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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柜 出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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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珩追了出去,在他身侧并肩站定,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别生气啊,竹……竹什么来着?”
竹悸屿气笑了,抬眼睨着他:“你他妈连我名字都不知道,还跟着我,就不怕我把你拐走?”
“不怕。”萧泽珩答得干脆,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到底叫什么?”
“竹悸屿。”他一字一顿,咬得清晰。
竹悸屿口中说出萧泽珩喊过几百,几千遍的名字,萧泽珩不禁有点儿想哭,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
“哎!你们俩在这儿呢!害我们找了好半天……”江逐佑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后还跟着沐烛星和亦念安。
竹悸屿没说话,只进学校转身回了教室,一坐下就趴在桌上,再也没动过。萧泽珩挨着他坐下,轻声唤:“同桌?小同桌?你怎么了?”他伸手碰了碰竹悸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发烧了?!”
他几乎是立刻冲出教室,一路跑到医务室,跟校医要了一支体温计和一盒退烧药,又马不停蹄地奔了回来。教室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望着他,他却全然不在意,径直走到座位旁,轻轻抬起同桌的胳膊,夹好体温计,就安安静静地守在旁边。不远处,亦念安正和江逐佑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闲话。
五分钟后,萧泽珩拿出体温计——38.3℃,高烧。
“得回家养病才行。”他轻声问,“竹悸屿,你家住哪儿?”
竹悸屿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涣散地呢喃:“天河小区……3单元,802……”
萧泽珩没再多说,弯腰背起他,径直走向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
正闲聊着的老师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背着竹悸屿,表情瞬间夸张地变了:“竹悸屿这是怎么了?”
“烧晕了。”
“火烧?”“发烧”“哦……吓死我了。”老师反应过来,又笑着打趣,“你看,现在的孩子多懂事儿,知道关心同学。来,假条给你。”
萧泽珩接过假条,背着竹悸屿,一步步朝着天河小区的方向走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门内传来竹锦年的声音。
“请问是竹悸屿的哥哥吗?”
“是我,来了。”
门轴轻响,竹锦年一开门,便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背着他的弟弟站在门口,额角沁着薄汗。
“泽珩?他这是怎么了?”
“烧得厉害,高烧。”
“天呐,快进来!”
萧泽珩背着竹悸屿走了一路,此刻腰背早已酸麻不堪,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沙发上。高烧烧得竹悸屿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唔……你是谁?我要打败你!”
话音刚落,又迷迷糊糊嘟囔:“嗯……好帅啊,我哥变帅啦?”
萧泽珩听见前半句还暗自得意,后半句入耳,顿时哭笑不得。
竹锦年连忙上前,一边给弟弟掖好毯子,一边连番发问:“泽珩啊,这孩子打失忆后就没记起过你,你还一直陪他上初中、高中……真好”
萧泽珩应声:“哥..没事,我会让他记起我的……”
“嗯,”竹锦年点点头,又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
萧泽珩望着沙发上仍在呓语的竹悸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人往沙发里扶了扶。
萧泽珩把人送回了家,喂下退烧药,又细细叮嘱了竹悸屿几句,才同竹锦年道别离开。
整个下午,竹悸屿都昏昏沉沉地躺着,直到傍晚才彻底退了烧。他刚缓过神,哥哥便告诉他,是萧泽珩送他回的家,他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竹锦年忽然从身后拿出一封情书——信封上,那个熟悉的紫色标记刺得竹悸屿眼生疼。
完了。
这是隔壁班男生写给自己的。
竹锦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信上的内容:
“竹同学,我喜欢你好久了,喜欢到想把你占为己有,想把你藏起来。啊,你的校服真好闻。
——理科七班王”
这封情书既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可字里行间的偏执与暧昧,只让在场的人只觉毛骨悚然。
竹悸屿当初收到信时,只当是普通信封随手塞回了口袋,转头就发了高烧,被萧泽珩送回了家。竹锦年在给他洗衣服时,才翻出了这封所谓的“情书”,当即就把衣服扔在了一边。
“哥……”竹悸屿的声音带着刚退烧的沙哑,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怎么回事?!”竹锦年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竹悸屿只觉得一阵头大,心里暗骂:哪个神经病给自己写这种情书,还是隔壁班的,连名字都不写!真要是留了名,明天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竹锦年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男的女的?”
“我怎么知道?!”竹悸屿烦躁地回了一句。
“一看就是男的。”竹锦年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还问我?”
“我当年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他妈是个男的!”竹锦年的吼声震得房间都发颤。
“可我他妈就喜欢男的!”竹悸屿也红了眼,吼了回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竹悸屿的左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砰!”
他猛地摔门而出,只留下满室的死寂与怒火。
竹悸屿家境尚可,兜里还揣着五百三十二块钱。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却一点也不饿——气早就饱了。
傍晚六点多,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江逐佑拉的群,余念安、沐烛星都在里面。江逐佑冒泡了。
【江】各位亲友们,去网吧?
下面跟着三个回复。
【沐】不去。
【亦】不去。
【竹】不去。
【江】为什么?座位都订好了![失望ing]
竹悸屿愣了愣,想起自己今晚没地方落脚。校服还没干,回不去家,不如干脆在网吧凑合一晚。他改了口:
【竹】我去吧。
【江】好欧![开心ing][小兔叽]
竹悸屿皱了皱眉,指尖敲下一行字:表情包以后别用了,骚不叽叽的。
江逐佑秒回:好!
他收起手机,拐进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水。再抬眼时,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六点三十六分。
江逐佑今天也没去上课,此刻正准备逃晚修。他跟余念安聊了两句,转头就跟班主任说要去厕所,熟门熟路溜到了学校后墙。他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捡了几块石头垒成台阶,踩着翻上墙头。
刚要往下跳,一声喝骂炸响在身后:“哪班的小兔崽子!江逐佑,又是你!”
江逐佑心里一紧,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去,撒腿就跑。身后传来老王的吼声:“江逐佑,别让我抓到你!”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教导主任通报了。每次翻后墙,老王都准点出现,可每次都让他跑了。
竹悸屿和他在十字路口撞了个正着。江逐佑喘着粗气,冷不丁喊了一声:“哇!”
竹悸屿被他吓了一跳。
啊!我靠!你有病啊!”竹悸屿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骂出声来。
江逐佑贱兮兮地拽着他的胳膊晃:“快走啊,给你准备了惊喜。”
“滚!什么玩意儿,老子不稀罕!”竹悸屿还憋着一肚子气,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江逐佑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他拉进了网吧。刚进门,余念安和沐烛星突然从柱子后面窜出来,齐声“哇”地怪叫了一声。竹悸屿本就被吓过一次,这下应激反应直接上来了,“啪”地一耳光就扇了出去,等看清打到的人时,心瞬间凉了半截——是萧泽珩。
萧泽珩摸了摸被打到的半边脸,非但没生气,反而扯着嘴角低笑了一声,眼神带着点玩味:“竹悸屿,你胆子倒是不小?”
竹悸屿瞬间就怂了,梗着脖子辩解:“那、那是打错人了!我……我刚才被吓到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底气早就漏得一干二净。
萧泽珩拉着他走出网吧,他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对、对不起!我去给你买药……”话刚说完,人就跟逃似的窜了出去。
这次他长了记性,冲进药店就对着老板喊:“老板,我要消肿止痛的药,打架受伤用的!”
老板抬了抬眼:“打架了?”
“啊、对啊!”竹悸屿梗着脖子应了一声。
“卖完了。”老板头也不抬地回。
竹悸屿懵了:“???那、那有没有止痛的?”
“有啊。”老板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盒情侣专用药膏。
竹悸屿:“……不用了。”
老板还在后面念叨:“小伙子你这样可不行啊。”
竹悸屿在心里把老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萧泽珩看着他空着的手和红透的耳尖,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竹悸屿走近,他又立刻板起脸,故作高冷地抬下巴:“药呢?”
竹悸屿反复扫过周遭,确认无人留意,才低声开口:“拿错药了,没事。”
萧泽珩轻笑一声,拉着他的手腕,径直走进了网吧。江逐佑早已经开了游戏,几人凑在一处打三排。竹悸屿对此毫无兴致——他本就不是来玩游戏的。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是这年的第一场春雨。街面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伞,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几局下来,江逐佑连输几把,索性把鼠标一推,撂了挑子:“下雨了,没意思,回家吧。”
亦念安在一旁拆穿他:“装什么装?明明是每把都输,要面子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街外走,竹悸屿却停在了原地。萧泽珩回头,停住脚步问他:“不打两把再走?”
竹悸屿摇摇头:“不打了。”
“那你不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雨丝里:“我……本来就不打算回家。”
“闹矛盾了?”萧泽珩挑眉。
“没有。”他嘴上否认,垂着的眼睫和绷紧的下颌线却早把心事卖了个干净。
“那跟我走,去我家。”
竹悸屿皱起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去,我认床。”
“认床?那你还打算睡网吧?”萧泽珩一眼拆穿。
“我就是不习惯……而且,也不好意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泽珩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没关系的。”
竹悸屿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