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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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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一般周末带到商场的钩织品可以卖好几天。
因为会所工作最晚会到凌晨，江临不想让母亲等自己回去在睡，索性周末两天他就回出租屋去睡。
但昨天有顾逍那个“王牌销售”在，带来的货品半天就售罄了。
今早清晨，江临从出租屋醒来，就直接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他听见妈妈正和李奶奶聊天：
“小岚，下午阳光好些，我们出去走走？”
“是该出去走走了，天天待在病房里有些闷。”
“直接去逛商场吧。”江临难得主动插话。
“小临？”江岚看见儿子，眼睛一亮，“今天不是该去摆摊吗？”
“昨天都卖完了。”江临走到床边，声音轻了些，“妈，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摊子？”
其实他昨晚就想好了，要带妈妈出去透透气。今早他特意先问了医生，得到“出去半天没问题”的答复才敢提。
“这么快就卖完了？”江岚又惊又喜，从床头柜里拿出几个新钩的小玩偶，“这是我昨晚做的，你先拿去卖。妈妈就不去了，免得耽误你……”
“可是……”江临想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妈妈说得对，她在的话，自己确实没办法专心看摊子。
李奶奶看出他的为难，笑呵呵打圆场：“小临难得休息一天，医生也说没问题。我换个班陪着小岚，总行了吧？”
江岚想着也是，自从生病，母子俩确实很久没一起出门了。她在网上接单也攒了些钱，正好能给儿子买件衣服……
“行，那惠姨等下帮我看看我穿什么出去。”想着能出去逛一下，江岚脸上也难得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今天穿好看点出去。”
两位女士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穿搭。
江临默默拿起钩针和毛线，退出房间，还贴心带上了门。
自己趁她们纠结的时间，还能赶出几个小挂件。等到了自己先去把这几个卖掉，再陪妈妈她们逛逛街。
考虑到妈妈的身体状况，江临这次出门选择的是打车。
到商场后，他先带江岚和李奶奶到摊位转了一圈，然后留她们自己去逛，自己则摆出早上赶工的几个玩偶。
货不多，今天不可能像昨天那样“清仓”了。
想到昨天，江临不自觉想起顾逍站在摊位边、滔滔不绝推销的样子……
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想什么呢？”江临还在发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江临抬头，看见顾逍站在摊位旁。
白色肌理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黑色阔腿裤衬得腿又长又直，显得少年感十足。
银色项链随着跑跳晃出细碎的光，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反射着太阳，亮得晃眼。
“我都在你面前晃三圈了。”顾逍弯腰，凑近了些，“江同学，你这服务态度有待提升啊。”
江临别过脸：“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履行我王牌销售的职责。”顾逍一脸理所当然，“事实证明，你没有我，真的不行。”
说着还看了眼清冷的摊子。
他语气一转，开始控诉：“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你知道我在这儿转了多少圈吗？保安都快把我当可疑分子盯上了！”
江临挑眉：“你管我。倒是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那当然是”
那当然是来找你要微信了！顾逍心里嘀咕。
昨天顾逍回到家，想发微信问江临今天几点出摊。一摸手机才发现自己忘记问江临的联系方式了。
顾逍有点恼火，昨天自己跟江临待了一天,都没有问他要微信。
今早他七点就蹲在商场门口，生怕错过。他上学都没起过这么早！
“当然是怕你等太久。”顾逍面不改色。
“我等你干什么？”江临一脸莫名其妙。
“就是这里，昨天我的包和挂件都是在这里买的，我跟你说，昨天那两个小哥哥都超帅的。”
顾逍正准备长篇大论，被一声欢快的女声打断。
是昨天顾逍卖的第一单的那个女孩。
昨天女生回去在微信上和闺蜜炫耀了一下自己刚买的手拎包和挂件，还强烈夸奖了那个摊主的长相。
闺蜜觉得女生在夸大其词，怎么自己平时去逛都没碰到。
她到底要看看多好看，今天就拽着朋友带自己过来看看。
刚看到旁边的顾逍，闺蜜眼睛都直了，“我天，小媛，你什么运气啊的，还真让你碰到了。”
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顾逍适时打断，挂上专业微笑“打扰一下，两位想看看什么？”
“噢噢，不好意思”那名叫小媛的女生才发现两人站在人家摊子旁聊了好久，“小哥哥，还记得我吗？我是昨天买那个小狗手拎包的。”
“当然记得，今天带朋友是想买点什么？”顾逍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正经的。
小媛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朋友想买个猫咪钥匙扣，她养了布偶猫。不过……”她扫了眼摊位，“今天货好少。”
“可以现做的”江临清冷的声音传来。
“真的吗？”闺蜜这才看向声音来源，然后倒抽一口气。
阳光正好落在少年身上，浅棕色的头发泛着柔软的光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漂亮得不真实。
“卧槽老……”闺蜜脱口而出，被小媛肘击打断。
“不好意思！她看小说看多了！”小媛紧急救场，“那个……可以定制吗？”
“哦，对”朋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上自己的嘴，“那，可以定制吗。”
“可以的，不过定制要比平常的款贵一些。”顾逍连忙抢答。
“没问题！”小媛朋友爽快接受！
“那你加我微信，把猫咪照片发过来，做好后同城配送。”顾逍动作流畅地亮出二维码。
开玩笑，他自己还没加上江临的微信呢！
小媛见状也凑热闹：“那我也加一个？”
加完后，小媛朋友拿着手机，眼冒星星看向江临。
顾逍见状连忙回应：“他不玩微信，加我是一样的！”
朋友看着顾逍的快速反应和拙劣的理由，“好好好！”露出和善的笑容，以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等两个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江临才凉凉开口：“你会钩织吗？加你微信干什么？”
听到江临语气，顾逍立刻滑跪，“我怕你跟别人沟通不好嘛，这样，你加我，我把他们需求发给就行。我就是你的专属客服，免费！”
想到自己那约等于零的推销能力，江临沉默几秒，还是拿出了手机。
那是一部很旧的智能机，屏幕有几道细痕。页面卡顿了半晌，才慢吞吞弹出二维码。
顾逍面不改色地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秒速通过、置顶一气呵成。顺手发了张猫咪打招呼的表情包。
逍遥法外：【猫猫打招呼.jpg】
江临看着屏幕上圆滚滚的猫头，抿了抿唇，回了个句号。
江：【。】
顾逍盯着那个句号，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逍在想怎么邀请江临去吃午饭。
江临在想怎么把顾逍赶走。
两人各怀心思，面对面站着，气氛微妙。
“小临，有客人来了，怎么不说话？”江岚和李奶奶适时出现，打破了僵局。
“妈，我......”江临刚开口，就被顾逍截胡。
“阿姨好！我叫顾逍，是小临的朋友。”少年笑容灿烂，声音清亮，“今天特意来给他帮忙的。”
听见那声亲昵的“小临”，江临狠狠瞪了顾逍一眼。
对方却像没看见，继续和江岚聊天，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晚辈。
“是吗？这还是小临第一次带朋友见我呢。”江岚眼睛都亮了，拉着顾逍的手，“这孩子，早说和朋友约好了，妈妈就不来打扰了……”
“妈，我没.....”
“没关系阿姨！是我没打招呼突然过来的。”顾逍笑得乖巧，“能见到您我很高兴。”
“没事，阿姨看到小临和朋友相处的好才高兴呢。”江岚看着顾逍，越看越喜欢，小临旁边就需要一个这么阳光活泼的朋友。
江临看着这两人一见如故、越聊越投机的场面，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措手不及。妈妈就差把顾逍的族谱问出来了。
“妈，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江临试图送客，“顾逍他应该……”
“对！阿姨，我知道商场有家餐厅特别好吃，我带你们去！”顾逍无缝衔接，截断了江临的后半句话。
江岚笑得更开心了：“好啊，小逍，今天阿姨请客。”
眼看妈妈已经跟着顾逍往外走，江临只能认命地收拾摊位，默默跟上。
因为江岚坚持请客，顾逍没敢选顾家旗下的私厨，临时让刘秘书发了家平价又口碑好的餐厅。
江临看见是普通家庭餐厅，明显松了口气。
等落座之后，江岚还在拉着顾逍聊天。少年嘴甜又懂得分寸，把江岚哄得眉眼弯弯。
“对了，小逍，你跟小临是朋友，也是一中的吗，小临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这孩子从不跟我聊在学校的情况。”江岚话峰一转，转到了江临的学业上。
江临听到这里，打开餐具的动作一僵，生怕顾逍露馅。
顾逍神色不变，语气自然：“小临学习很认真，在班里人缘也好。阿姨您别担心。”
江岚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别替他打掩护，他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不过有你这样的朋友，阿姨就放心了。”
后半顿饭江临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蒙混过关”的庆幸。
他偷偷瞥了眼顾逍，那人正认真听妈妈讲他小时候的事，偶尔附和两句，侧脸在餐厅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饭后，江岚和李惠去前台结账。
顾逍这两天光顾着在商场蹲江临，作业还没写，跟江临找完招呼就离开了。
“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联系。”他晃了晃手机，眼睛看着江临。
我能有什么事跟你联系，江临这样想着，但还是轻声回了句，“嗯。”
“小临，小逍呢？”江岚回来时只见儿子一人。
“有事，先回去了。”
“对了妈，晚上我还有兼职，我给你和李奶奶打了车，你们先走吧。”
“这样啊……”江岚有些遗憾，随即又笑起来，给李惠使了个眼色。
李奶奶会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小临，这是上午我和你妈给你挑的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江临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和一条工装裤，料子摸起来很舒服。
“妈，我还有衣服穿。”
“今年还没给你买过新衣服呢。”江岚打断他，语气温柔又坚持，“买都买了，打折款不退的。”
她拉着李惠往外走，步伐轻快得像怕江临追上来：“车到啦，你别送了，晚上兼职注意安全！”
江临站在原地，看着妈妈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把纸袋紧紧抱在怀里。
午后的阳光把商场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江临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逍遥法外：【猫猫打滚.jpg】
逍遥法外：【阿姨人真好。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他盯着那个打滚的猫，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嘴角有一丝很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