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太后懿旨 眼看就要冲 ...

  •   眼看就要冲出缺口,斜刺里忽然刺来一杆长枪,直取沈清辞后心!萧绝正被两名侍卫缠住,回救不及!
      “小姐小心!”云岫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挡在沈清辞背后!
      “噗嗤——”长枪穿透了云岫的胸膛,枪尖从她前胸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停在沈清辞背心寸许之外!
      “云岫——!”沈清辞目眦欲裂,反身抱住软倒的云岫。
      云岫口鼻溢血,却对她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小……姐……走……”头一歪,气绝身亡。
      “啊——!”沈清辞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仿佛失去幼崽的母兽。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名持枪的禁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恨意与疯狂。
      那名禁军被她眼中的恨意所慑,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萧绝已怒吼着斩杀面前敌人,回身一剑,将那禁军连人带枪劈飞出去!
      “走!”萧绝双目赤红,一把拽起几乎崩溃的沈清辞,强行拖着她,在韩征等人拼死掩护下,终于冲出了宫墙缺口!
      墙外,早有接应的马匹。萧绝将沈清辞推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另一匹马,韩征带着残余的七八名死士断后,且战且退。
      身后,宫墙内杀声震天,追兵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紧追不舍。更远处,皇宫方向响起了代表最高警戒的沉重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暮色沉沉的帝都上空。
      萧绝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太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不惜动用禁军截杀,甚至敲响了警钟。此刻的京城,对他们而言,已是天罗地网。
      他没有回头,只是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向着城门方向狂奔。沈清辞伏在马背上,紧紧抱着云岫逐渐冰冷的身体和那个染血的诡异盒子,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在疾驰带起的风中冰冷刺骨。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巨大的、吃人的城池。而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带着血海深仇和渺茫的希望,冲向了未知的、更加黑暗的前路。宫墙内的厮杀声、警钟声渐渐远去,但身后,追兵的铁蹄声,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城门,已近在眼前。但守城的兵卒,显然已得到了命令,正在迅速关闭厚重的城门!
      “冲过去!”萧绝厉喝,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即将闭合的缝隙!
      沈清辞闭上眼,抱紧了怀中的一切。生或死,在此一举。
      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血,糊了沈清辞满身满脸。云岫的身体在她怀中一点点变冷、变僵,那把穿透胸膛的长枪随着马背颠簸,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不是她的,是心里的。怀里的诡异盒子硌得生疼,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烧灼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停下为云岫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呼喝、箭矢破空的尖啸,还有萧绝压抑着暴怒与悲怆的低吼。韩征带着最后几名死士,如同扑火的飞蛾,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延缓着追兵的铁蹄,每一次短兵相接的闷响,都意味着又一条忠诚性命的消逝。
      城门,厚重的包铁木门正在缓缓闭合,仅剩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透出城外更浓稠的黑暗。守门的兵卒显然得了严令,吼叫着,奋力推动门轴。
      “驾!”萧绝双目赤红,几乎将马鞭抽断,胯下战马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直冲向那道即将消失的光缝。
      沈清辞伏低身体,死死抱住马颈,怀里的云岫和盒子如同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能感觉到萧绝的战马紧贴着自己的马侧,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城门缝隙已不足一丈!守门兵卒惊骇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就在两匹马即将撞上那最后一线光明的刹那——
      “放箭!拦住他们!”城门楼子上,一个尖利的太监嗓音嘶喊。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城头攒射而下!不是瞄准人,而是射向马匹!
      萧绝瞳孔骤缩,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堪堪避开几支劲弩,但沈清辞的马却没有这等神骏,一支弩箭狠狠钉入马臀!
      “唏律律——!”战马惨嘶,剧痛之下彻底失控,前蹄扬起,将沈清辞狠狠甩了出去!
      “清辞!”萧绝肝胆欲裂,想也不想,从马背上飞扑而出,在半空中接住沈清辞下坠的身体,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滚作一团。
      那匹受伤的战马轰然倒地,堵住了大半出口。韩征和仅存的两名死士怒吼着迎上追来的骑兵,用生命为萧绝二人争取最后的时间。
      城门,只剩下不足三尺的缝隙!
      萧绝口鼻溢血,却不管不顾,抱着沈清辞,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缝隙。沈清辞怀中依旧死死抱着云岫的尸体和盒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一支长矛从后方掷来,擦着萧绝的耳边飞过,钉入城门!追兵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
      “快!关门!”城头太监气急败坏。
      最后两名推动城门的兵卒使出吃奶的力气,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两尺!一尺!
      萧绝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拖着沈清辞,在城门轰然闭合的前一瞬,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硬生生挤了出去!
      “砰——!”
      厚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门内的火光、厮杀和追兵不甘的怒吼。
      城外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两人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然而,没等他们喘匀一口气,四周黑暗中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将这片城墙下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的、严阵以待的兵马!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早已等候多时!看旗号,竟是五城兵马司和京营的人马!
      中计了!太后不仅派禁军在宫内截杀,还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之前的“逃脱”,不过是让他们自己钻进这更绝望的死局!
      萧绝撑起身体,将沈清辞护在身后,长剑拄地,缓缓站起。他浑身浴血,甲胄残破,脸上血污和泥泞混合,唯有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刻骨的恨意。
      沈清辞也挣扎着站起,她脸上混杂着雨水、血水和污泥,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兵马阵中,那个被簇拥在中央、穿着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太后身边最得势、也最阴狠的一条老狗!
      “萧王殿下,萧王妃,”曹谨的声音尖细滑腻,像毒蛇吐信,“深夜闯宫,杀伤禁军,擅离职守,形同叛逆。太后娘娘懿旨,请二位,随咱家回宫——说清楚。”
      他说“请”,但周围兵卒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和弓弦拉满的吱嘎声,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绝缓缓抬起染血的长剑,剑尖指向曹谨,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曹谨,阉狗!助纣为虐,残害忠良!今日我萧绝便是血溅此地,也要将尔等丑行,昭告天下!”
      “冥顽不灵。”曹谨脸上肥肉抖动,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咱家无情了。弓弩手——”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夜空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门方向,那扇刚刚紧闭的城门,竟然又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队人马从门内疾驰而出,当先一人,银发白须,身穿一品仙鹤补子绯袍,手持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虽然年迈,却腰背挺直,目光如电,正是被软禁多日、刚刚获释不久的沈相——沈清辞的父亲,沈缙!
      在他身后,竟跟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神色激愤的国子监监生,以及几位须发皆白、却面色铁青的朝中清流老臣!
      沈相策马径直来到两军阵前,对曹谨怒目而视:“曹公公!太后懿旨,是着尔等‘请’萧王夫妇回宫问话,可不是让尔等在此设伏截杀,刀兵相向!尔等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曹谨脸色一变,没想到沈相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带了这么多“麻烦”。“沈相,此乃奉旨行事!萧王夫妇闯宫行凶,证据确凿!咱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证据?”沈相冷笑,龙头拐杖重重一顿,“曹公公所说的证据,莫非就是宫中那几个见不得人的魑魅魍魉的一面之词?老夫倒要问问,萧王与王妃为何要‘闯宫’?他们在宫中遭遇了什么?太后娘娘为何要在宫宴之后,于冷宫荒苑之地设伏截杀亲王与王妃?!这些,曹公公可敢当众说个明白?!”
      他声音洪亮,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身后的监生们更是群情激奋,纷纷高喊:
      “奸阉当道,构陷忠良!”
      “释放萧王!彻查宫闱!”
      “清君侧,正朝纲!”
      这些监生虽无实权,但代表着士林清议,一旦闹将起来,舆论沸腾,太后一党也要忌惮三分。
      曹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奉命在此截杀,就是要将萧绝夫妇“意外”格杀,死无对证。没想到沈相竟能突破软禁,还煽动了国子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若是强行动手,固然能杀了萧绝二人,但沈相和这群监生死在这里,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太后也未必压得住。
      就在曹谨骑虎难下之际,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一名传旨太监气喘吁吁地奔驰而至,手中高举一卷明黄绢帛,尖声喊道:“太后娘娘懿旨到——!”
      所有人目光聚焦过去。
      传旨太监展开绢帛,尖声宣读:“太后娘娘有旨:萧王萧绝、萧王妃沈氏,擅闯宫禁,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然宫规森严,不可不究。着即交由宗人府暂行看管,待三司会审查明原委,再行论处。一干人等,不得妄动刀兵,违者严惩不贷!钦此——”
      懿旨的措辞,明显缓和了许多,从“格杀勿论”变成了“暂行看管”,从“叛逆”变成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显然,沈相和国子监监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太后的部署,迫使她不得不暂时退让,改换更“柔和”的方式。
      曹谨脸色变幻,最终咬牙躬身:“奴才……领旨。”他狠狠瞪了沈相一眼,一挥手,“带走!”
      兵卒上前,就要拿下萧绝和沈清辞。
      “慢着!”沈相再次开口,挡在萧绝二人身前,“宗人府看管?可以!但老夫要随行!国子监诸位学子、还有这几位老大人,也要一同前往作证!免得有人暗中下黑手,让我女儿女婿‘暴病而亡’!”
      他这是把话彻底挑明了。曹谨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太后懿旨已下,沈相又寸步不让,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强行用强,就是公然抗旨。
      “好!好!沈相既然不放心,那就一同前往宗人府!”曹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拂袖转身。
      一场血腥的截杀,就这样在沈相等人的突然介入下,演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护送”。萧绝和沈清辞被兵卒“请”上马车(沈清辞坚持带上了云岫的遗体),沈相、几位老臣和监生代表紧随其后,曹谨阴沉着脸带兵押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却气氛凝滞地向着宗人府方向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