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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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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陌鹰盯着那张卡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先来后到”又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若论谁先认识张仕乌,赵陌鹰确实占了先;可若比谁先向张仕乌表白,苏见屿无疑是捷足先登的那个。
张仕乌把卡片捏在手里,指腹攥得发紧,心里满是困惑:为什么是我?我到底哪里值得他喜欢?
两人间的气氛因为这张卡片变得格外尴尬,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下课铃尖锐地响起,才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
回到座位上,两人皆是五味杂陈。赵陌鹰懊恼自己表白时的怯懦,让别人抢了先机;张仕乌则陷入自我否定,觉得自己糟糕透顶,和苏见屿尚且不熟,对方怎么会突然喜欢上自己。
“……那个卡片,”赵陌鹰侧过身,目光落在张仕乌攥着卡片的手上,声音压得很低,“你打算……怎么处理?”
“烧了!眼不见心不烦!”张仕乌斩钉截铁地说,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认可这个决绝的做法。
中午放学,他没跟着人流去食堂,拉着赵陌鹰叮嘱:“哥,先帮我打份饭,我处理完这事就来。”说完便转身冲回教室,目标明确——化学老师上次上课落下的打火机。
他在讲台抽屉里翻找了半天,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摸出来正是那只打火机。张仕乌攥着打火机,快步溜进厕所,找了个通风的角落,点燃了那张让他心烦的卡片。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边,字迹渐渐化为灰烬,被风一吹,散落在地砖缝隙里。
他望着飘走的灰烬,心里忽然清明:如果心里只能装一个人,那只能是赵陌鹰;如果这辈子只能爱一个人,那也只能是赵陌鹰。
“完美!”张仕乌拍了拍手,蹦蹦哒哒地往食堂跑,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食堂里,赵陌鹰已经把饭菜摆好,两人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说说笑笑,刚才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对张仕乌来说,有赵陌鹰的时光,便是最快乐的时光。
下午,班长赵布岛在教室里前前后后地翻找着什么,抽屉被拉得“哐当”作响,书本文具扔了一桌子,吵得人不得安宁。“我记得明明放这儿了啊?怎么就没了呢?”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焦躁。
张仕乌趴在桌子上,本想补个觉,却被这动静搅得没了睡意。他侧过脸,看见赵陌鹰也趴在桌上,脸颊被胳膊挤得微微变形,睫毛垂下来,滑稽又可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赵布岛找了半天没结果,径直去了季岷的办公室。等两人一起回来时,季岷依旧是先咳嗽两声,才沉声道:“咳咳,今天中午,咱们班的班费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人10元,一共640元,本来打算明天上交的。”
赵陌鹰的头突然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张仕乌的耳廓,他压低声音打趣:“你说为啥非得让他管钱?‘赵布岛’,听着就像‘找不到’,这不灵验了嘛!”
张仕乌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
季岷见没人应声,便带着赵布岛去了监控室。回来时,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张仕乌身上,沉声道:“张仕乌,你跟我出来一下。”
张仕乌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完全摸不着头脑。
赵陌鹰立刻转头问刚坐下的赵布岛:“怎么了班长?叫仕乌出去干嘛?”
“还能有啥?钱是他偷的呗!”赵布岛转着手里的笔,语气轻蔑,“家里没条件就干这种事,学习好有什么用,出社会也是个小偷!”
“不可能!”赵陌鹰猛地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面上的书本和笔都弹了起来。
“不信你去问季老师!监控里就他中午在班里翻来翻去,找到东西后还蹦跶着出去了!”赵布岛梗着脖子反驳。
“冤枉人烂嘴!”江沉舟“腾”地站起来,指着赵布岛怒喝,“不可能是张仕乌!”
苏月倾立刻附和,语气又急又冲:“对!烂嘴流脓,七窍流血!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冤枉人!”
萧凛靠在椅背上,语气冷冰冰的:“谁知道班费是不是你自己花了,想栽赃给别人?”
顾澈脸色难看地站起身:“同学们别愣着了,一起找!一定要还仕乌一个清白!”
班里的同学瞬间行动起来,书桌抽屉、储物柜、讲台角落,甚至连窗台上的花盆都被扒开看了两眼,土块撒了一地。只有赵布岛独自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胸,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苏见屿从后门路过,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便探头进来问:“同学,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我们班班费丢了,640块,怀疑是张仕乌偷的,正在找呢!”有同学答道。
“640?”苏见屿挑眉,从钱包里抽出700元递进来,“这点钱,不用找了!”
赵陌鹰“嚯”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扫帚冲到后门,指着苏见屿怒声道:“谁稀罕你的臭钱!滚!我们要的是仕乌的清白,不是你的破钱!”
苏见屿还想再说什么,见赵陌鹰真的举起了扫帚,吓得赶紧转身走了。
季岷把张仕乌带到了连廊,两侧的透明绿色玻璃过滤了午后的阳光,折射出细碎的绿光,温柔得像青春的模样。
“钱是不是你拿的?”季岷的语气严肃,眼神紧紧盯着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仕乌急忙摇头,脸上满是委屈。
“那你中午在班里找什么?”季岷的话语越来越重,“家里有困难可以跟老师、学校说,我们会帮你,但偷东西绝对不行!”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张仕乌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赵陌鹰突然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语气急促又欣喜:“老师!钱找到了!”
几分钟前,班里同学几乎把教室翻了个底朝天,有同学忍不住问赵布岛:“班长,会不会是你自己放忘了,再翻翻你的桌堂?”
“怎么可能!”赵布岛不耐烦地反驳,却还是把桌堂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哗啦”一声,一个白色信封掉在地上,赵陌鹰眼疾手快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640元班费!他没顾得上多说,抓起信封就往连廊跑,只留下赵布岛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仕乌红着眼眶,看着赵陌鹰手里的信封,哽咽着说:“哥……钱真的不是我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掉下来。
赵陌鹰停下脚步,心疼地捧起他的脸,拇指不停地为他拭去泪水:“哥相信你,钱肯定不是我们家仕乌偷的!同学们也都相信你,大家都在帮你找呢。现在钱找到了,不哭了,好不好?”他把张仕乌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一只手伸进他的头发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两人回到教室时,里面一片狼藉,书本、文具散落一地,花盆里的土也撒了不少。张仕乌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心里却暖烘烘的,感动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同学们看见他们回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真诚,仿佛都在说:仕乌,我们就知道不是你!
赵陌鹰看着张仕乌哭红的眼睛,知道他刚才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他牵着张仕乌的手腕走上讲台,身边站着季岷,语气坚定地说:“既然钱找到了,证明仕乌是被冤枉的,还请赵班长和季老师给仕乌同学道歉。”
季岷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着张仕乌鞠了一躬:“是老师处理不当,没查清真相就怀疑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赵布岛也站起身,深深鞠了个90度的躬:“对不起张仕乌同学,是我错怪你了,真的对不起!”
同学们笑着开始收拾教室,互相打闹打趣,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谢谢哥。”张仕乌贴在赵陌鹰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
“客气啥。”赵陌鹰揉了揉他的头发。
“也谢谢各位同学!”张仕乌提高音量,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
江沉舟笑着摆手:“都是一家人!”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突然齐声喊道:“we are family!”
声音响亮,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
后来,张仕乌从同学们口中知道了苏见屿送钱的事,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有些人,总觉得用钱就能摆平一切,却不在乎真相,不在乎一个人的清白;而有些人,会费尽心思为你证明清白,永远站在你这边,像天平,却永远偏向你。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正和同学们说笑的赵陌鹰,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笑容耀眼。张仕乌嘴角扬起,心里一片澄澈:这辈子,能遇到赵陌鹰,能遇到这样一群相信自己的同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