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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越界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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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刺破傍晚的喧闹，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人影攒动，人声嘈杂。沈珩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抬眼便在人群外看见了顾辞。
他没多犹豫，抬步走了过去。
“走了。”沈珩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顾辞轻轻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却像是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一路沉默着走出校门，朝着与平时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往来，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得衣角轻轻晃动。沈珩走在前面，步伐稳定，直到拐进一片离学校极近的小区，才终于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他抬下巴指了指面前的单元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上去看看吧。”
顾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却没多问，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紧绷。沈珩目视前方，指尖轻轻蹭过裤缝，直到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才率先走了出去。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干净清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不算特别大，但采光通透，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整理过。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处处都透着能直接入住的利落。
沈珩随手关上门，转过身看向顾辞：“以后你就住这儿。离学校近，也方便。”
顾辞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屋子，最后落回沈珩脸上，眼底暗沉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你……”
“房子本来就空着。”沈珩打断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你住这里，比你之前那边省事。”
他说得坦荡，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像在完成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可顾辞心里却清楚，从早上对方隐晦提起这件事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宁之中。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沈珩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先去做饭。”沈珩没再给他追问的机会，转身走进厨房，走进厨房后，沈珩压下心里的不安，向门外打趣地说道“怎么样？没想到本少爷还会做饭吧？毕竟技多不压身。”
顾辞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以来，沈珩对他的照顾、包容、处处替他着想，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对方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坦荡得让他不敢生出半点多余的心思。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顾辞的思绪被沈珩那句打趣的话给唤了回来，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与厨具碰撞的轻响。顾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沈珩忙碌的背影。
男生身形清瘦，动作熟练而安静，洗菜、切菜、开火，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
顾辞就那样看着，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异常清晰。
他从放学之前就开始想，想了一路，进了屋子之后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
他怕，怕自己一旦说出口，眼前这点难得的平静就会彻底碎掉。
可再不说，他怕自己会一直憋到失控。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端上桌，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沈珩低头吃饭，神色平静，仿佛周遭所有微妙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顾辞吃得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沈珩身上，又飞快收回。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让他把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全部说出口的时机。
一顿饭在沉默又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沈珩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啦啦地响，他垂着眼，认真地擦拭着每一只碗，仿佛这样就能忽略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目光。
洗完碗，他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厨房。
“我先去洗澡。”
他丢下一句话，没敢多看顾辞一眼，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珩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只是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心底就一直悬着什么，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水流声安静地响了一阵子，渐渐停下。
沈珩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半干，指尖攥着一条干毛巾，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擦着发梢的水珠。水汽沾在脸颊边，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比白天柔和了不少。
他擦着头发，目光下意识避开客厅里的人，脚步轻缓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只想先躲进房间，缓一缓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房门把手的那一刻——
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挣不开。
沈珩整个人猛地一僵，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停住，呼吸也跟着一滞。
空气像是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他缓缓转过身，撞进顾辞的眼睛里。
男生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平日里还算温和的眼神，此刻沉得吓人，暗得像压了一整片深夜，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浓烈情绪，直直锁定在他脸上，没有半分躲闪。
那目光太沉，太烫，太具有压迫感。
沈珩的心猛地一慌，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一点。
“顾哥……”他开口，声音轻得发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怎么了？”
顾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两人相触的手腕，拇指极轻地、无意识地蹭过沈珩微凉的皮肤，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微弱的走动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顾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所有的挣扎与隐忍，全都化为了破釜沉舟的认真。
他酝酿了一路，憋了一整个晚上，终于，不再压抑。
“沈珩。”
他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哑得异常明显，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我有话对你说。”
沈珩指尖一颤，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你……你说。”他勉强维持着镇定。
顾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没有给彼此留半点退路，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空气里。
“我不是只想跟你做朋友。”
沈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呼吸猛地一滞。
“我喜欢你。”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直白得近乎残忍。
“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顾辞的声音稳得发颤，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不想只是被你照顾，不想每天看着你，却只能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间房子，不是一句朋友间的照顾。”
他看着沈珩慌乱闪躲的眼神，心口一阵阵发闷，却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我想要你。”
沈珩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句震耳欲聋的告白，在耳边不断回响。
喜欢。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得他接不住，也不敢接。
他一直刻意维持的距离，一直假装平静的关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你……”沈珩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顾辞逼近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我认真的。”
“我们是朋友。”沈珩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住这里方便，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
“我知道。”顾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涩然，“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朋友。可我做不到，沈珩，我真的做不到。”
沈珩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手脚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敢听，不敢应，不敢面对。
一旦回应，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一旦接受，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会彻底崩塌。
他害怕，怕得只想逃。
“够了！”
沈珩猛地打断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坚决。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力道急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不敢再看顾辞一眼，不敢再与那双盛满深情与认真的眼睛对视。
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就这样吧。”
沈珩别开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刺得两人心口都发疼。
“你自己住吧。”
“没事，你随便住，怎么住都行。”
“我——我回家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沈珩弯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甚至没敢回头看顾辞一眼，没敢听对方任何一句回应。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只剩下本能的逃离。
房门被他匆匆打开，又带着一声轻响合上。
“咔嗒。”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死寂。
顾辞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沈珩手腕的温度，心底却一片冰凉。
而门外。
沈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疯狂跳动。
他逃出来了。
逃离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逃离了那份他承受不起的心意，也逃离了那个，让他从心慌意乱到彻底崩溃的人。
楼道里的风微凉，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底深处，那片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无措。
他知道。
从顾辞说出“我喜欢你”那一秒开始，有些东西，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的天，其实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在这么靠前的章节把男主的告白写出来，但我还是写了，因为我觉得还是按自己心意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