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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接受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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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上午的几节课过得飞快，黑板上的板书擦了又写，铃声起落之间，一整个上午便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放学的铃声一撞响，整栋教学楼立刻活了过来。椅子拖动的声响、书包拉链拉扯的轻响、男生勾肩搭背的笑闹、女生凑在一起的细碎议论，一股脑地涌在走廊里。人群像两股温和的洪流，一股涌向食堂，一股涌向校门，阳光落在楼间的小路上，铺得一片暖亮。
沈珩和顾辞并肩往外走。
两人没怎么说话，步调却莫名一致。沈珩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姿散漫，眉眼间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身侧的人身上飘。
顾辞走得安稳，脊背挺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又柔和。
就在两人快要拐进通往食堂的那条主路时，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忽然站着几道身影。
是几个女生。
她们明显是提前等在这里的，几个人凑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神色又紧张又兴奋，还带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其中一个女生被同伴推来推去，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模样。
“你快去啊，愿赌服输，这是惩罚。”
“对啊快点，我们都看着呢。”
“别磨蹭，就一句话的事！”
压低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带着明显的怂恿。
被推出来的那个女生咬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同伴们的目光里，硬着头皮往前一站，正好拦在了顾辞面前。
周围路过的学生一看这阵仗，脚步下意识放慢，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女生抬眼，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心跳得飞快，声音轻轻发颤，却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
“顾辞同学……我喜欢你。”
话音一落，空气静了一瞬。
顾辞垂眸看着她，唇微微一动，显然是准备开口回应。
礼貌、疏远、客气的拒绝，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答案。
可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溢出喉咙，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不疾不徐，不轻不重，稳稳地搭在了他的小臂上，顺势扣住他的手腕。
没有冲，没有跑，没有气急败坏地扑过来。
就这么安静、却又不容分说地，将他往旁边一带。
是沈珩。
他自始至终没看那个女生一眼，脸上也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比刚才紧了一点。他就那样牵着顾辞的手腕，转身，朝着与食堂相反、人迹稀少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力道却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强势。
女生僵在原地，后半句被堵在喉咙里，一脸茫然无措。
身后的几个女生也看傻了，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出声，反应过来后尖叫。
“我的天，刚才那个是不是沈珩？”
“是！校霸和校草谈了，石锤了！”
“啊啊啊！！！顾沈99好吧。”
而身边的路人纷纷止步。
有的听见校草和校霸的名讳，直接上前问道：“校草和校霸怎么了？”
而那位激动地女生直接晃着路人的肩膀说道：“校霸和校草石锤了，谈了谈了，我的天啊！！！！！”
另一边——
沈珩就这么一路拉着顾辞，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窄道，拐进了那条平时少有人来的僻静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墙面有些斑驳，头顶的树枝交错，把阳光筛得碎碎的。外面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一停下，沈珩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抬眼看向顾辞。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开口就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
“你刚才干什么？”
“人家拦上来你就站着等她说完？你不会绕开吗？”
“你明明看得出来她们是故意的，你明明可以直接走的，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等她表白？”
沈珩的声音不算小，带着一点炸毛的意味，眉头皱着，眼神里全是不满，像个被抢了东西又不肯直说的暴躁小少爷，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指责。
“你看她们那样子，一群人推着她过来，摆明了有问题，你还往跟前站？”
“你就不能第一时间就拒绝吗？你站在那儿不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人家一过来，你就安安静静站着听？”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理直气壮，一副“我很生气、我非常不爽、我在严肃教育你”的模样。
顾辞就站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打断，没反驳，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珩被他看得更炸毛：“你看我干什么？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容易让人误会——”
“说完了？”
顾辞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稳稳地打断了他。
沈珩一下子卡壳。
他那些准备好的、一连串的质问、唠叨、不满，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刚才还气势汹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的人，在被打断的那一瞬间，气势忽然就弱了下去。
他眼神飘了一下，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地盯着顾辞，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泛红。
暴躁的外壳裂开一条缝，里面藏着的别扭、心虚、不安，全都悄悄露了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降了好几个度，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一点含糊的、小声的嘟囔。
“我……”
“我就是……”
顾辞依旧看着他，没催，没逼，只是安静地等。
阳光落在沈珩发顶，把他耳尖的红映得格外明显。
他攥了攥手心，肩膀微微绷紧，头微微低了一点，却又强撑着不肯完全低下头，维持着最后一点小骄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既像是赌气、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的声音，闷闷地、别扭地、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我那天回去之后想了想，我可以答应你的表白，其实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补上一句，声音更小，却格外认真：
“你不能跟她们走那么近。”
说完，他像是怕被嘲笑一样，猛地抬眼，瞪了顾辞一下，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只剩下藏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顾辞的眼底，那一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漾了开来，温柔得一塌糊涂。
沈珩被看得更不自在，心一横，索性往前一步，抬手，将顾辞轻轻抵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双臂撑在顾辞耳侧，把人圈在自己怀里。
平日里看着散漫娇气的人，此刻却主动壁咚了比自己更高一点的少年。
姿势看着强势，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我话说完了。”
“你……你自己看着办。”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顾辞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得不行，却还要装强硬的别扭模样，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笑。
下一秒，他手腕微微一翻，轻轻握住沈珩撑在墙面的手臂，温和却不容拒绝地一转。
世界轻轻一晃。
刚才还在壁咚人的沈珩，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微凉的墙面上。
顾辞俯身，双臂撑在他耳侧，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反壁咚。
距离骤然拉近，气息交织。
顾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快要化开：
“我知道了。”
“行，我以后，只靠近你一个。”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微微低头，轻轻吻上了沈珩的唇。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沈珩整个人都僵住，眼睫猛地一颤。
巷子很静，风很轻。
刚才还暴躁唠叨的小公子，此刻乖乖地靠在墙上，耳尖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别扭、嘴硬、炸毛，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藏不住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我的天呀，终于写开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