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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王的毒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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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漫背脊绷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比格犬也吓得炸了毛，紧紧贴着巫漫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来了！
树丛被猛地分开——
然而，预想中的狰狞魔物或野兽并没有出现。眼前空空如也，只有被压弯的草叶在轻微晃动。
错觉？
巫漫刚想松一口气，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轻轻缠绕上了他的脚踝。
他瞬间寒毛倒竖。
紧接着，一个带着激动哭腔、语调百转千回的尖细声音，如同鬼魅般贴着他耳后响起：
“西——利——亚——大——人——？！”
巫漫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借着篝火残余的光芒，他看清了。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艳丽繁复的彩色环形花纹的巨蟒，不知何时已经盘踞在他身后。冰冷的蛇瞳是竖立的金黄色，此刻正盯着他，分叉的蛇信嘶嘶吞吐。而在巨蟒身后的阴影里，密密麻麻亮起了无数猩红色的光点，很显然，那是更多魔物的眼睛。
巫漫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过原著，当然认得这条蛇是谁。
魔王麾下四天王之一，掌管魔界东南域，以阴狠毒辣和极端忠诚著称的维维安·克尔达。
书中，他为了向魔王表忠心，曾毁坏了一整个人类小镇。在最终决战前，为了阻拦勇者小队，更是以重伤濒死的代价布下陷阱。他是魔王西利亚最锋利也最顽固的一把刀，是彻头彻尾的魔王毒唯。
被他发现魔王躯壳里换了个芯子……
被他看到勇者在魔王怀里……
巫漫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极度惊恐中计算生存概率：
选项A：模仿西利亚的言行举止，尝试蒙混过关。成功率？原著对魔王日常描写极少，且维维安作为心腹，恐怕对西利亚极其熟悉。风险极高。
选项B：直接摊牌威胁？比如“你敢动我和这只猫，我就立刻从山上跳下去，让你东一块西一块地玩拼图”？成功率？以原著中维维安对魔王的痴迷程度，他会直接暴走的。
选项C：……
他还没来得及构思出选项C，眼前的巨蟒身上腾起一阵浓郁的黑紫色烟雾。
烟雾散去，巨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倚靠在树干旁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挑纤细，穿着一身剪裁奇特的暗紫色鳞纹长袍，裸露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几缕挑染成与蛇鳞同款的亮紫色。面容是那种模糊了性别的精致美丽，眼尾上挑，唇色殷红，金色的竖瞳正含着水光，幽幽地望过来。
维维安·克尔达的人形态。
巫漫全身僵硬，努力回忆着书中西利亚面对下属时应有的姿态：高傲、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空洞而睥睨，就像他那些不懂程序只会问项目进度却还要指点江山的臭领导一样……
维维安动了。
那道身影刷地一下瞬移到了巫漫面前。在巫漫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两条苍白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和奇异甜香的身体整个扑进了他怀里。
“西利亚大人！呜呜呜呜……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属下找您找得好苦啊！”
维维安把脸埋在巫漫肩头，蹭了蹭，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和撒娇般的颤抖。
巫漫：“……？？？”
他整个人僵成了石雕，连怀里的洛伊小猫被挤得咪呜抗议了一声都无暇顾及。
等等。
不太对。
那个心狠手辣、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的蛇蝎忠犬下属呢？
维维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巫漫的僵硬和石化，兀自哭诉：“那天勇者闯进城堡，动静那么大，属下想赶来保护您！结果半路被几个该死的骑士缠住了！等属下脱身赶到您的寝宫，只看到一片废墟，您不见了！属下差点把整个魔界都翻过来！还以为您被那个该死的勇者……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抱紧巫漫。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巫漫的肩上，温温热的。
“幸好！幸好属下感应到您的气息出现在这边！西利亚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这么狼狈？是勇者把您伤成这样的吗？属下这就去把他找出来剥皮抽筋！”
维维安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瞬间闪过冰冷的杀意，但转向巫漫时，又立刻盈满了心疼和依赖。
巫漫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怀里的洛伊小猫，似乎因为被挤得不舒服，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天敌般的气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咕噜声。
维维安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巫漫怀里那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上。
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又往下扫了眼正瑟瑟发抖往巫漫腿后缩的比格犬。
空气在这一刻近乎凝固。
“西利亚大人~”他拖长了甜腻的调子，手指却已毫不客气地伸向洛伊小猫的后颈皮，“这是哪来的小野猫呀？还有这只丑兮兮的狗……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养这种低等宠物了？”
巫漫大脑飞速运转，CPU几乎要烧干。
说捡的？说路上遇到的？说这是勇者变的……这个选项立刻被红叉划掉。
他张了张嘴，还没编出个像样的理由——
“啧，脏死了。”
维维安已经捏着奶牛猫的后颈，像拎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就往旁边一丢。
昏迷的小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汪！”比格犬系统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反应神速，它胖乎乎的身体猛地蹿起，精准地用自己软绵绵的肚皮接住了砸下来的小猫。一猫一狗滚作一团，扬起一小片尘土。
巫漫刚哎了一声，想伸手去捞，一个冰凉的身体已经挤进了他怀里，取代了小猫刚才的位置。
维维安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墨绿色带着亮紫色挑染的长发铺了巫漫满身。他还在不安分地动，脑袋左右蹭着，像是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喉咙里发出蛇类的细微嘶嘶声。
巫漫：“？！”
什么情况？！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下去也不是，抬起来也不是。胸口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脑袋蛄蛹带来的痒意，让他头皮发麻。
现在维维安贴这么近，他甚至没法开口悄悄问比格犬这到底怎么回事，只能强行镇定，飞速分析：
难道这也是世界崩坏导致的角色OOC？就像洛伊从固执正义的勇者变成大傲娇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
这意味着他熟知的原著剧情和角色性格，可能都成了废纸。以后遇到的每一个熟人，都可能变成盲盒。
“西利亚大人……”怀里的维维安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委屈，“您变了。”
巫漫心头一跳。
“您以前身边……只有我一个的。”维维安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水汪汪的，眼尾泛红，“我才是您最忠诚的宠物，最得力的刀，最贴心的下属……现在怎么多了条狗，还有只猫？”
他越说越伤心，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西利亚那身华服本就因之前的战斗破损严重，属于战损风。维维安温凉的眼泪一滴滴落下，迅速浸湿了前襟单薄的布料。深色衣料被泪水洇透，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巫漫：“……”
他瞳孔地震，下意识想往后仰，却被维维安抱得更紧。他只能艰难地偏过头，向小比格投去求救的目光。
比格系统从洛伊小猫身下艰难地挤出个狗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爱莫能助”，它小心翼翼地用意识传音：
【宿主……要不，你还是哄哄他吧汪……】
【感觉和洛伊的情况很像啊汪！都是世界BUG导致性格或状态异常！他现在好像认定你是西利亚，而且特别依赖……硬来可能会刺激到他汪！】
巫漫闭了闭眼。
社畜的终极修养之一：面对难缠的客户或上司，该低头时就低头，该糊弄时就糊弄。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维维安的后背。触手是冰凉顺滑的鳞纹衣料，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胛。
“……别哭了。”巫漫干巴巴地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它们……是路上捡的。”
他顿了顿，想起原著里西利亚那独来独往、阴晴不定的性子，又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合理的解释：“我一个人……有点孤独。”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维维安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金色的竖瞳却一下子亮了，像是落进了星光：“真的吗？大人是因为孤独才……”
巫漫硬着头皮点头。
“我相信您！”维维安破涕为笑，脸上瞬间阴转晴，他松开紧抱的手臂，但还是紧紧挨着巫漫坐下，肩膀贴着肩膀，“西利亚大人说什么我都信！”
巫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家伙现在看起来，比旁边那只真狗还像狗。
危机暂时解除？巫漫刚想悄悄松半口气，维维安又开了口。
“西利亚大人！”维维安又精神抖擞起来，抓住他的手臂，“那我们快回魔王城吧！城堡虽然被勇者那混蛋打坏了一些，但主体还在！我和您一起重建！很快就能恢复原样的！”
巫漫心里咯噔一下。
回魔王城？那不等于自投罗网？那里全是西利亚的旧部，他这个冒牌货分分钟露馅。维维安因为世界崩坏性情大变，不代表魔王的其他手下也会这样。
他立刻移开视线，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接维维安灼热的目光，嘴里开始下意识地溜出穿越前写方案时常用的糊弄学话术：
“这个……重建嘛，不是说不建，而是要缓建、慢建，有计划地建，有节奏地建。要……让有能力的那部分区域先建起来，以点带面，逐步推进……”
维维安听得一脸茫然，脑袋微微歪着，几缕挑染的紫发滑落肩头：“……什么意思呀，大人？”
“就是……”巫漫语塞，大脑再次高速运转。
他瞥了一眼被比格犬护着、依旧昏迷的洛伊小猫。勇者现在不明原因晕着，自己魔力见底，还有嗜睡症debuff。这荒郊野岭，万一再遇上魔兽，靠他和比格犬？一个战五渣程序员加一个废物系统，画面太美不敢想。
而眼前的维维安……
虽然性格变得黏人又爱哭，但他是实打实的魔王四天王，实力放在那里。如果能把他留在身边当保镖，至少在抵达微风镇、找到可能存在的BUG并修复之前，人身安全能有保障。
关键是，怎么把他留下，还不让他起疑？
巫漫心一横，表情变得严肃而深沉：
“我们暂时不能回魔王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秘密任务的氛围，“我们必须先去魔王峡谷，再去到微风镇。”
维维安果然被吸引了：“大人是要去峡谷寻找魔物组建军团吗！可是……微风镇？那个人类边境小镇？去那里做什么？”
巫漫面不改色地开始瞎编：“寻找隐藏在那附近精灵遗迹中的……核心。”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维维安的表情：“魔王城之所以被勇者轻易攻破，根本原因就是城堡的防御核心早有缺损，能量不稳。不先找回碎片修复核心，盲目重建城堡，不过是重复过去的错误。”
这段话半真半假。魔王城有没有防御核心这玩意儿他不知道，纯靠现编，但原著里确实提过微风镇附近有一个古老的精灵遗迹。
维维安听着，金色的竖瞳微微闪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几秒钟后，他猛地握紧拳头，一脸的恍然和自责：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城堡的防御结界那么快就被突破！都怪属下失职，竟然没早发现核心有问题！”他又眼泛泪花，“属下、属下一定要和您一起去！保护您！”
巫漫内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嗯。”他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淡淡点头，“事不宜迟，休息片刻就出发。我……需要恢复一点魔力。”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虽然缩小但依旧明显的伤。
“属下为您守夜！”维维安立刻挺直腰板，自觉担任起护卫的职责。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树林，那些原本潜伏在阴影里的他的魔物部下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融入了夜色。
巫漫重新坐回篝火边，比格犬叼着依旧昏迷的洛伊小猫，蹭到他脚边放下。
他低头，看着小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肚皮，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认真警戒的维维安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洛伊，你可千万……晚点醒啊。
至少，维持猫样，多睡会儿。
篝火噼啪，映着一人、一猫、一狗，和一个画风突变却实力超群的临时保镖。前往微风镇的路，似乎突然变得安全了许多。
虽然这安全，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