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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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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楼道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窗外偶尔吹进来的风,掠过楼梯间的小窗,带起一丝轻微的响动。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脊挺直,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
刚才那通电话太短,短到只有几句话,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落进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极淡、极浅的涟漪。
长这么大,他习惯了一个人。
亲妈离开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大人们忙忙碌碌,没有人问过他难不难过。
父亲再婚的时候,他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到角落里的房间,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家里多了一个弟弟之后,所有的关注、偏爱、耐心,全都倾斜向另一个孩子,他依旧是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他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不被期待,不被偏爱,不被坚定地选择。
所以他学会了不抱怨,不索取,不依赖。
难过了自己扛,委屈了自己咽,撑不住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等情绪慢慢沉淀,再重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个人,不问对错,不问缘由,不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单纯地对他说一句——我去找你。
更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沈珩。
顾辞缓缓闭上眼,将脸偏向墙壁一侧。
不是脆弱,不是想哭,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毫无条件地在意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再去看手机,没有再去想家里的那些争执,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
等待一个愿意为他而来的人。
沈珩挂了电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地面上,他快速换好鞋子,将钥匙和手机随手放进外套口袋,动作干脆利落,却又尽量放轻,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栋独栋别墅很大,装修简约大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家境的优渥。平日里家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父亲工作繁忙,大多数时候,整栋房子都安安静静的。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安静,他才更能明白,一个人闷在心里的情绪,到底有多沉重。
他没有去打扰一楼书房里的父亲,只是走到玄关的镜子前,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外套,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轻轻推开了大门。
夜晚的别墅区格外安静。
宽敞整洁的道路两旁,整齐地栽种着绿化树木,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将路面照得清晰而柔和。天上没有太多星星,夜色深沉,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吹在脸上,让人头脑格外清醒。
沈珩没有犹豫,径直朝着顾辞家的方向走去。
他和顾辞家并不算太远,平时骑车几分钟就能到,就算步行,也用不了太久。可今晚,沈珩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
他脑子里没有什么复杂的念头,没有胡思乱想,没有猜测顾辞家里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
他只有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想法——
顾辞现在一个人,在一个他不想回去的地方,我要快点过去,把他带离那里。
他们是兄弟,是最好的朋友。
这就够了。
朋友的意义,不就是在对方最难熬、最沉默、最不想说话的时候,不用多问,不用多讲,安安静静地出现,陪在身边吗?
沈珩走得很快,却并不慌乱。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循环往复。
他没有觉得麻烦,没有觉得疲惫,更没有觉得多余。
一想到顾辞此刻正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楼道里,他就只想加快脚步,早一点见到那个人。
一路上,他没有拿出手机,没有发消息追问,没有催促。
他知道,顾辞现在需要的不是连环的消息,不是不停的追问,而是一个确定的答案——
有人正在赶来,有人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沈珩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夜色包裹着他,心底却一片坦荡而温和。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顾辞缓缓睁开眼。
声控灯没有被触发,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可他却能清晰地听见,那道脚步声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楼层靠近。
沉稳,规律,不慌不忙。
是沈珩。
顾辞没有动,依旧靠在墙壁上,只是原本平静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很快,脚步声在楼层拐角处停下。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手机灯光亮了起来,轻轻扫过楼梯台阶,最终,停留在了顾辞的身上。
光线不强,不会刺眼,却足够让来人看清他的样子。
顾辞微微抬眼,视线与灯光后的人对上。
沈珩就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没有过多的担忧,没有过度的紧张,只是像平时无数次见面那样,自然而坦荡。
“我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语气平常得像是早上在教室门口打招呼。
顾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平稳。
“嗯。”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尴尬的沉默。
沈珩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确认顾辞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缓缓收起手机灯光,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没有去打量顾辞的表情,没有去探究顾辞眼底的情绪,更没有开口追问“你到底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了”。
只是安静地站在顾辞面前,保持着一个舒服而礼貌的距离。
“走吧。”沈珩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去我那儿待一会儿。”
顾辞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麻烦了。”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了顾辞家所在的单元楼。
夜晚的空气比楼道里稍微暖和一点,却依旧带着凉意。
沈珩没有多话,只是带着顾辞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顾辞不擅长倾诉,沈珩不擅长追问。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却偏偏形成了一种格外和谐的默契。
顾辞安静地走在沈珩身侧,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面。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人,没有去观察周围的环境,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想过去,不想未来,只专注于当下这一刻的平静。
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时刻提防着尖锐的话语,不用时刻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是这样轻松的一件事。
沈珩同样安静地走着。
他偶尔会侧头看顾辞一眼,确认对方没有不适,没有异常,便足够了。
他不会去打扰顾辞的沉默,不会去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
有些人的情绪,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开导,只需要陪伴。
他懂。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夜色里,没有对话,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安稳而踏实的氛围。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干净而纯粹。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高档别墅区。
整齐的独栋别墅错落分布,庭院整洁,绿化精致,处处透着安静与雅致。
顾辞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围,眼底没有惊讶,没有羡慕,只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沈珩家境不错,却没有具体概念,如今亲眼所见,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过多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环境有多好,房子有多大。
而是这个地方,是否安静,是否安全,是否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人疲惫的纷争。
沈珩带着他走到一栋别墅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院门。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淡自然,“我跟我爸住,他在书房忙,一般不会出来打扰,你放心待着。”
顾辞点了一下头,迈步走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开来。
庭院里种着简单的绿植,空气清新,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叶片的声音。
沈珩带着他走到别墅正门,再次用钥匙打开大门,轻轻推开。
“家里有点简单,别嫌弃。”沈珩随口说了一句,只是客套,并非真的觉得简陋。
顾辞走进玄关,目光平静地环顾了一圈。
宽敞明亮的玄关,大理石地面干净整洁,灯光柔和不刺眼。客厅挑高设计,装修简约大气,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舒适与安稳。
没有争吵的声音,没有冰冷的语气,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只是一个普通、安静、温暖的家。
顾辞紧绷了一整个晚上的肩线,在踏入这个房子的那一刻,终于,极其细微地,松了一点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沈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荡,“你不想待在那儿,就跟我走,别的不用想。”
顾辞没有再推辞。
他不是一个喜欢矫情的人,别人给予的善意,若是真诚,他便坦然接受。
更何况,此刻的他,确实不想再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家里。
顾辞缓缓直起身,原本靠在墙壁上的背脊彻底挺直,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冷静而内敛的模样。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狼狈,没有表现出任何脆弱,只是像平时一样,安静地跟在沈珩身后。
沈珩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照顾着身后的人。
他没有走得太快,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维持着一个让两人都舒服的节奏。
下楼的时候,沈珩自然地走在外侧,这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没有任何深意,只是平日里照顾身边人的本能。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是朋友之间最正常的照顾。
顾辞跟在他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片沉闷的区域,又悄悄松动了一丝。
沈珩轻轻关上大门,转身看向顾辞。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不等顾辞回应,他便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同样宽敞整洁,设施齐全,灯火通明。沈珩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温度适中的温水,试了试水温,确认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才端着杯子走了出来。
顾辞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神色平静,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局促不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放松,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沈珩走到他面前,将水杯轻轻递过去。
“喝点热的,缓一缓。”
顾辞抬起头,伸手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一部分夜里的凉意。
“谢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沈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太过亲近,也不会显得生疏,“你要是觉得累,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房间很多,等下我带你挑一间,今晚就在这儿睡。”
顾辞握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珩轻轻摇头,语气坦荡,“我爸不会说什么,你是我朋友,来家里住一晚很正常。”
顾辞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水面。
温水温润,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晚上紧绷的干涩。
他从小到大,很少在别人家里留宿。
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有那个习惯,也没有那个机会。
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打扰别人,习惯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丝毫排斥。
眼前这个人,这个地方,都让他觉得安心。
没有算计,没有偏见,没有冷眼,只有最纯粹的善意和陪伴。
沈珩坐在对面,没有继续说话。
他看得出来,顾辞现在不想说话,不想交流,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他就陪着。
不打扰,不追问,不刻意找话题,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轻轻走动的声音,以及两人偶尔轻浅的呼吸声。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夜色的寒凉隔绝在外。
安静,却不冷清;沉默,却不尴尬。
顾辞慢慢喝着水,目光放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饭桌上的争执,那些尖锐的话语,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身后。
他不用去想谁对谁错,不用去想谁更重要,不用去想自己是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感受这一刻难得的放松。
沈珩就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看书,没有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眼看向顾辞,确认对方状态平稳,便继续保持沉默。
朋友之间,最难得的,就是这样不必言说的默契。
你沉默,我便陪你沉默。
你不想说,我便绝不追问。
你需要一个落脚处,我便给你一个安稳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顾辞手中的水杯已经空了大半。
他缓缓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沈珩,眼底依旧平静无波。
“麻烦你了。”他再次开口,语气真诚,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沈珩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干净温和,纯粹是朋友之间的坦然,“再坐一会儿也行,要是想休息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房间。”
顾辞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嗯。”
沈珩站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跟我上来吧,二楼房间多,你喜欢哪一间,就住哪一间。”
顾辞站起身,跟在沈珩身后,沿着宽敞的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同样安静,灯光柔和,几间卧室门紧闭着,干净整洁。
沈珩带着他一间一间地看过去,每一间都宽敞明亮,床品整洁,设施齐全,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随时可以入住。
“这些都是空着的房间,平时没人住,你随便挑。”沈珩站在走廊里,语气自然,“都一样,你觉得哪一间舒服,就住哪一间。”
顾辞的目光从几间房间里轻轻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间靠里、格外安静的房间。
“这间吧。”
“好。”沈珩没有任何意见,轻轻推开房门,“里面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拆封,你直接用就行。衣柜里也有空的衣架,要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顾辞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窗户朝向安静的一侧,窗帘整齐地拉着,床品干净柔软,灯光温和。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谢谢。”他轻声道。
“真的不用一直说谢谢。”沈珩站在门口,笑了笑,“那你先收拾一下,我不打扰你。有什么事,直接敲我房间门就行,我就在隔壁。”
“好。”
沈珩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停留,轻轻带上房门,安静地离开了。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顾辞站在房间中央,缓缓闭上眼。
没有声音,没有纷争,没有压力。
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床垫柔软而舒适,比他家里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要舒服太多。
可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舒服不舒服。
而是这里,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楼下,沈珩回到客厅,轻轻收拾了一下顾辞刚才用过的水杯。
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客厅里,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顾辞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顾辞心里到底有多难受。
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今晚需要一个地方落脚,需要一份安静的陪伴。
而他,恰好能给。
这就够了。
沈珩没有多想,转身走向一楼的洗手间,简单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
不是为了学习,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万一顾辞有什么需要,他能第一时间听见,第一时间出现。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沈珩的心思很简单,很纯粹。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没有任何超越朋友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把顾辞当成自己最好的兄弟。
兄弟难受,他便伸手;兄弟无措,他便陪伴。
仅此而已。
二楼另一侧的房间里。
顾辞安静地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躺下。
他依旧维持着平静的模样,没有任何脆弱,没有任何失态。
只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整个晚上的画面。
饭桌上后妈尖锐的指责,父亲沉默的和稀泥,弟弟理所当然的抢夺,以及自己那句平静却无力的“我不吃了”。
还有漆黑楼道里的沉默,以及沈珩那句简单直白的“我去找你”。
两种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冰冷压抑,一边是温暖安稳。
顾辞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
他不是一个喜欢沉溺在情绪里的人。
难过也好,委屈也罢,感受过了,就会慢慢收起,藏在心底最深处,继续往前走。
他不会崩溃,不会哭闹,不会示弱。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顾辞缓缓站起身,走到房间的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平静,眼神清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一切压抑与沉闷,都从未发生过。
他收拾好自己,回到床边,轻轻躺下。
床品柔软,房间安静,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
没有任何打扰,没有任何压力。
顾辞闭上眼,脑海里一片平静。
这一晚,他经历了压抑,经历了沉默,经历了从未有过的被在意。
可他依旧是那个冷静内敛、从不示弱的顾辞。
没有哭,没有红眼眶,没有脆弱。
只是在这个陌生而温暖的房间里,第一次,拥有了一夜安稳的可能。
隔壁房间,沈珩听到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也轻轻合上了书本,躺下休息。
他没有多想,没有猜测,没有不安。
只是安心地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今晚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不再是一个人,在冰冷的楼道里,独自承受所有的情绪。
夜色深沉,别墅安静。
两个少年,各自躺在一间房间里,没有越界,没有暧昧,没有心动告白。
只有一份干净、纯粹、踏实的兄弟情谊。
在这个让人疲惫的深夜里,有人给了另一个人,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不问过去,不问将来,不问伤痛。
只陪伴此刻。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不中了,这一张自己看都想笑。
沈珩: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顾辞:我好像并不想只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