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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咬痕 竞赛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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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结束后的闷热还残留在校服上，沈珩一推开宿舍门，就先往自己床沿一坐，长长舒出一口气。两天连轴转的比赛、刷题、临场紧张，全都在交卷那一瞬间松了下来。
这是竞赛组委会统一安排的临时宿舍，四张床，两两一组上下铺。
顾辞睡左边下铺，沈珩睡他对面的上铺，齐愿和晏峖在另一边。房间不大，空调嗡嗡地吹着微凉的风，把外面的暑气隔得干干净净。
沈珩把背包随手往床底一塞，刚想躺平歇会儿，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王老师发来的消息。
【竞赛全部结束，大家放松一下，十分钟后楼下集合，一起出去聚餐，其他学校的队员也一起，别迟到。】
沈珩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床边安安静静坐着的顾辞。
对方正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床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放松的时候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可沈珩偏就知道，这人看着冷淡，骨子里犟得很，也野得很。
“喂，顾哥。”沈珩抬脚轻轻碰了下顾辞的凳子，“王老师喊聚餐，楼下集合。”
顾辞缓缓抬眼，黑眸落在他脸上，声音很轻：“知道了。”
“别光知道啊，”沈珩笑着撑起身，“你现在可是整个竞赛圈的名人了，等会儿一桌子人指定围着你敬酒，你可别真把自己灌倒。”
顾辞没接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另一边，齐愿早就兴奋得不行，背着小挎包在门口晃来晃去，时不时探头往外看。
“快快快，沈哥、顾哥，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催了！”齐愿嚷嚷，“听说今晚那馆子可好吃了，还有别的学校的人，我要多认识点朋友。”
晏峖站在旁边，无奈地拉了他一把：“你慢点，又不是赶时间，等他们一起。”
“那不行，晚了好位置都没了！”
沈珩笑着起身，顺手捞过搭在床头的外套：“来了来了，这就走。”
顾辞也慢慢站起来。
他一站直，身形就格外显眼，肩宽腰窄，气质清冽，往那儿一站，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像被他吸走了一半。沈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心口莫名轻跳了一下，又飞快别开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四个人一起下楼，王老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一同前往的还有其他几所学校的带队老师和学生，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聚餐的饭店走。夏夜的风带着热气，吹在脸上有些闷，却挡不住一群少年少女刚结束比赛的轻松。
包厢很大，一张大圆桌能坐下十几号人。
一入座，顾辞身边就没断过人。
他是这次竞赛里最突出的一个，解题快、思路稳、分数一骑绝尘，再加上那张过分惹眼的脸，几乎刚坐下，就有不少外校的学生借着祝贺、请教、认识一下的名义过来敬酒。
一杯，两杯，三杯。
啤酒的淡味在空气里散开，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
顾辞来者不拒。
别人敬，他就喝，不多话，不推辞，脸上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是耳尖微微泛了点红。
沈珩坐在他旁边，看着一圈又一圈围过来的人，心里莫名有点堵。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有点不爽，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明明顾辞跟谁喝酒、喝多少，都跟他没关系，可他就是看着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别人碰了一样。
他端起面前的果汁，一口接一口地喝，眼神却总不自觉往顾辞那边飘。
顾辞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
那眼神很沉，带着一点酒意，又带着一点沈珩读不懂的暗，每次对上，都让沈珩心跳乱半拍。
齐愿和晏峖坐在对面，吃得不亦乐乎。齐愿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小声跟晏峖嘀咕：“你看顾哥，也太受欢迎了吧，我要是女生我都心动。”
晏峖轻轻咳了一声，眼神往沈珩那边瞟了瞟，示意他小声点。
齐愿立刻会意，嘿嘿一笑，不再多说。
饭局越到后面，人越少。
不少学生被老师提前带回宿舍，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到最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沈珩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顾辞。
灯光落在顾辞脸上，衬得他睫毛很长，脸色泛着浅红，看上去真像醉得站不稳。
沈珩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还能走吗？”
顾辞没应声，只是缓缓睁开眼。那双眼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看着温顺又无害，下一秒，他却微微倾身，整个人自然而然靠向沈珩。
大半重量压过来，沈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
烫。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体温清晰地传过来，带着酒气，带着热度。
沈珩喉结轻滚了一下，低声骂了句：“真喝这么多……”
他半扶半抱地架着顾辞，一步一步往宿舍走。
夜晚的楼道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顾辞轻轻落在他颈侧的呼吸。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空调指示灯微弱地亮着。
齐愿和晏峖临走前说，要去校外超市买零食和冰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整间宿舍，就他们两个人。
沈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顾辞带到自己的床边。他刚想松手，让顾辞躺好，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
那力道一点都不像喝醉的人。
沈珩心头一跳。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顾辞翻身压在了床上。
顾辞覆在他身上，呼吸近在咫尺。
刚才还看似醉醺醺的人，此刻眼底一片清明，半点醉意都没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暗。
沈珩呼吸一滞：“你……”
话音还没落下，锁骨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疼。
顾辞低下头，狠狠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不是轻碰，不是试探，是真的用了力，齿尖陷进皮肤，留下一圈明显的、泛红的印子，疼得沈珩瞬间绷紧了全身。
“顾辞，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
沈珩又疼又乱，耳尖“唰”地一下爆红，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
顾辞没回答。
他松开牙，低头吻了下来。
温热的唇覆上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呼吸尽数洒在沈珩脸上、颈侧、唇瓣上，混着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把沈珩整个人都包裹住。
沈珩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忘了挣扎，忘了骂人，忘了反抗，只剩下心跳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安静到全世界都听得见。
顾辞的吻不算温柔，却也不算凶，带着一点占有，一点克制，一点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就在沈珩以为会发生更多的时候，顾辞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手臂一收，牢牢抱住沈珩的腰，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瘫，就那样侧躺在沈珩的床上，把人紧紧圈在怀里，一动不动。
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
像真的睡着了。
沈珩僵在他怀里，整个人都不敢动。
锁骨上的咬痕还在发烫，一抽一抽地麻，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酒气，腰上的手臂铁一样箍着，松不开，挣不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辞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布料传过来，和他自己失控的心跳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很久，沈珩才敢轻轻动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掰开顾辞环在他腰上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头沉睡的野兽。
终于，他从顾辞怀里轻轻抽出身，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床上闭着眼的人。
顾辞睡得很安分，长睫垂着，脸色依旧带着浅淡的酒红，看上去温顺得不像话，和刚才在床上压着他咬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沈珩心口又乱又烫，脸上烧得厉害。
他轻手轻脚起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冷水从花洒里洒下来，浇在头上、脸上，才稍稍压下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燥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指尖碰到那一圈咬痕，轻微的疼，却让他整个人都一颤。
疯了。
他们都疯了。
沈珩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站在床边，看着占了自己床的顾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宿舍是上下铺。
顾辞的床在左边下铺，沈珩睡对面上铺。
现在，顾辞躺的，是沈珩的床。
沈珩站在原地，沉默地思考了半天。
把顾辞搬去他自己的床上？
先不说他搬不搬得动，万一中途把人弄醒了，他要怎么解释？
刚才那一幕，已经够让人不知所措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原地爆炸。
思来想去，沈珩咬了咬牙。
算了，凑合一晚。
他去顾辞的床上睡就行。
他轻手轻脚绕过自己的床，走向左边顾辞的下铺，刚弯腰想坐上去，手腕忽然又一次被拉住。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紧，根本不容他挣脱。
沈珩浑身一僵。
他缓缓回头，看见顾辞已经睁开了眼。
黑暗里，那双眼睛格外亮，带着一点刚醒的哑，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顾哥……”沈珩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无措，“你醒了？”
顾辞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用力，就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沈珩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回去。
“顾哥，别……”他急了，声音更小，“等会齐愿和晏峖回来咋办？他们看见……”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看见他们俩这样躺一张床上，看见他锁骨上的咬痕，看见这一屋子藏不住的暧昧，他要怎么解释？
他越慌，顾辞反而越稳。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手臂一伸，重新将他牢牢搂进怀里，翻身将人护在床内侧，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被子被轻轻一带，盖住两人。
顾辞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轻轻落在他头发上，再一次闭上眼，一副“我就要抱着你睡”的模样。
沈珩僵在他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辞就那样抱着沈珩，闭着眼，呼吸平稳，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沈珩僵在他怀里，浑身紧绷，锁骨上的咬痕还在发烫，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能睁着眼，盯着头顶漆黑的床板，整个人一片混乱。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一边是顾辞滚烫的体温，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臂，一边是对即将回来的齐愿和晏峖的恐惧。
要是被他们看见……
他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就在沈珩紧张得快要窒息时，宿舍门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还有塑料袋摩擦的轻响。
沈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回来了。
齐愿和晏峖，回来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从顾辞怀里挣出来，可顾辞的手臂像是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收紧了一点，把他更牢地按在怀里。
“顾辞……”沈珩用气声颤抖着喊，“放开，他们回来了……”
顾辞恍若未闻，眼都没睁，只是微微侧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吸轻轻洒在沈珩的发顶。
下一秒——
“咔哒。”
门被推开了。
齐愿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带着几分轻快和疑惑：
“不是吧，谁呀这是，大晚上这么早就关灯睡觉？也不等等我们。”
晏峖跟在后面，轻声劝：“可能是累了吧，竞赛两天也挺辛苦的。”
两人提着零食和饮料走进来，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勉强照亮一点轮廓。
齐愿伸手，“啪”一声，按开了天花板上的灯。
瞬间，整个宿舍大亮。
齐愿笑嘻嘻地刚要回头说话，目光往床铺方向一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空气，死寂。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
沈珩的床上，顾辞把沈珩死死抱在怀里，沈珩整个人被圈在里面，动弹不得，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上铺，一副被“绑架”的绝望模样。
锁骨上那一圈浅浅的、暧昧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齐愿：“…………”
晏峖：“…………”
时间仿佛静止了好几秒。
齐愿瞳孔地震，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憋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极其小声、极其僵硬的话：
“……打扰了。”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啪”一下又把灯按灭了。
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齐愿一把抓住身边晏峖的手腕，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走走走，别在这碍事，我们今晚去酒店住，对，去酒店住！”
晏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连拖带拽地往门外拉。
两人轻手轻脚、几乎是逃一样退出宿舍。
“咔。”
门被轻轻带上。
连脚步声都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宿舍里，再次恢复死寂。
沈珩：“……………………”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依旧被顾辞抱在怀里，整个人彻底僵成一块石头，脸上血色全无，眼神彻底失去高光。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缓缓地，把头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绝望又微弱的闷哼。
没脸见人了。
真的，没脸见人了。
而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人，唇角，在黑暗里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能听见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齐愿和晏峖，快要回来了。
而顾辞，就那样抱着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半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沈珩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完了。
他这一辈子，大概都逃不开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这里面有一对男女cp，有人发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