道很轻：
“傻狗，现在知道了吧？留在这里，你就是下一个油灯，或者是一盘好菜，老子的兄弟们已经到门口了，现在，老子问你……”
它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急切：
“想不想，跟我一起，捅破这天，逃出这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