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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昨夜未言，今日不语 告白后的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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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教室里还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来，说话声、翻书声混在一起，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沈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顾辞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们是同桌，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桌缝。
沈珩像往常一样，拉开椅子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动作自然流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昨天晚上楼道里的告白、他慌乱的拒绝、不顾一切的落荒而逃，全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他没有看顾辞，没有打招呼，没有像平时一样随口说一句“早”，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顾辞坐在他身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轻轻飘过来，清浅、干净，是沈珩闻了无数次的味道。以前只觉得好闻、安心，可现在，这股气息一靠近，就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微微让了一点，尽量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假装认真预习。
顾辞一直看着他。
从沈珩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看着沈珩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着他熟练地整理书本，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之间总会有什么不一样。
哪怕是尴尬，是逃避，是生气，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珩太正常了。
正常得过分。
正常到让他觉得，昨晚自己那句认真的“我喜欢你”，不过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前桌的同学转过来，和沈珩聊起昨天的作业，沈珩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常，回应自然，和平时那个温和安静的沈珩一模一样。
他和别人说话，和别人对视，和别人讨论题目，一切都游刃有余。
唯独对身边这个同桌，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无视。
不吵，不闹，不躲，不尴尬。
只是——不理。
顾辞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珩在和他划清界限。
不是讨厌，不是厌恶，而是用最平淡、最礼貌的方式，把他推回“普通同学”的位置。
以前，他们会共用一块橡皮，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会在对方犯困的时候轻轻戳一下胳膊，会分享同一副耳机，会把买来的早餐顺手分一半。
那些细碎又亲密的日常，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沈珩轻轻抹去。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的读书声。
沈珩跟着课本轻轻默读，目光落在文字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身边顾辞的气息一直若有似无地萦绕着，清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明明那么熟悉，此刻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顾辞偶尔会侧头看他。
每一次目光轻轻扫过，他的后背就微微绷紧一分，握着笔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敢回头，不敢对视，不敢给顾辞任何一个可能被误解的眼神。
昨天晚上，他逃得狼狈。
跑出家门，在冷风里站了很久，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顾辞的声音，那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像一根细弦，一直绷在他心上，稍微一动，就是一阵心慌意乱。
他不是不明白，不是没察觉。
只是他不敢接受，也不敢面对。
他怕一旦踏出那一步，他们现在所有的平静都会被打破，怕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怕最后连同桌都做不成，连最普通的相处都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也最残忍的方式。
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装作没有听过那句告白，装作没有拒绝，装作没有落荒而逃。
装作他和顾辞，从来都只是关系还不错的同桌。
早自习过半，有同学把作业本传过来，刚好经过顾辞。
顾辞顺手拿起一本，轻轻递到沈珩面前。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沈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接过本子，轻轻放在桌角，全程低着头，没有说“谢谢”，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顾辞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慢慢收了回来，指节微微泛白。
身边的栀子花香似乎都淡了几分，连带着人的气息，都低沉了下去。
沈珩心脏狠狠一跳，却强迫自己不要在意，继续盯着课本，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不是故意要这么冷漠。
只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顾辞。
笑，笑不出来。
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像以前一样亲近，他做不到。
坦白心意，他更不敢。
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表面的正常，用一层薄薄的平静，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在底下。
终于熬到早自习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珩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出去透气，躲开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他刚站起来，顾辞也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靠得极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清淡的栀子花香再次笼罩过来。
沈珩脚步一顿，没有看他，侧身从旁边绕过去，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背影挺直，没有一丝迟疑。
顾辞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一起去接水。
原本想说，别这样。
原本想说，我是认真的。
可沈珩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沈珩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风微凉，吹在脸上，才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一点。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
顾辞那么认真的告白，被他一句话拒绝，然后被他轻飘飘地当作没发生。
换作任何人，都会难过。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敢赌，不敢面对，不敢让这段超出友谊的心意，暴露在阳光之下。
只能假装一切正常，假装心如止水，假装自己对顾辞，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越界心思，可顾辞昨晚的告白，太突然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甚至是慌乱。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
沈珩转身走回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顾辞已经坐好了，见他回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沈珩也同样，拿出课本，端正坐好，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认真，台下的同学听得专注。
沈珩平时听课很认真，今天却频频走神。
他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人。
看着顾辞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工整的笔记，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安静的侧脸。
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一直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想起以前，顾辞会在他听不懂的时候，悄悄给他写讲解；会在他饿的时候，默默递过来一颗糖；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他，不说多余的话。
那些温柔，曾经被他当作理所当然。
直到昨天他才明白，那些好，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而他，用一场落荒而逃，和一整个白天的冷漠，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全部推开。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
周围的同学打闹说笑，声音嘈杂，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们这一桌的沉默。
明明是靠得最近的同桌，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珩收拾着桌面，动作不紧不慢。
顾辞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珩。”
沈珩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立刻回应。
他知道，只要一回头，一开口，他伪装了一整个早上的平静，就会全部崩塌。
顾辞又叫了一遍，声音更轻：
“沈珩。”
这一声里，藏着太多东西——委屈、不安、小心翼翼，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难过。
沈珩深吸一口气，缓缓侧过头，看向顾辞。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波澜，没有闪躲，没有愧疚，也没有温度，就像在看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同学，客气、礼貌，又带着清晰的疏离。
“有事？”
两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他们这么久的熟悉、亲近、默契，一瞬间全部隔离开。
顾辞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喉咙微微发涩，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沈珩“哦”了一声，没有再多看一眼，立刻转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那一刻，顾辞彻底明白。
沈珩是真的打算，把昨天的一切，全部抹去。
不质问，不解释，不尴尬，不纠缠。
就用这样平淡又冷淡的模样，装作从未心动，装作从未知晓，装作那句认真的喜欢，从来都没有说出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两人身上，明明距离那么近，却远得像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距离。
沈珩看着摊开的课本，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如常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他装作一切正常。
装作毫不在意。
装作——
昨天晚上，那场心动与慌乱，那场认真的告白与落荒而逃，
都从未发生，就像是一场梦，埋在沈珩心中。
作者有话说：那些觉得虐的宝子们，不要着急，我们的沈珩宝宝快开窍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